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爺,這是。”
佩員外看著那站在桌前,眉頭越皺越緊的道士,忍不住小聲的詢問道。
他準備的爛賭鬼已經到了,但是最重要的地方卻半點沒有進展,這位功力深厚的道爺居然沒有辦法將那個小小的精怪給拿捏住。
“哼,我就說為甚麼這麼一個小小的惡靈也可以和我僵持,原來是有你這隻禿驢在後面給它撐腰。
賭傷性,毒傷身,黃傷命。
那惡靈雖然沒有主動殺人,但是它食那賭客們的精氣神,享那賭坊的財氣,這難道不是助紂為虐嗎?
若那賭坊只是常人的資產,我等異士尚且可以以非我之命為名推脫,但是現在此惡徒豢養惡靈攫取財產,傷人性命,毀人陰德,害人前路,你卻護著它。
禿驢,這事情你嫌麻煩不想管,我不挑你的理,但你若是想要阻止我,那我也不怕,咱們鬥一鬥就是。
你若是不退去,我就連同你頭頂的那三兩功德一起給掃了。”
原本站在桌前的道士突然將面前那用架子供起來的桃木劍捉入手中,隨即劍指天空,大聲的叫罵了起來。
這一幕看的佩員外小心肝一顫,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只是為甚麼這麼一個小小的賭坊都有人來救,本地的地頭蛇都如此的有能力嗎?
“那便鬥一鬥吧,不過貧僧還是要提醒修士一句,此事是你攻我守,自古攻壇者難有善終,還望修士多多愛惜羽毛,莫要強求,受不住了不妨向貧僧討一聲繞。
貧僧也不是那等殺心四溢之輩,修士願意放過這精怪一馬,貧僧自然願意放過修士一馬。”
跛腳和尚站在賭桌之上,笑著將手中剩下的籌碼和那匣子內的銀票一點點丟入火盆之中。
看著那嘩啦啦被撒入火焰內的銀票,周圍原本想要去抓這瘋子的賭客們也愣在了原地。
“和尚,和尚,這銀票你若是不要了,給我可好。”
下面一個已經賭紅了眼的賭徒看見這暴殄天物的一幕,立刻奮力的擠過人群,隨後就要爬上桌子去搶這瘋和尚手中的銀票。
“不要給他,要給就給我,我給你去買煤炭去,上好的煤炭,保準比這薄薄的紙來的耐燒。”
有了第一個人開頭,後面的人也開始蜂擁而上,他們伸出手想要去抓這個瘋和尚,只是這次不再是憤怒,而是貪婪,源自內心之中的貪婪。
“對對,把銀票給我,你這個瘋子,這東西不是這麼用的,這是銀票啊,給我給我……”
“施主們著相了!!!
在貧僧看來,此處亦為一火盆,貧僧投此物於火中,諸位又何曾不是投其於此處呢?!!!”
跛腳和尚的聲音最開始時還會被周圍嘈雜的人聲所掩蓋,只是他的一個字比一個字的聲音大,那聲音就好似有人在拿大錘敲打著人們的腦袋一樣。
原本簇擁在臺子周圍的賭客們被這如雷貫耳一般的聲音所攝,原本那被跛腳和尚引動出來的貪婪,瘋狂被這一道道聲音所敲打,最終只剩下了一片的茫然。
人們愣在原地,最終有人突然驚叫出聲,隨後狂奔著離開此地,甚至就連鞋子都跑掉了,剩下的人也是如此。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跛腳和尚看著周圍只剩下賭坊的託和打手的空蕩房間,滿意的點了點頭。
“佛,佛爺,這……這……事情可解決了?”
胖老闆此刻的心在滴血,但是他又不敢表現出來自己的傷心,只能嚥下去這口氣,同時小聲地詢問道。
“以後讓你家的財神爺不要害人性命,我傳了它一道法決,你給它在周圍的商戶中尋幾個善主將之託付出去。
等到有人願意接下它來,你和它一切割,那麼那人就不會再來找你的麻煩了,至少不會因為你家的財神來找你的麻煩了。”
“那,那大師,我怎麼辦,我……他若是還想要博取一個名聲,那我怎麼辦啊,大師我這錢也交了,東西也為您準備了,您要給我指一條活路啊。”
“既然你可以拿出來十萬兩,那麼現在就漲價了,二十萬兩,將錢送到那普濟堂去。”
跛腳和尚說完就抬腳離開,周圍的眾打手看到了剛剛那神異的一幕,均不敢上前阻攔,只有胖老闆跟在這跛腳和尚的後面小跑著。
只是他的身體早就被酒色給掏空了,此刻跑的急,連續在地上摔了好幾跤,那做工上乘的外裳都破了好幾個大洞。
胖老闆最終哭哭啼啼的追著那跛腳和尚到了城門口,只是就在他跌倒再爬起來的功夫,視野中就不見了那人影。
“師傅,我想學這個。”
“哪個?”
城門旁邊的酒樓之上,一個小男孩扒著窗戶,看著下面那在城門前哭天喊地,引來無數人矚目的胖老闆。
“就是您一聲大喝,讓那些爛賭鬼回心轉意的法子,我也想對我父親喊一次,這樣他或許就不會賣掉我和母親了。
那樣母親也就不會死了,那樣我就還有爹和娘……”
“唉,痴兒痴兒,哪有甚麼可以讓人戒了賭癮的法門,即使是有,也是一些邪法罷了。
我只是打散了他們片刻的執念,該賭的人還會繼續賭。
我也帶著你看過你父親了,現在可以和為師走了嗎?”
“出了家當了小沙彌還可以和您一樣喝酒吃肉嗎?”
男孩轉頭自那窗邊跳了下來,來到了跛腳和尚的身前。
“不可不可,為師是緣法自成,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坐,你可不行。
你若是想要達到為師的程度,少說也要苦修個十幾年,斬斷了心中的心猿意馬後方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