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炎天目光看過來。
齊通古的目光也隨之而來。
兩人雖然甚麼也沒說，可從兩位老牌大乘的目光裡，韓無雙感受到了極大壓迫力，連聲說道：“我來試試。”
齊通古點點頭，身影淡去。
事不宜遲。
山川乾坤圖秘境裡，齊風姿已經被轉世，剩下的隨從已經不多，可不能跑了他要拿的輪迴術。
他靈識傳音給束馥佳：“小佳，我去山川域取輪迴術。如果修煉有成，將來或許還能把姿兒靈魂轉化回來。你先去找到姿兒的……那一隻小鴨子。”
束馥佳眼神一亮，從絕望中看到了希望。
齊通古離去之後。
韓無雙對著齊風姿那盞被熄滅的魂燈，施展天機推演術。
隨著他身上金色光暈擴散，一幅畫面顯現出來。
一隻剛剛破殼而出的小鴨子，用腳蹼踩著小石子，搖晃著走了幾步，目光迷茫看向四周。
“韓太上，是他嗎？”
束馥佳焦急的問，不知為何，看著這畫面中的小鴨子，她有種強烈的親切感和熟悉感。
韓無雙點頭：“不會有錯，這隻小鴨子就是齊少主轉世之身。”
“在哪？”
束馥佳追問道。
韓無雙也不知道用何種語氣說話，泥馬，一個大活人，變成一隻小鴨子，關鍵是，生生世世不可改變的那種，這叫甚麼事啊。
輪迴術真是大神通。
可惜，被齊通古搶先一步。
他語氣看不出悲喜：“還算好，沒有脫離雷陽修仙界。在封旭洲，田固域，聚風嶺野外。”
萬物生靈皆有氣息。
他推演出來的小鴨子氣息，束馥佳已經記下，聞言對著韓無雙感謝一聲，身影消散不見。
封旭洲，田固域。
一隻小鴨子，正被一隻野狗追趕，驚慌失措的連聲嘎嘎嘎。
束馥佳從虛空顯現身影，一眼看去，野狗化作風而散。她看著眼前那隻小鴨子，頓時間，淚如雨下，一聲我兒，道不盡的悲涼。
小鴨子一臉懵：“嘎嘎嘎。“
仙殿，東宮。
束馥佳把小鴨子捧在手心，這竟然是一隻母的小鴨子。可莫名有股還未散去的熟悉，她確定這就是齊風姿轉世之鴨。
齊萬盛看的一臉麻木，冷冷的看著小母鴨子，轉而對束馥佳說道：“他已經廢掉了，你若是想，我們可以重新生一個。”
束馥佳搖頭不語。
旋即，晦暗的眼眸中亮光一閃，看向齊萬盛滿懷期待：“夫君，你說如果他……可以修煉到化形，是不是可以變回姿兒？”
說完不等齊萬盛回覆，自言自語道：“他只要能開竅，就可以走妖修之道。”
“妖修法訣並不少見，能讓飛禽走獸開竅的靈藥，我們仙殿也有不少。這樣一定可以，一定能行得通。”
“等姿兒化形之後，覺醒前世記憶……我的姿兒不就回來了？”
“夫君，你說是不是？”
束馥佳越說，眼神越明亮。
齊萬盛冷然道：“就算它修煉化形，也只是一隻鴨子化形，本體依然是獸，不是我們的姿兒，你明白嗎？”
“不。”
束馥佳尖叫一聲：“他就是姿兒。”
小母鴨子被嚇的：“嘎嘎嘎。”
齊萬盛看著狀若瘋癲的束馥佳，一時間很頭疼，耐心勸解道：“馥佳，覺醒前世記憶，不是一句話的事情，需要各種機緣巧合。”
“不說其他，你知道你的前世是誰？為夫的前世又是誰？”
一邊說，他一邊指向下方，以及周邊：“天地間，芸芸眾生，誰不是在一次次迴圈往復。”
“誰是誰，誰又是誰？”
