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空間無形波動。
那個元嬰期師弟，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揉捏。轉眼間，從一個人，被揉捏成一隻巴掌大的蛤蟆。
“呱呱呱——”
被變成蛤蟆的元嬰期師弟，急得在地上蹦跳著直叫喚：“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師弟莫怕。”
大乘之姿沈子揚俯身安慰著笑道：“這門神通，師兄我剛剛入門，只能對元嬰期，和以下修為的人施展，而且你變成的蛤蟆，一柱香時間即可恢復。”
“莫怕，蛤蟆功對你沒甚麼傷害，而且還能讓師弟，體驗一下蛤蟆的短暫妖生。”
靈識放開的陸長青，看的清清楚楚。
大乘之姿沈子揚，確實從石碑上領悟出神通，而且是一種十分詭異的神通。
雖然沒有大輪迴術那麼強大，可隨手一指，能把人變成蛤蟆，就問你……要不要吃蚊子？
嘶，這神通可以啊。
一篇文字，一個神通。
聞人牧歌沒有說錯。
那為何，他面板上說，殘缺，不可修煉？
陸長青這個面板從不說話，向來只是叮一聲，他真想問問，別人殘缺的法訣，如何修煉出了神通？
難道看不上其他的神通，不屑於修煉。可不對啊，以前連一階地攤法術，火球術，風刃術這些，都能修煉的津津有味。
其他人修煉的神通，不管如何，那也是神通，為何看不上？
他第一次對面板的來源，產生了強烈好奇。當年在時間長河，他看見面板是一道光，映照在他身上，然後就沒有然後。
陸長青忽而想到天道，天道是天地規則，面板會不會也是規則。
一種特殊的規則。
“來嘛，闆闆我們交流一下，你屬於哪一個規則？”陸長青心神散開，在腦海中呼喚面板，不見任何動靜。
“哈哈哈。”
陸長青又聽到了喜悅的大笑聲，靈識看去，只見一朵花在石碑前搖曳。
甚麼情況？
這一朵花修仙者氣息濃郁，一看就是修仙者變化，沒事，把自己變成一朵花？
只見這一朵花，觸碰石碑，緊跟著石碑上顯示，七等神通不積分。
這朵花急了，從花蕊里長出兩隻手，一隻手上有眼睛，一隻手上有嘴巴，開口說話道：“仙人前輩，我這神通如此奇巧，為何只算七等？”
石碑上身影俯身笑吟吟問道：“小傢伙，哦，小花朵，你覺著變成一朵花，算幾等神通？”
小花朵不服氣，手掌上的嘴巴一下變大：“我變成一朵花，總比變成蛤蟆要好。變成蛤蟆算三等，我這神通叫花濺淚，至少要算二等。”
“仙人前輩，你看。”
小花朵另外一隻手掌上眼睛，忽而流下一滴眼淚，隨著手掌一扔，扔到附近一箇中年國字臉男修身上。
只見那個中年國字臉男修，突然嚎啕大哭，雙手捶地：“我好慘啊——”
這聲音，這效果，聽的陸長青渾身直掉雞皮疙瘩。
小花朵揚了揚花朵，手掌上的嘴巴，流露出得意的笑容：“仙人前輩，花濺淚神通，可以引出生靈內心的悲痛，難道不強嗎？”
石碑上身影砸吧嘴：“確實不錯。從神通效果看，小花朵你這花濺淚的神通，不應該為七等。”
小花朵搖曳，手掌上的嘴巴，正要說話，另外一隻手掌上的眼睛，忽而一滴接著一滴流淚。
“嗚嗚嗚——”
“我好委屈呀——”
小花朵哭泣的根本停不下來。
石碑上身影感嘆：“七等給高了，應該算八等。”
“嗚嗚嗚——”
小花朵哭的那叫一個梧桐更兼細雨，她不明白為何自己要哭，就是好想哭。
“這神通！”
陸長青能說甚麼，先把自己變成花，然後讓別人哭，自己跟著哭，主打一個哭。
“噫？！”
“還能這樣玩？”
靈識又看見一個修士，變成一隻綠毛龜。綠毛龜爬到石碑前，短小的前腳爪子，夠了半天，終於夠上石碑。
石碑上閃動，九等神通，不積分。
綠毛龜仰著頭：“仙人前輩……”
石碑上身影忍著笑：“小綠毛龜，要不是神通只有九等判定，就你神通這變化，判定十等，二十等也不為過。”
綠毛龜委屈巴巴：“仙人前輩，我不是說神通等級。我想問問，有甚麼辦法能讓我變回來？”
石碑上身影瞪大眼睛：“你是說，你自己也變不回來？這神通如此亮眼，無所不能的本仙人，也不能讓你變回去，哈哈哈。”
他實在忍不住笑。
廢話啊。
綠毛龜小眼睛翻白眼，他要是能變回來，還問甚麼問。
附近有熱心修士，湊過來：“龜兄，你初學神通，所變化時間，應當不長，稍等片刻，或許就能變回來，就是……太綠了啊。”
綠毛龜四腳一撐，翻轉過來，露出肚皮，這樣就不綠了。
他不知道的是，以為稍等就能變回來，這個稍等竟然長達三年。
