劉家家老在祝卿安的牌子上面寫了一個弓,隨後在下面著重用紅筆添了一個六,看得出來,他人真的很好。
在驗完武器之後,就見一名劉家的童子穿著件無袖的馬甲來到了祝卿安的身邊。
他先是向祝卿安展示了自己手上並無它物,隨後便將弓箭一併捧著跟在了祝卿安的身後。
“武器驗明到您離開之前,將會由我負責保管,若是有人質疑您的武器有問題,這裡白紙黑字畫押為證,劉家會為您主持公道的。”
祝卿安了然的點了點頭,對方倒是考慮的挺周到的。
有這童子在前面帶路,兩人很快便來到了一座披甲臺之前。
因為祝卿安的那五支箭矢的除錯用了一些時間的緣故,此刻這擂臺之上已經有一隊手持兵刃,穿戴著布甲的武者戰作了一團。
披甲臺並非是如同正常擂臺那樣的高出地面的木臺子,披甲臺就是簡單的在地上用四支小旗子劃定出來了一塊矩形的空間。
在擂臺旁邊有穿著長褂的裁判,也有同樣著全套盔甲,手持長兵的衛士。
武林中人此刻已經在周圍聚集了起來,他們圍在周圍,但是都默契的讓開了那著甲的戰士。
雖然大家知道,這甲士是劉家的人,只負責在這裡維持秩序。
但是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對方著甲還有長兵器,他們要麼是沒有帶兵器進來,要麼就只帶了未開刃的兵刃。
有些人身上倒是有護身的兵器在,但是這也大都是短兵。
同等實力之下長柄武器對短兵就是碾壓式的,他們沒有將自己的性命放在他人屠刀下的準備。
祝卿安看了看那甲冑,他要是沒有記錯,私藏甲冑好像是要誅九族的,而此刻,這裡還有一位專門負責幹這事的人在。
之前的布甲祝卿安只當是對方在打擦邊球,但是這甲冑有些過分了吧。
趙興雲似乎是感覺到了祝卿安疑惑的眼神,在招呼著少年坐在擂臺側面的一張空桌上後,便和他解釋了起來。
“這只是胸甲,甲冑要做全套才算是一套,實際上所謂的一套甲冑的禁令指的是馬鎧加全套重甲,那個東西是嚴格管控的。
這類較為簡易的甲冑各家都有些,只要不拿出來給人看,自己穿在裡面沒人會追究甚麼。”
趙興雲意有所指的敲了敲祝卿安的肩膀,那裡面是少年穿戴在正常衣服下面的軟甲。
“當今武林被管控的實際上是三脈以上的內力秘籍,刀法,槍法,弓法這類成熟的戰法,以及可以製作強弓以及批次打造頂級兵刃的匠人。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那些可以為武者調理身體的丹藥和藥材。”
趙興雲穩穩的坐在了椅子上,他看著臺上那對正在以短兵相拼的武林人士,將自己的手掌攤開到了少年的面前。
“你的醫道頗為不俗,不妨來看看我的脈相。”
祝卿安用手搭在了老人的手腕上,說實話,這還是他第一次為對方把脈。
“怎麼樣,很奇怪對吧。”
趙興雲看著祝卿安那疑惑之後又瞬間瞭然的表情,就知道對方應該是發現甚麼了。
“這不是醫師調理的,這是用丹藥調理的,你之前大概沒有接觸過軍伍中的高階武者吧。”
趙興雲將袖子重新歸位。
祝卿安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沒有,雖然他當初的客人之中有一些有軍伍背景的人在。
但是這些人都是退出了軍隊,或者是本身的武功是家傳,並非軍伍所傳之人。
那些將門的人也從未出現在他的店面之中過,像是瑤金豹也只是有軍伍背景,但是並非軍伍中人。
祝卿安之前只以為這是因為對方大都自給自足,現在看來卻似乎另有隱情。
“軍伍的軍士依照戰功和武功會有藥物供給,這東西比大夫的手藝強的多,而且還有一些可以恢復筋骨的丹藥。
這才是那些將門如此受到皇室器重的緣故,也是為何無論是先帝還是當今陛下都不在乎武者來路,只要有本事就納入麾下的原因。
只要你是武者,並且于軍中供職,那麼不需要戰功,朝廷就會給你定期配給丹藥來調理身體。
這丹藥是不會停的,一直到你死去為止,我主要是不想受人制約,否則也會留在那裡吧。”
那劉家的童子早在祝卿安他們開始談話的時候就自覺的站在了側面的牆角處,保持著非禮勿聽的狀態。
趙興雲此刻用手指輕點桌面,將目光再次鎖定在了祝卿安的身上。
“知道我為甚麼要和你說這個嗎?”
“師傅希望我投軍報國?”
“屁,我的意思是你別被人給忽悠了,軍伍對武者最大的吸引力就是那穩定的藥食。
你的醫術不錯,這玩意沒必要擔憂,若是要投軍,記得給自己找個好價位,免得吃了虧都不知道。”
此刻那披甲臺上終於分出了勝負,落敗的一方脫下了頭盔,抱拳向著對面認了輸。
那打贏了的也一樣下了擂臺,披著甲在這日子裡和人纏鬥,當真是耗費體力。
“先生,披甲臺的規則和錦衣臺有些不太一樣。”
那童子見祝卿安似乎就準備坐在這裡等待別人來挑戰,在徵求得桌上兩人的意見之後就快步來到了桌前,向祝卿安解釋起來了這披甲臺的規則。
“披甲臺因為是用的兵器,而兵器有長有短,也有各自的剋制關係,故而沒有守擂一說。
您請看那邊。”
童子指了指遠處那位於擂臺後面的巨大木板,那上面就和祝卿安他們入住的酒樓一樣,用釘子釘了一面面牌子,祝卿安還在那牌子上面找到了印有自己名字的那塊。
“所有選手的牌子都在那上面了,您需要自行找人進行比鬥,若是勝利則加一道,若是失敗就劃去一條,每人一共有三條。
如果全部用完,就需要挑戰一位十道以上的武者,贏了就可以重新回到三條,輸了就只能離開了。”
童子耐心的解釋著那邊的規則,此刻就見已經有夥計用帶著鉤子的長杆,將那上一場輸贏雙方的牌子給摘了下來,增減後又掛了上去。
“那若是找不到人願意與我交戰呢?”
祝卿安看了看這裡的武者,他們大都是用的短兵,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用的是長柄兵器。
“那說明少俠威武,如若少俠膽色過人,便可以將自己的牌子掛在最上面那根金釘之上,那代表著守擂。
如果三炷香之內無人挑戰,少俠便可以選擇一人進行挑戰,對方若是不肯交手,那麼他牌子上的勝數將會全部歸於少俠。
當然一旦守擂,那麼就不能拒絕別人的攻擂了。”
“你們這裡的擂主一個擂臺有幾個,你們家老太君給寫舉函嗎?”
那童子一頓,隨後堆起了笑容來。
“老先生果然是行家裡手,披甲臺只要最後勝數超過十的都算是擂主。
只要是擂主,都會有老祖宗的舉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