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以為是您讓他們送來的,要不要我讓那幾個臭小子把東西給送回去?”
菖蒲看著那雞飛狗跳,愈加熱鬧的普濟院微微嘆了口氣,那些敦厚老實的莊稼漢最終還是找了個地方將這些雞鴨一類的送到了他的手上。
他們當真是害怕菖蒲突然不告而別,於是試圖用這種方式保證菖蒲會留下來。
“留下來吧,好好養,就當是給小夥子們加個餐了,你說的那個拜師的事情我已經談好了,那邊染房招夥計,你挑幾個吃得了苦的孩子去吧。
他們的掌櫃我認識,是個憨厚的人,雖然有些嚴厲但是該教的基本功還是會教的,只是學成之後要留三年,之後若是想要單幹不能在柏溪鎮開張。”
“規矩我都懂,我會和他們說的。”
老秀才點點,他轉頭看向那邊追著雞鴨瘋跑的娃子們,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發自內心的微笑。
安頓完普濟院這邊的事情,菖蒲便馬不停蹄的返回了百草堂。
路上依然有許多人和他打招呼,一對正在賣竹籃子的父子也是如此。
只是當菖蒲轉過拐角之後那個虎頭虎腦的男孩卻沒忍住撇了撇嘴。
“他倒是收東西收開心了,一說要走就有人給他送東西,現在又說不走了,之後是不是還要再來一次。”
“你小子給老子把嘴巴放乾淨一點。”
男孩旁邊的漢子一巴掌拍在了男孩的腦袋上,痛的男孩忍不住縮了縮腦袋。
“爹,難道我說的不對嗎,那東西都堆的比小山高了,若他當真是個大善人,怎麼不見他把東西給還回來。”
“吃裡扒外,忘恩負義的玩意,老子怎麼生出來你這麼一個東西來。”
男人隨手將正在編著的竹條扭成一捆,隨後一鞭子狠狠地抽在了男孩的屁股上。
男孩瞬間呲牙咧嘴的跳開,但是又不敢跑走,只能躲在一旁的大缸子後面瑟瑟發抖。
“我們送過去的竹籃子大都被送給那邊的窮苦人家了,雞蛋肉一類的也被送了,人家又不是開雜貨鋪的,雜貨鋪也不收草鞋竹籃這玩意。
你大哥當年摔斷了胳膊送過去,你老子我一分錢也沒有,還是人家免掉了醫藥費,就收了一塊土布給你哥救回來了,你哥這些年白疼你小子了,居然敢說這些混賬話。
別攔著我,我明天非得要給他的皮都剝下來。”
男人將手中的藤條抖動了一下,細細的末梢在空中發出了一聲聲尖銳的破空聲,讓躲在大缸子後面的男孩嚇的直打哆嗦。
他們家是住在村子裡面的,也就現在農閒了抽空帶著竹子到鎮上來賣點竹籃子,竹匾一類的東西賺點小錢補貼家用。
他還是第一次和父親到柏溪鎮來賣東西,結果東西還沒有賣出去幾件,父親就將家裡面最好的籃子給送到了那個陌生的大夫家裡面去。
他只是抱怨幾句而已,怎麼父親就暴跳如雷了,這話就連說都不能說了不成,皇帝老兒私下裡都可以罵兩句的呢。
“孩子不懂事,教育教育就好了,別真上手啊,打壞了還要麻煩人家大夫。”
那手握用竹籤子紐成鞭子的男人忌憚於男孩身邊的那些瓶瓶罐罐不敢上前,擺攤賣這些陶器的小販也害怕這父子倆在這裡追逐將自己的這些貨給弄壞了,趕忙出來打圓場。
這兩人一看衣著就只是尋常的農家漢子,一身的粗布衣,他估摸著也拿不出來幾個錢來,若是被對方打碎了這些陶器,小販估計想要全數拿到賠償就懸了。
“你這小子,回去看我怎麼抽你,甚麼畜牲話也敢往外面說,今天我不打你,明天你就要被一人一口唾沫給淹死了。”
菖蒲並不知道身後的這些小插曲,等到他到了百草堂的時候就看到站在屋內坐立難安的三人,那是三個他請來的大夫。
“先生,這……”
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外面的大夥聽見菖蒲決定不走了都挺開心的,只是他們三個心裡面卻是苦啊,但是又不能也不敢表現出來不開心的模樣。
“抱歉,我確實不準備走了,不過三位依然可以留下來,其它細節也不變,諸位可以收徒,也不用交例錢。”
“先生仗義。”
最開始到的那位老人率先拱了拱手,這已經是他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待遇了,雖然菖蒲不走,他們在這裡的生意確實難做,但是總好過去別的地方被人明裡暗裡的搞要好。
“既然小大夫要留在這裡,那我還是不丟人現眼了,某就此告辭。”
老大夫接受了這個現狀,但是也有人不準備接受,一個來自梁城的青年大夫冷著臉拱了拱手,隨後轉身離開了百草堂。
剩下的那個大夫則是開始了猶豫,他是真的想要留下來,若是菖蒲是準備去梁城的,那麼這就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但是現在菖蒲不準備走了,這柏溪鎮的居民大都只認對方,對方還比他年輕,他連老頭都熬不了,他自覺留下來即使不用給對方交例錢也難以賺到甚麼大錢。
只是這毫不費力的進入一地,有一家自己的醫館這事還是對他太有吸引力了。
“還請容老朽考慮考慮,明日之前必然會給先生您一個準確答覆的。”
菖蒲點點頭,看著這個位猶猶豫豫的大夫離開,隨後轉頭看向了唯一斬釘截鐵表示要留下來的老人。
“我五天之後啟程,去巡診。
鎮子裡面的事情就拜託先生了,先生的醫術我知道,應對大部分問題無礙,若是遇到了無法處理的,可以去普濟院找我的老師溫老,我和他老人家說過了這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