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44章 第20章 柴給你點了

2025-05-26 作者:寂寞天際線

距離祝卿安離開前的第六天,在那個坐著馬車過來威脅了他一頓的趙姓書生離開後,祝卿安難得安安生生的寫了一天的信。

但是也就只是一天罷了,和祝卿安猜測的一樣,對方這些天沒有作妖是因為在憋大招。

今天中午,這個大招終於使用了出來。

“大家都別排隊了,別花冤枉錢了,這信寫了它也寄不出去啊。”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在人群后面透了過來,原本稀稀疏疏,分散成一團團,一簇簇,朝著各個方向,談著不同事情的人群立刻循著那聲音轉了過去。

那是一個捏著一張信紙,站在人群中的婦人。

這婦人原本還大大咧咧的嗓門在看見眾人將目光聚集過來之後就立刻低了下去,她嚥了口口水,隨後舉起手中的信紙搖了搖。

“俺今天早上去車行了,他們說不送這信哩,說是有了新規矩,要有衙門的批紅才能送出去。”

人群在短暫的安靜之後立刻喧囂了起來,突然人群中冒出來一個光頭,這是一個人到中年,毛髮漸少的手藝人。

“其他人問過了嗎,那些跑道的小商販呢?”

“這日子,哪還有跑道的小販,不都是合著大部隊一起走的嗎,現在往外帶的信件都要披紅才行。”

“先生,這信。”

此刻正坐在祝卿安對面的漢子小聲地詢問道,當說出這句話後,他的臉頰就已經完全漲紅了。

八十文雖然比起一兩銀子少了許多。

但是對一個被滯留在梁城,沒有長期穩定的營生,只能找些零工勉強餬口的漢子來說,八十文幾乎就是他身上全部的錢財了。

他本來是尋思著在這裡先得了信,然後再努努力,將郵費給攢齊,到時候給家裡面送過去。

但是現在聽聞這信好像是送不出去了,這錢他實在是囊中羞澀。

只是這位小先生已經和自己聊了這麼久,雖然還未開始寫信,但時間已經花出去了,這讓他說出這話時實在是有些騷得慌。

“沒有寫就不算,就當是交個朋友談談心嘍。”

祝卿安笑著拍了拍漢子的肩膀,漢子先是張了張嘴,隨即身子一抖,忙不迭的點了點頭。

祝卿安轉頭看向那邊的婦人,她此刻已經被一群人給圍住了,人們都在七嘴八舌的詢問著她關於那披紅的事情。

“小先生,那我的信。”

祝卿安後面,上一個寫完了信的男人捏著自己的信,湊過來小聲地詢問道。

“寫完了的不行,不過我有辦法讓你們的信送出去。”

祝卿安站起身,清開桌面後輕輕一跳就穩穩的站在了桌面上。

“想要給家人報平安的父老鄉親們排個隊。

現在甩賣價,不要八十文,只要十文,大家排好隊,只用給我說你們的名字,地址以及收信人的名字和地址,再加一句話想要說的話,準備好的就來排隊。”

等到祝卿安跳下桌子,用毛氈擦了擦桌面後,就見原本還熙熙攘攘的人群瞬間就安靜了下來,隨後立刻擁向了祝卿安這邊。

這信遲早可以送出去,但是這十文錢一封的家書可不是哪個時候都有的,這簡直就是跳水價,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最開始的時候大家都還很青澀遲鈍,祝卿安用了些時間才給前幾個人解釋清楚了哪些需要說,哪些不用說。

還有幾個人乾脆就是本著有便宜就佔的心理過來的,壓根沒有想著應該寫點甚麼。

但當那些寫完信的人們沒有選擇立刻離開,而是留下來幫忙維持秩序,同時給後面的鄉親們講解應該如何表達後,祝卿安的速度立刻就快了起來。

他面前的紙張也同樣快速的落了下去,幾乎只是片刻,他面前就再沒有了紙張。

祝卿安看著那後面依然排著一個大長隊的人們,再次站在了空蕩蕩的桌面上。

“我家裡面還有紙,大家明天再來。”

“咱們沒紙了吧。”

隨著人群散去,祝卿安拿著自己的東西走入了小巷內,梵影落在了祝卿安頭頂一側的屋簷上,用靈提醒道。

“但是還不夠,如果需要破壞那些人的壟斷,至少需要讓三分之二的人手中都有家書,否則他們依然要面對天價家書。

還至少需要五千張紙,保險起見最好有六千張。

我們還有不到一刀,三十來張,唉,再去問問?”

祝卿安實際上早就問過一切可能有紙的地方了。

紙這種東西雖然對尋常百姓來說算是種奢侈品,但是它同樣也是一種生產工具。

醫館需要用它來寫藥方,大一點的店家需要拿紙來登記入庫出庫,更別說畫匠這類就是靠這東西吃飯的人了。

只是走了一整天,祝卿安依然沒有買到哪怕一張紙,事實就是如此,大家都是要做生意的。

他們或許都聽說過了祝卿安的事情,其中或許還有人對他抱有一定的同情和敬佩,但是大家終究還是要做生意的。

祝卿安可以離開,但是他們無法離開,他們不能用自己的一切,自己家人的一切去任性。

祝卿安拒絕了一個揹著掌櫃,從倉庫裡面偷出來兩刀紙給他的小夥計的好意。

對方的好意他領了,但若是他收下了這紙,這小夥計也就會成為眾矢之眾。

祝卿安已經感覺到了,此刻的街道上到處都是盯著他的眼睛。

少年順著這些視線追溯了過去,就看到了一些蹲在街邊,大都隱於廕庇之中的乞丐。

顯而易見的,這次那位趙姓書生下了血本。

對方的思路也很簡單,既然沒辦法跟上祝卿安,那麼就乾脆不跟了,讓整個梁城隨處可見的乞丐都盯著他就是了。

祝卿安轉頭看了看那兩個現在正盯著他的小乞丐,他們兩人都瘦的厲害,幾乎只剩下一張皮包著骨頭。

孩童在梁城很難獨自活下去,尤其是剛剛被大疫重創過後的梁城。

柏溪鎮的普濟堂是一個特例,梁城現在倒是有普濟院,但是那都是給城內有戶籍孩子的。

這些隨著父母逃荒而來的孩子們則是甚麼都沒有。

“都僱人來盯我了,也不給人吃點好的。”

祝卿安抱怨了一句,自旁邊的攤位上買了幾張還冒著熱氣的大餅,走向了那兩個小乞丐。

兩個小乞丐看見自己盯著的人突然朝著他們走了過來,立刻低下了頭,不敢和祝卿安對視。

稍大一點的孩子更是將弟弟往後面一拉,自己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毆打。

他們這類小乞丐就是打死了都不用吃官司,最多給管著這片的頭頭塞點錢就可以了事。

只是預料之中的痛擊並未到來。

等到他睜開眼,只看到幾張還在冒著熱氣的大餅。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