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峪和袁天罡沐浴完畢，兩個人重新坐在一起。
這一次兩個人坐在一條小船上，小船飄在清苑的內湖之中，倒是頗為悠哉。
“袁天師，您搞出這個鬼市的原因我已經知道了，關於這件事，我也不再多問甚麼……”
“這清苑以後沒有甚麼事我也不來了，全權交給您來處置吧。”
羅峪說道。
袁天罡點了點頭，當初選擇這裡當成鬼市的中心，他也是看上了這一點。
哪怕鬼市某一天暴露，這羅峪也能成為鬼市的一道屏障。
“天師，我還想問您最後一件事……”
“如果我死了心想要拼一把逆天改命……您覺得我成功的機率有多大？”
羅峪沉聲問道。
袁天罡謹慎的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並無甚麼變化，現在也不下雨下雪了。
“零！”
他回答。
“是零，還是幾乎為零？”
羅峪不死心的問。
袁天罡猶豫了。
“幾乎為零！”
最終，他說出了這四個字。
羅峪笑了，這對於他來說已經足夠了，只要有一絲機會，他就知足了。
自己出現在這大唐，已經享受了一般人幾輩子都無法想象的東西了，就算是豁出命來拼一把，似乎也並沒有甚麼不妥的。
袁天罡一眼就看出羅峪在想甚麼。
“如果你真的做出了決定，那貧道倒是有一句話要提醒你……”
“試探天道這種作死的事情，你還要繼續做下去！”
“時刻讓自己身處危險之中，會極大地降低天道對你的關注，那麼你覬覦天道改變他人命數的舉動，危險性反倒會降低不少。”
他慢慢的說道。
“小子記住了！”
“作死這件事，小子非常在行，多謝天師的提醒……”
羅峪點點頭。
袁天罡看著羅峪，他嘆了口氣。
“如果貧道也有你這樣的魄力，或許現在就應該做些甚麼了。”
別人聽不出他這句話的意思，但是羅峪馬上就聽了出來，袁天罡這句話的意思其實很簡單，如果他現在可以殺了未來的女帝，那毫無疑問就會終止大唐的變數。
可是這個代價可就無法想象了……
羅峪只是想要改變李承乾的命數，天象就瞬間改變，老天爺就要轟死自己。
那武則天可是真正的女帝，你要是將她提前弄死，恐怕死亡對於袁天罡來說都僅僅只是第一步的懲罰。
就算他死了，靈魂也會受到無休無止的折磨。
“天師，其實有時候小子一直感覺您不像是一個修道者……”
“真正的修道者應該是謝自然或者李淳風這樣的，而您……更像是一個忠臣！”
羅峪說道。
袁天罡沒有反駁。
“或許，在朝為官久了，身上不自然的就沾染了一些氣息，改不了了。”
他自嘲地說道。
“那……天師知道自己最終其實無論做甚麼都會失敗嗎？”
羅峪話鋒一轉。
袁天罡再次沉默。
羅峪也沒有催促，和這樣未卜先知的人物說話，其實甚麼話都不需要說的太明白，對方一定會清楚地。
“貧道自然知曉！”
“這歷史的程序終究是無法改變的，而我所在的一切不過都是在亡羊補牢而已……”
袁天罡罕見的沒有任何隱瞞。
不過他看著羅峪的目光卻非常奇怪。
“羅小子，貧道所做的事情雖然不會改變這歷史，但是你的出現，還是讓貧道看到了一絲機會……”
羅峪低頭看了看自己，自己是整個大唐的變數這件事，其實不需要袁天罡說，他自己也一清二楚。
“天師，小子願意陪您玩一玩……”
“成功與否，小子不在乎，希望您也能坦然接受最後的結果。”
他說道。
袁天罡的臉色突然變的嚴肅，他居然站起了身。
“貧道替天下蒼生多謝了。”
他衝著羅峪行禮。
羅峪趕緊起身躲了過去，他何德何能受得起袁天罡這一禮。
小船緩緩地靠岸了，羅峪一個健步跳到了岸上，這裡是外清苑了。
“天師，小子告辭了。”
說完這句話，羅峪轉身離開了。
袁天罡看著羅峪的背影，他的視線突然出現了迷茫，眼神中似乎出現了許多奇怪的幻象。
他看到羅峪的背後居然出現了屍山血海一般的景象，而踩在血泊之中的羅峪依舊在背對著自己。
下一秒，袁天罡突然感到一陣眩暈，他猛地回過神。
“我看到了甚麼？”
他發覺自己的背後已經被冷汗濡溼。
“我看到了甚麼？那不是大唐，那是甚麼？”
“地獄嗎？”
袁天罡的表情不斷地變化，他顫抖的從懷裡拿出了一個龜殼，想要卜算一下自己剛剛看到那一閃即逝的一幕。
但是不等他搖晃龜殼，龜殼突然裂開了。
“咔嚓！”
清脆的響動讓袁天罡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中。
片刻之後，袁天罡緩緩地收回了龜殼，他知道，自己剛剛看到的那一幕，他不能算。
只要龜殼內的銅錢落地，他會馬上死。
“這小子到底是甚麼人？”
“他似乎根本不屬於大唐，他難道只是路過了大唐？”
袁天罡的心裡翻江倒海，哪怕是他這樣的人，似乎在這一刻也迷茫了。
另一邊，羅峪已經離開了清苑，這個時候距離天亮還有一點時間，他也不打算找地方休息了。
一個時辰後，天亮了。
洛陽刺史的府邸大門緩緩地開啟，管家走了出來。
他大大的打了個哈欠，四下看了看。
“你好大的膽子？這裡可是刺史大人的府邸，你怎麼敢在這裡睡覺！”
管家驚訝的看著一個人耷拉著腦袋坐在刺史府邸的大門口，趕緊厲聲呵斥。
看到對方沒有甚麼反應，他直接抬腳踢了過去。
“噗通！”
羅峪被刺史府邸的管家一腳踢了個跟頭，他睡的太熟了，整個人在地上滾了一圈，他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看著發亮的天空，羅峪大腦一片空白，好一會沒有回過神。
踢人的刺史府邸管家這才看清了羅峪的臉，一瞬間，他直接嚇的屎尿齊流。
這張臉自己見過啊，這不是上次將洛陽城下至縣令上至刺史一鍋端了的那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