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峪看著面前清河崔氏的老祖宗微微一笑。
他也懶得去爭辯甚麼,畢竟身為一個現代人,他可太清楚現代人的苦難了。
如果讓自己現在返回現代去做牛馬,那羅峪寧願留在大唐做自己的開國縣侯!
鍋裡面的肉熟了,羅峪給自己和墨餘挑了一大塊肉,卻只給兩位豪門老祖宗和謝自然盛了一些肉湯。
“家主,為何不讓他們吃肉?”
墨餘好奇的問。
“他們的身體素質太弱了,這海豹的肉緊實難以消化,先讓他們喝點肉湯習慣習慣!”
“等鍋裡面的肉煮的再軟爛一些,他們再吃也不遲。”
羅峪解釋道。
墨餘點點頭,開始大快朵頤。
好久沒有吃肉了,面前的肉食簡直是好吃到了極點,一口咬下去,湯汁四溢……
又過了半個時辰,羅峪才從鍋裡面挑出了一些煮爛的肉,給了謝自然和兩個豪門老祖宗。
“吃飽了沒?”
羅峪笑眯眯的看著墨餘。
“飽了。”
墨餘點點頭。
羅峪直接往大鍋裡面倒入了一些珍珠粟,繼續熬煮了一會,等珍珠粟熟了,他將大鍋整個端了出去。
“你們家老祖宗已經吃完了,這些你們分食了吧。”
他對那些清河崔氏和弘農楊氏的族人說道。
這些人一個個凍的瑟瑟發抖,啃得也是冰冷堅硬的粟米餅。
一大鍋熱食在幾分鐘內就被搶完了,羅峪笑眯眯的看著這一幕,這些人到底能有多少能活著返回大唐,他現在也說不好。
用雪將大鍋刷乾淨,羅峪麻利的將東西收拾好,石炭也熄滅了。
“兩位老祖,我們要休息了,不送!”
羅峪直接趕人。
清河崔氏老祖宗和弘農楊氏老祖宗相繼離開。
這個時候,羅峪突然從角落拿出了一個玻璃瓶子,這東西是他特意帶出來的。
“師尊妹子,小墨魚就抱著我睡了,你抱著這個吧!”
羅峪笑呵呵的說道。
謝自然接了過來,她發現瓶中裝滿了熱水,燙燙的。
“讓謝大師也抱著你睡吧?”
墨餘大度的想要和謝自然分享羅峪。
“別胡說,還有沒有點倫理綱常了,這可是我師尊妹子……”
羅峪眼珠子一瞪,趕緊打斷了墨餘這個想法。
謝自然的目光在羅峪的身上游移,也不知道這個女道士到底在想些甚麼。
三個人各自沉默的躺了下來,慢慢的熟睡了過去。
第二天,羅峪睜開眼,他第一時間就去檢視謝自然的情況,發現謝自然突然睜開眼看著自己,他尷尬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臂。
“嘿嘿,師尊妹子,你別誤會,我就是看看……”
謝自然點點頭。
“你放心,我不會如此輕易的死去!”
羅峪吐了口氣,趕緊給謝自然拿過來羊皮襖,讓這個女道士穿上身上。
墨餘也醒了過來,開始幫助羅峪收拾東西。
“死人了……”
外面傳來了一聲悲鳴。
“家主!”
墨餘提醒了一句。
羅峪點點頭, 他轉身走了出去。
五具屍體擺在一個帳篷的面前,其中有三個清河崔氏的族人,兩個弘農楊氏的族人。
“他們是被凍死的……”
其他人悲傷的哭喊。
“閉嘴,不許哭!”
羅峪卻指著這些人厲聲呵斥。
“羅峪,你這個混蛋,我們的族人死在這種極寒之地,難道連哭一聲都不行嗎?”
有人質問。
“不行!”
“這裡的溫度可是零下六十多度,一滴水在一息之間即可完全結冰,你要是不想瞎了眼,你可以哭……”
羅峪沒好氣的說道。
清河崔氏老祖宗和弘農楊氏的老祖宗走出了帳篷,兩個人默默地看了一眼死去的族人。
“將他們埋葬了吧。”
清河崔氏老祖宗嘆了口氣。
其實根本不需要埋葬,此時的天空再次下起了大雪,很快就將五具屍體給完全蓋住了。
一個時辰後,眾人再次出發。
每個人都是沉默的,因為他們知道,這一次出發之後,羅峪肯定不會再讓他們輕易地休息。
特別是現在已經開始死人了,更是讓眾人的心中充滿了壓抑感。
也就是從這一天開始,幾乎每天都會死人。
有些人甚至死的莫名其妙,前一秒他們還在奮力的拉著爬犁,後一秒整個人都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就這樣繼續又走了十天,每個人的心態都到了崩潰的邊緣。
因為一個接近七十人的隊伍,現在只剩下三十人不到了,現在就連羅峪和墨餘都加入了拉爬犁的隊伍中。
好在這段時間爬犁上的食物也消耗了許多,兩個豪門士族的老祖宗總算可以坐在爬犁上了。
可哪怕是這樣,弘農楊氏的老祖宗狀態也非常不好,他似乎到了身體的極限了,神志也有些不清楚。
“羅峪縣侯,不可以前進了……”
“我家老祖恐怕已經到了極限!”
一個弘農楊氏的族人找到了羅峪。
羅峪過去看了看,這弘農楊氏的老祖宗全身都涼了,只剩下極其微弱的呼吸。
“恐怕,你家老祖宗挨不過今日了。”
他說道。
羅峪下令暫時停下來休息,眾人疲憊不堪的搭好了帳篷,將僅剩一口氣的弘農楊氏老祖宗抬進了帳篷。
隨行攜帶的石炭早就用光了,現在別說出豪門士族的族人,就連羅峪想要喝一口熱水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謝自然過來檢視了一下弘農楊氏老祖宗的狀態。
“如果能有一口熱水,可能還有一絲機會……”
她說道。
“師尊妹子,現在就連你都沒有熱水喝,我上哪去找熱水?”
羅峪瞪著眼珠子。
謝自然沉默了,這幾天她喝的水都是羅峪取了乾淨的雪,然後放在自己胸口融化了,有了點體溫了才給她喝一口。
很明顯,羅峪都已經到了山窮水盡了, 開始用自己的命來護著她了。
“羅峪縣侯,我家老祖好不容易來到了這裡,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弘農楊氏的幾個族人突然跪在羅峪的面前。
羅峪一臉無語的看著他們。
“還有最後一個辦法,你們用身上的衣服點火燒水!”
“不過我要提醒你們,在這樣的地方,身上的衣服少一件,幾乎就等於死亡……”
幾個弘農楊氏的族人面面相覷。
“我來!”
一個族人大吼一聲,他脫下了身上的棉衣,遞給了羅峪。
羅峪看著面前的棉衣,突然有點不敢接了。
“我再說一遍,你會死!”
“你一定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