明明是大輪迴術，聽著就牛比炸天的神通，為何被修仙者領悟的，不是蛤蟆，就是花朵，現在連綠毛龜也爬了出來。
這看著就不人族。
莫非大輪迴術不是人族神通？不能夠，不是人族神通，為何有人族文字記載。
算了，不去想這些。
收拾心情，陸長青目光看向石碑，不能讓大輪迴術跑掉。
一定有有他沒有看出的端倪。
隨後，連續換了幾十次不同角度。
記住下一篇，忘記上一篇，腦海中始終只能儲存一篇。不過，陸長青卻發現了亮點。
隨著位置不同，所見的碎片含量也不同，最少的佔比依然萬分之一，最多的佔比到達千分之二。
兩個碎片，卻相差二十倍。
可惜千分之二的時候，面板依然是不可修煉，不可記錄。
估計是殘缺的太厲害。
陸長青心想，如果能找到百分之幾的碎片，或許面板就可以看上，然後記錄下殘卷，只要記錄下，剩下的刷刷熟練度。
當初，他沒融合前的煉體法訣，九星滄海訣，不也是個殘卷？
其他人眼中一篇篇神通，陸長青就是一個個殘卷，一邊嗑著修煉丹藥，一邊換位置尋找殘卷。
時間總在不經意的時候溜走。
一年後。
陸長青沒想到，他一年的時間都在尋找殘卷。石碑山谷太大了，即便他不停的換位置，一年時間，連千分之一都沒有找完。
有時候，在萬丈方圓是一樣的文字，這就屬於同一個位置。
有時候，腳步移開半步，側個身子，石碑上文字就會變化，又是一個新的位置。
不僅如此。
麻批，不同的人，看見的文字也是不一樣。
陸長青一開始想，山谷幾百萬的修士，只要有修士停頓的地方，必然會有殘卷，他一個個撿，速度會快上許多。
然而，沒用。
聞人牧歌和他站在一起，兩人看到的文字，竟然不同。
陸長青想到了一個典故，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個翠花和酸菜。
總之，石碑上文字，沒有任何規律。越是往下看，陸長青越是覺著大輪迴術要跑。
【叮，感知神通大輪迴術殘卷百分之二，極度缺失不可修煉，不可記錄。】
陸長青無語。
這是他一年以來，找到的第六個百分之二碎片，等於是萬分之一碎片的兩百倍，卻依然沒用。
一年以來。
如果，把陸長青找到的所有殘卷加一起，早就超過百分之百。為甚麼碎片加一起，能超過百分之百？
令人費解。
一年以來。
有不少修士感悟，並且修煉出神通。
除大乘之姿沈子揚的蛤蟆功，還有甚麼蝴蝶，蜻蜓，食人花，大象，水蛇，蜈蚣等等生靈有關的神通。
按照陸長青，目前融合的法訣，數量上來看，可以算得上讀法訣破萬卷。只要他靜下心來，逐字逐句分析，哪怕天書文字，他或許也能分析出修煉方法。
問題是，能修煉，不被面板記錄，能修煉到歸真？不要說歸真，恐怕連大成都不一定行。
陸長青行走在石碑山谷中，總覺著一葉障目。所以，他才不能一睹大輪迴術的真容。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他忽而有感而發。
驀然——
如一道亮光映照在他的腦海，陸長青眼睛一亮，重複剛才那一句，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對啊，他處於山谷之中，所見石碑，不管哪一個角度，都不可能是全貌。所見石碑上文字，也不可能是全貌。
既然不是全貌，那就不可能看到大輪迴術的全篇。
如果他跳出山谷呢？
陸長青抬頭，石碑山谷高不見頂，靈識放開往上，六萬裡的高度，就觸碰到一個罩子一樣的屏障，陸長青靈識從這個高度，往下俯瞰山谷石碑。
“大穎封垚散壪錄，露寧冰篆，盡璽麒麟路，肆問重天轉錦巫，亥簿策棠幕……”
不知這個角度，算跳出去了沒，陸長青把看見的文字記下來。
【叮，感知神通大輪迴術殘卷百分之十六，極度缺失不可修煉，不可記錄。】
“百分之十六！！”
這是殘卷最高的一次，雖然還不能修煉，但陸長青覺著，自己思路應該是對的。
參悟大輪迴術，一定要跳出去。
他還沒有完全跳出去。
“跳出去。”
陸長青一步跨進玉質洞府，從玉質洞府裡用靈識看石碑山谷，等他記完後，發現沒有用，這一篇殘卷只有萬分之三。
“也是，玉質洞府放在石碑山谷裡，從玉質洞府看，等於站在石碑山谷看，完全沒跳。”
陸長青再次走出玉質洞府。
“跳出去？”
他在山谷裡隨意走著，腦海中一直想如何跳出去。人不在石碑山谷的空間，才是真正跳出去。
陸長青似乎抓住了甚麼。
人不在石碑山谷。
不在山谷。
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