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這實在是欺人太甚。”
書店的二樓處,微胖的老闆來回踱著步,他看著下面那帶著鼓鼓囊囊的錢袋子過來的老人,急得直跳腳。
若是尋常客人,他巴不得對方趕快提著錢袋子過來給他送錢,畢竟賭賭博這東西賭客也許會賺,但是莊家永遠不虧。
但是這人不一樣,這是給他做的一個局。
按道理講像老人這樣只是有點小錢的外地人在賭坊內並不罕見,作為賭坊老闆的他也不應該在這樣一個小人物身上花費太多的心思。
但是三天前有一位跛腳的僧侶前來拜訪了他。
胖老闆作為曾經蔡家的管事之一,已經接觸到了一些隱秘,這賭坊之中供了一尊財神。
那是他請一位高人幫他看的局,對方當時就給他說了,只要這財神沒事,就保他財源滾滾來。
那跛腳的僧侶則是一眼就看出來了當初那位高人給他佈下的局,這讓胖老闆得不得信。
“大師,大師,不不,佛爺,求佛爺救救我,佛爺今日救我一命,我日後必定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胖老闆看著那已經走入店內的老頭,轉過頭去直接跪在了那跛腳僧侶的面前。
“假大空,還不如手中這美酒有滋味,你叫我如何救你,啊。”
這僧侶有一隻獅子鼻,一雙露了四白的黑色眼珠子被壓在雜亂無章的眉毛下面。
“兩萬兩,小店一年到我手上的利潤只有一萬兩,只要佛爺救我這條狗命,兩萬兩我拱手奉上,絕不拖延。”
這兩天的所有事情全都被這跛腳和尚給算到了,已經容不得胖老闆再猶豫了。
若是繼續猶豫下去,怕是他這小店就要被掀了。
“你那店裡面的財神還算乾淨,這些年居然忍住了,沒有害了他人的性命,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你知道這次是誰要你的命嗎?”
和尚將手中的酒碗放下,隨後用手指捏起了一旁的一塊雞胗,在旁邊的小盤子裡面沾上了一點辣椒麵,直接丟入嘴中。
那雞胗的風味被辣椒麵所激發,讓這跛腳和尚滿意的閉上眼睛享受著。”
“可是有人看中了在下的這些財,想要……”
“有這個本事的人看不上你這點錢,要不是你家的那個財神沒有沾上人命,本大爺也沒有興趣過來,區區兩萬兩還不夠我出手的。”
跛腳和尚冷哼了一聲,隨後睜開了眼睛。
就見那雙露了四白的眼睛,在其背後已經爬到了高空之中,向下編織著冰冷絲線月亮的關照下顯得更加詭異。
胖老闆的身子一哆嗦,不過在想到這位大師是自己這邊的人後他又安了安心。
“那,是誰和小的過不去……
小的願意再出十萬兩白銀,只求大師出手將那藏頭藏尾的宵小之輩直接幹掉。”
胖老闆一咬牙一跺腳,直接將自己的家底給露了出來,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
若是這針對他的人不死,他之後估計還要被人給惦記著,這事情就沒完沒了了,不如現在就藉著這位看起來就手段詭異的和尚直接將事情給解決掉。
“看不出來你還挺有錢的。”
坡腳和尚咧了咧嘴,隨後一改那四平八穩的坐姿,微微前探身體,看著面前這幾天前還扭扭捏捏,一毛不拔的傢伙。
“小有家資,小有家資。”胖老闆尷尬的笑了笑。
“這事幹不了,我說了,你的錢不夠,不過我可以讓你當個明白鬼。
看到那邊的廟了嗎?”
“那是佩員外給他父親立的,我還給他送了一套上好的茶具。
您是說,是佩員外要搞我,只是我們之前無冤無仇的,難道他是想要進駐柏溪鎮?”
胖老闆瞬間迷惑了起來,他原本猜測是哪個小家族,亦或者是某個他的潛在競爭者準備搞他,畢竟他當初就是這樣上位的。
他知道,蔡家一直都對他有些意見,畢竟那個被他幹掉的倒黴蛋就姓蔡,雖然不是蔡家當家那一脈的人,但是也算是較為親近的支系。
若是對方默許甚至是支援一個自己家的管事乃至於旁支的人來搞他,那麼對他的威脅是很大的,只是胖老闆是真的不知道對方會從甚麼地方來對付他。
賬本他看好了,妻子兒女他都送到孃家去了,他手下的幾個管事他也都挨個敲打了一遍,理應沒有漏洞了,但是他的右眼偏偏就一直在跳。
“人家沒看上你的錢,要的是你的命,你既然供了東西在店裡面,應該是知道點東西的吧。
那寺廟就和你這裡一樣,也是可以供出來東西的。
只是對方供出來的東西比你這個強多了。
佩大人想要讓他家老爺子吃頓好的,而你就是這盤菜。
準確點來說,就是你身上那賭坊的孽緣就是最好的一盤菜,他老爹若是可以解開這孽緣,那麼就可以得到一筆不小的功德。
人家這是來借你項上人頭一用了,就是不知道居士是否樂於助人,願意為了佩老爺慷慨解囊一番。”
胖老闆向後退了一步,他是真的沒有想到,他的危機居然來自於這裡,回味了一下對方所說的話,胖老闆瞬間打了個寒顫。
不妙,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妙。
若是有人想要奪了他這位置,他最多以後不能日進斗金了。
他背後畢竟有蘇家站著,打狗還要看主人呢,其它幾個家族只要不準備撕破臉皮,那麼就不會對他一個敗犬斬盡殺絕。
但對方若是外面的人,目的也不是為了求他的位置,那麼可就不一定了。
這次,說不定他當真會死在這裡。
“佛爺,佛爺說甚麼我就做甚麼,求求您渡我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