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靈不愧是活躍在馮翊郡的貴族子弟,他充分發揮了自己嘴巴甜的特色,將拄著柺杖的老太君哄得開開心心的。
老太君最後給青年了一個腦瓜崩,便帶著身邊的幾個婆子離開了前廳。
“你可真是我的救星,來來來,咱們繼續攻殺。”
齊峰長鬆了一口氣,隨後再次坐回了棋盤之前,用指節叩了叩那棋盤下面的桌面,示意邱靈快點來續上。
“你可當真是膽大妄為,自家老太太在家裡面,居然還敢曠課來找我。”
邱靈坐回了棋盤之前,他是知道齊家的老太君是個豁達的老太太,再加上看出來老太太並不想要在孫子的朋友面前落自家孫子的面子,這才趕快上前去給雙方了一個臺階下。
若是遇上那類脾氣執拗的老太太,他們一行人怕是都要被轟出去。
“你可別倒果為因,分明是你來找我的,快下快下,到你了。”
齊峰按下一枚棋子,隨後便向後靠去。
“我就不明白了,我大哥二哥一個探花郎,一個牙將,文武這不都成了,幹嘛非要拉著我去讀書,我又不是這塊料,還是下棋來的痛快些。”
齊峰嘆了口氣,他家老太太原本是不太管他的,但是前幾個月似乎是他父親在老太太耳邊吹了甚麼風,導致老太太現在抓他抓的緊。
“你呀,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
邱靈苦思冥想之後落下了一子,卻見對方的下一子落下,他的敗局便已經不可避免了。
齊家算是新貴,他們家發家是在幾十年前對草原的戰爭中,隨後他們又抓住了通商的機會,一口氣賺到了錢又抓住了權。
遂
就此擠入了馮翊郡,成為了一個頗具實力的家族。
齊家上一代還出了一位武狀元,就此徹底將齊家給釘在了馮翊郡。
因為家族之前沒落過,故而各路親戚不多,加上齊家幾代人丁都不算旺盛,故而到了這一代,齊家的核心子弟加上齊峰也就三四房,七八人。
齊峰就是躺平,後半生也可以有個不錯的仕途。
隨著棋盤上分出了勝負,外面的大雪也終於消停了下來,等到祝卿安回到小院時,已經是傍晚時分。
趙興雲坐在樹下,點著盞燈看著手中的書,等到祝卿安推開門後這才熄滅了燭火,帶著書返回了自己的屋子。
第二日清晨,後院的積雪之中伴隨著一聲聲略顯沉悶的破空聲,被清出了一個繞著祝卿安的圓。
趙興雲站在屋簷下,看著那漸入佳境的少年,滿意的點了點頭。
老人猜測,或許是因為祝卿安底子太雜了的緣故,他反而沒有受到某一個特定方向的過度影響,只能說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院中的雪隨著祝卿安腳下的步伐被踩出了形狀,祝卿安從最開始只能踩出不規則的橢圓形,到現在已經不需要過多在乎腳下的步伐,就可以踩出一個完美的圓形了。
老人看了看升到天空頂端的太陽,自屋簷下走出,示意少年可以歇一歇了。
祝卿安打完最後一輪,返回了圓心處收了勢。
“明日繼續。”
趙興雲上前來捏了捏祝卿安的手臂,隨後滿意的去了自己的房間。
午飯之後,祝卿安提了幾袋用牛皮紙包好的藥茶離開了小院。
邱靈,慕容安和何光都來自大家族,這些時日他們家裡面都有事情要做,藏書閣內便只餘下了祝卿安和李啟。
李啟依然穿著那件微微開線的斗篷,尋了一處靠近炭盆的座位,就著外面的日光看著書。
“這藥茶有時間就泡一杯,熱水泡開就好,這幾日莫要再熬夜了。”
祝卿安將藥茶放在李啟的對面,隨後將自己的攤子鋪開。
前段時間他每日下午都要去都尉家裡面修書,他每天只有晚上有時間可以寫寫書,只是晚上太依賴於月光,祝卿安又不喜歡使用火燭。
若是遇上月黑風高的夜晚,他也只能給自己放個假,在床上多打坐些時日了,此刻再次閒下來,他終於有時間趕趕進度了。
“多謝。”
李啟將一個小包裹微微拆開,發現裡面只是一些尋常藥材後立刻鬆了口氣,隨後真誠的道了謝。
對於祝卿安的醫術他倒是沒有怎麼懷疑,對方前些時日在都尉家中時就是負責的那些晦澀難懂的醫書。
只是一副藥茶罷了,想來也用不著多麼高深的醫術,既然不是甚麼名貴藥材,他成人美意就是了。
藏書閣內因為冬休的緣故安靜了許多,這層只有五六人,祝卿安和李啟都有自己的目標,在簡短交談之後便各自開始了各自的工作。
略顯空曠的空間內一時間便只剩下了李啟翻書的聲音與祝卿安移動鎮紙的聲音。
祝卿安此刻已經大致找到了具體的脈絡,這本醫書第一卷的初稿也已經完成。
他上一世所學頗為龐雜,在將這些想法寫下來的過程中,更多原本沉於心湖之中的知識也開始逐個翻湧而出。
天佑五年二月初一。
隨著初雪逐漸融化,道路兩邊的棕褐色樹梢上也多了些隱隱約約的綠色。
這日就在祝卿安換上寬鬆的衣服,收束好褲腿,準備入場繼續昨日的套路時,卻被提著一張弓的趙興雲給攔了下來。
“今日開弓。”
老人站在原地,張弓搭箭,行雲流水的將一隻箭矢射入了遠處的靶心之中,隨後便將手中的戰弓與箭矢一起丟給了祝卿安。
“看會了嗎,會了就自個射吧。”
老人返回了屋簷下,端著那冒著熱氣的茶水,愜意的眯著眼睛抿了一口。
“直接射就好了嗎?”
祝卿安看了看遠處的箭靶,又看了看站在屋簷下的老人。
“該教的都教給你了,直接射就是了,練得再多總是要上手的才行的。”
老人用杯蓋頂住茶杯邊緣,過濾掉了茶湯中的茶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