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峪時不時的出入阿史那燕所在的帳篷,他有時候捧著一些清水倒掉,有時候是一些黑乎乎散發著怪味的湯藥倒掉。
慢慢的,阿史那燕所在的帳篷周圍充斥著藥草渣滓的味道
帳篷周圍的守衛被藥湯的怪味衝著只能遠離了一些。
一直到天黑,羅峪依舊是在進進出出,千夫長過來檢視了幾次,發現羅峪似乎的確是在治病,他也就沒有多問甚麼。
一直到午夜時分,夷男可汗的整個後牙帳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可是一直到大火到了無法撲滅的程度,後牙帳的護衛才後知後覺的大呼小叫衝過來救火。
整個後牙帳瞬間變得一片混亂。
火光之中,羅峪懷裡抱著兒子,一隻手牽著阿史那燕,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後牙帳。
“為甚麼會這樣?”
阿史那燕無法理解。
因為剛剛離開的時候,有些薛延陀計程車兵距離他們不過幾米之遠,自己都看到了他們,可是這些軍士卻沒有看到自己。
“先別說話……”
羅峪提醒了一句。
一直到離開了後牙帳幾百米,羅峪才停了下來。
“趕緊換掉身上的衣服。”
阿史那燕和羅峪的身上都換上薛延陀士兵的皮甲,這是羅峪趁著夜色偷過來的,換上之後兩個人看起來就和兩個薛延陀計程車兵沒有甚麼區別。
“剛剛為甚麼那些守衛沒有看到我們?”
阿史那燕又問了一次。
“因為他們絕大多數都有夜盲症,沒光亮的時候他們和瞎子差不多,我沒有在帳篷裡面就讓你換上皮甲,是因為這皮甲在大光之中會反射火光!”
“這其實也是草原部族的通病……”
羅峪解釋道。
“我們突厥本部好像就沒有!”
阿史那燕下意識的反駁。
“你們沒有,是因為自從鄭胖子和黑沙城通商之後,他給你們帶去了水果和蔬菜,其他部族可沒有這樣的待遇……”
“缺乏水果蔬菜的營養,就會極大機率導致夜盲症的出現,這其實也是大唐將軍們都知道的事情!”
羅峪檢查了一下兩個人的裝扮,確定沒有問題之後,他繼續帶著阿史那燕向南逃走。
阿史那燕到現在才知道為甚麼李靖當初偷襲自己的父親頡利可汗會如此的順利,恐怕除了李靖用兵入神之外,還和夜盲症有極大的關係。
也是在鬱督軍山,李靖僅僅帶了三千人,夜襲十幾萬大軍的東突厥,當時東突厥的軍隊完全無法組織起有效的防禦……
夷男可汗後牙帳的大火最終還是被撲滅了。
千夫長帶著人衝進了阿史那燕的帳篷,這座帳篷已經被燒成了灰燼。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大吼一聲。
冷汗從他的額頭緩緩的落下,如果阿史那燕死了,恐怕夷男可汗要親自砍了自己。
幾個薛延陀計程車兵在帳篷的灰燼中翻找,一無所獲。
“那個唐醫呢?”
千夫長再次質問。
周圍的人無人知曉。
“可惡,定是那個唐醫救走了阿史那燕和她的孩子……”
“速去稟報可汗!”
千夫長暴跳如雷。
訊息很快傳到了夷男可汗的耳中,夷男可汗果然是大怒,他直接拔出彎刀將自己的老婆砍了。
“下令封鎖薛延陀汗國邊界,決不能讓阿史那燕離開!”
夷男可汗下令。
數萬薛延陀騎兵快速的衝出軍營,火把的光芒在漠北蔓延,不少小部族看到如此規模的大軍,都嚇的瑟瑟發抖。
羅峪帶著阿史那燕和孩子一刻不停的向南跑去,結果依舊還是被一支薛延陀的小股騎兵擋去了去路。
“站住!”
一個十夫長大吼一聲。
羅峪停下腳步。
這個十夫長不斷的打量著阿史那燕,天黑再加上阿史那燕身穿皮甲,倒是讓他沒有馬上發現端倪。
“可汗下令封鎖薛延陀汗國邊境,所有軍士都以小隊行動,你們為何單獨行動?”
十夫長質問。
羅峪不說話。
他一張嘴,不熟練的突厥語馬上就要露餡,阿史那燕也不能開口,她一個女人發不出男人的聲音。
面前的十夫長終於發現了異常,他看到了羅峪懷中的羅小念。
“來人,來人!”
他直接拔出了腰間的彎刀。
“我去你媽的……”
羅峪一看藏不下去了,他立馬一腳踢了出去。
這夷男可汗的反應有點快,按理說他們現在應該跑到那條小溪的附近,可是現在距離那條小溪至少還有三里的距離。
在這一望無垠的漠北,戰馬的速度太快了,三里地足夠薛延陀的騎兵追上自己。
面前的十夫長被羅峪一腳踢飛,不過他帶領的隊伍馬上衝了過來,圍住了羅峪。
“家主……”
阿史那燕緊張的躲在羅峪的背後。
羅峪將孩子給了阿史那燕。
“小燕子,記住了……向前一直跑,三里之外有一條小溪,那裡有我的人!”
“不要回頭,現在就跑!”
他低聲說道。
“那你呢?”
阿史那燕驚懼的問。
“不要管我,現在就跑!”
羅峪冷哼一聲。
一柄彎刀砍了過來,羅峪推了阿史那燕一把,阿史那燕心一橫,抱著孩子拼命地向前跑去。
羅峪左躲右閃,憑藉著向紅拂女學來的身法,他極其勉強的在十個薛延陀士兵的圍攻下支援。
“追,追那個帶著孩子的女人,她是阿史那燕,是突厥本部可汗!”
十夫長從地上爬起來,他大聲提醒。
幾個薛延陀計程車兵扭頭向阿史那燕追去,羅峪想要阻擋,但是對方人太多了,他攔不住所有人。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寒光在黑夜中閃過。
一個薛延陀計程車兵的腦袋莫名其妙的飛了起來,落到了羅峪的腳下。
“媽的,總算來了。”
羅峪看著這一顆腦袋,心裡鬆了口氣。
“甚麼人?”
十夫長也嚇了一跳。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只見自己的手下要麼莫名倒地不起,要麼直接身首異處。
隨後,十夫長的脖子也猛的一涼,他到死都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庚隊率的身影出現在羅峪的面前。
“大人!”
他衝著羅峪行禮。
“你這把火放的有點小了,夷男可汗的大軍反應比我預料的快了半個時辰……”
羅峪看著面前的庚隊率。
“大人,能放火的地方屬下都放上火了,實在是這薛延陀的帳篷太不經燒,如果是咱們大唐的麻布,大火至少還能燒半個時辰。”
庚隊率無奈的解釋。
最關鍵是的,這裡是夷男可汗的後牙帳,這裡沒有部族只有軍隊,除了帳篷也著實沒有甚麼可燒的東西。
“老庚,我去追阿史那燕,你去給我送一件禮物……”
“這個夷男可汗敢惦記我的女人,我必須要給他拉坨大的,好好刺激刺激他!”
羅峪從懷裡掏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東西,遞給了庚隊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