“誰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不說我們修仙界，就算是仙界的仙人，他們不也是一生，接著一生迴圈。”
“覺醒前世記憶，少之又少。”
目光再次看向束馥佳手掌心的小鴨子：“它不可能會覺醒前世記憶。”
束馥佳猛然抬頭：“不，姿兒他不同，他一定可以覺醒前世記憶。我的姿兒一定會回來。”
齊萬盛頭疼加心累，要不是南宮束炎天……算了，他不止一個女人，也不止齊風姿一個子嗣，但束馥佳只有一個齊風姿。
仔細思索一下，他更進一步解釋道：“覺醒前世記憶，那是靈魂本質對應的本源尚在。他從人變成一隻鴨子，這部分本源已經損失。所以，它的第一世就是這一生的鴨子。”
“馥佳，這一隻鴨子，就是它所有前世的起源。以後的迴圈往復裡，但凡有大機緣能覺醒，它只能是一隻……”
“我們的姿兒，回不來了啊。”
束馥佳把手掌上的小母鴨，貼在胸口：“不，不，我的姿兒不同。夫君，你騙我的對不對，你是騙我的對不對？”
小母鴨子極度驚嚇，一雙腳蹼亂蹬：“嘎，嘎，嘎嘎嘎。”
束馥佳連忙低頭，語氣柔和的泛出光暈：“姿兒不怕，不怕，娘一定會保護你，一定會讓你回來。”
齊萬盛搖頭，轉而嘆息一聲，繼而心中傳出一陣火熱，不知老祖能不能拿來輪迴術，拿來之後，他能不能跟著修煉。
輪迴術修煉至高深，可以跨越種族屏障，把人魂變其獸魂，同樣也可以把獸魂變人魂。
然而，即使有高深的輪迴術，本源的缺失不可逆轉。
姿兒這一隻小母鴨子，不可能恢復成齊風姿，只能重新變成一個人魂而已。
心中想著這些。
齊萬盛目光一片火熱，看向天空之城下方，彷彿穿過空間，看到了山川域，看見了輪迴術。
……
陸長青終於把齊風姿，以及仙殿修士全部轉世到了鴨子。
一次把如此多的人魂轉為鴨魂。
陸長青沒有任何不忍心。
當他看到齊風姿身後那一面幡，那一面吞食億萬修士的幡，他就不把齊風姿當人看，跟著他的那些隨從，陸長青同樣不當人看。
手掌輕搖，一面幡浮現出來。
齊風姿煉化無盡怨魂，盡在這一面幡，幡名九陰噬魂幡，從無盡海魔族傳來的煉製手法。
仙殿，魔族，道不盡的諷刺。
齊風姿這一面九陰噬魂幡，是陸長青所見品級最高，最邪惡的幡。幡裡面自成一界，類似一個微世界，其中陰魂只剩下吞吃的本能。
如果一直有靈魂吞吃，尤其是人魂，九陰噬魂幡之中的陰魂，會一直突破，似乎沒有上限。
九陰噬魂幡到了更高品級，一面幡展開能覆蓋一個修仙界。吞吃之下，修仙界會化作枯寂，不僅修仙界裡面的萬物生靈，連修仙界本身也會被吞吃掉本源。
而這些本源，會滋補魔氣，轉而成為魔族的養分。
“死不足惜！”
“不當為人！”
這樣的魔幡，陸長青自然不會儲存和提升。為魔族做嫁衣的事情，也不知仙殿這些蠢貨咋想的。
陸長青手指輕點，一團漆黑氣體，從九陰噬魂幡裡流出來。剛一出現，就化作一顆流著鮮血的頭顱，對著陸長青咬下來。
“大輪迴術。”
陸長青一聲輕語。
那團黑氣，好似被撕開嘴，張口吐出一個個淡化的氣團。數量有上萬之多，這些都是修仙者被吞噬的靈魂。
吞噬融合，變成更強大的陰魂。
陸長青大輪迴術，等於逆轉這個過程，從而釋放出一個個修仙者靈魂。他手上一個玄妙的掐訣，一道看不見的陰冷氣息，從九幽之地傳出來。
那上萬個破碎的靈魂，轉眼間，消失在陸長青面前。從人魂通道，下了九幽之地重新修補凝聚，等待投胎轉世。
陸長青隱約中，在九幽之地，聽見許許多多的感激之意，來自這些靈魂深處的感激。
他十分開心的笑了笑。
雖然損失了一個不美好的一世，然而這些人魂，卻可以在他手上恢復，以至於迎接將來的新生。
“對了，小蝶。”
要說上億修仙者裡面，最令陸長青刺痛的是少女小蝶。那純真而清澈的笑容，被陰魂吞吃的時候，讓他有種無力迴天的恨。
也不知小蝶的靈魂，被融合在哪一個陰魂身上。
他一邊繼續釋放黑氣，一邊思緒飄轉，算算時間，仙殿應該能察覺到他們的人，變成鴨子。畢竟偌大一個仙殿，群奸薈萃，有人會天機推演術不意外。
而陸長青讓仙殿齊風姿等人，變成小鴨子，沒有施展顛倒乾坤，顛倒事實，所以，要推演絕對能推演出來。
他就是想問問，推演出小鴨子後，他們仙殿，要如何安排這些小鴨子？
當然，也有可能會看中他的輪迴術，跑下天空之城，來山川域撿他的大輪迴術。
如果這樣，不知來幾個大乘？
“大輪迴術。”
陸長青手上已經逆轉了第六團黑氣，這一團黑氣融合程度高，裡面的人魂多到了五六十萬。
“小蝶？！”
陸長青靈識，一直覆蓋在這些破碎靈魂上，從其中一團極為淡化的靈魂上，他感覺到了熟悉，和從靈眼術上看到的一樣，應該是小蝶的破碎靈魂。
和陸山川不同，小蝶生前修為低，所以她的靈魂很弱小。
陸長青一個大輪迴術，從九幽之地抽取來陰靈氣，很快就補全了小蝶的靈魂。
補全後的小蝶靈魂，一下變的靈動起來，圍著陸長青十分親暱的轉，彷彿一隻飛舞的小蝴蝶。
“主人，你可以為她塑體，也可以讓她轉世。”石碑上陸山川驚歎道。
陸長青問道：“要怎樣為她塑體？”
陸山川在石碑上蹦了蹦，笑道：“交給我。”
“她境界低，只要一點點靈材即可。我也可以為她打造五行道體，塑體後修煉嘎嘎快，就是要耗費一些稀缺靈材。”
陸長青眉頭一皺：“以後不要用嘎嘎，我容易想起小鴨子。”轉而問道：“塑體五行道體，有沒有這些靈材？”
陸山川對山川乾坤圖裡的資源很瞭解，點頭道：“有，非常多的有。”
這廢話說的，有非常多，還稀缺甚麼？
嗯，還有一個也要找回來。
不能把小蝶變回來，卻沒了爹。陸長青繼續在這一團靈魂裡找，果然找到了另外一個破碎靈魂，應該是小蝶的阿爹。
“大輪迴術。”
修補這一團破碎靈魂，一次大輪迴術抽取的陰靈氣足夠。
“嘖嘖嘖。”
陸山川在一邊讚歎不已：“主人，大輪迴已經修煉到了如此高深地步，厲害，實在是厲害。”
陸長青心想，等他把大輪迴術，修煉到歸真級，或者仙臨級，那才叫高深的厲害。
從山川乾坤圖裡取來足夠靈材，小蝶和她阿爹的靈魂，慢慢被光芒裹著塑體。
陸長青正要進一步，釋放九陰噬魂幡中的陰魂。
“主人。”
器靈陸山川在石碑上，再次顯現出身影：“有大乘帶著規則寶物，進入山川域。”
陸長青冷笑：“來蹲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