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峪不是傻子,這些因為年紀太大被趕出宮的宮女太監其實是極其燙手的山芋。
這些老宮女老太監太瞭解皇宮了,他們甚至清楚皇帝皇后的一些小癖好,這些秘密在他們離開皇宮之後,都會成為讓他們喪命的原因。
有些話劉公公雖然沒有說的聽清楚,但是羅峪知道,這些老太監和老宮女很多都不是正常死亡。
在他們離開皇宮之後,不良人會很快找上他們,然後就是各種情理之中的死亡方式。
“劉公公,您用不著找這樣的退路吧?況且您讓我出來當擋箭牌,這有點不合適吧?”
“我羅峪雖然在陛下面前有點分量,但是這分量也不是隨便用的……”
羅峪委婉的拒絕。
“縣侯大人,奴婢和含珠掌事願意拿出收益的七成出來,當做您安置他們的費用!”
“您就當是可憐一下奴婢這些苦命人吧!”
劉公公裝模作樣的抹了抹眼淚。
羅峪聽到有錢,他就不說話了。
劉公公也沒有繼續催促,他安靜的等待著羅峪的答覆。
“既然劉公公有如此悲天憫人之心,小子我如果不幫幫忙,似乎也有點不近人情……”
“不過宮中太監宮女人數眾多,而且這個數量只會越來越多,安置如此多的人,甚至不亞於我在教坊收留的流民了!”
“保險的七成收益不夠,我至少需要拿總銀的九成,劉公公您捨得嗎?”
羅峪看著面前的大太監。
劉公公臉色一變。
宮中的太監宮女數量的確在不斷的增加,他今年在這些宮女太監的手中收到的保險費用就足足翻了一倍。
這原本就是無本買賣,只要這些宮女太監不犯甚麼大事,他最多就是花點人情就能將犯事的人撈出來。
這一年的保險再加上後續羅峪給的投資收益,總體算下來有幾十萬兩之多。
原本這些銀子都是自己的,現在卻都要變成羅峪的了。
劉公公咬了咬牙,卻一直下不去決心。
“劉公公,要不然您還是考慮一下吧,做這件事可不單單只是嘴上說說,沒準還要和不良人鬥智鬥勇!”
“小子我有的是時間等您的答覆,小子先離開了!”
羅峪沒有停留,扭頭就走了。
劉公公看著羅峪的背影,他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個年輕人實在太聰明瞭,而且他還沒有太多憐憫之心,不會去隨意可憐別人,這樣的人除了銀子,根本不可能有別的方法打動他。
一個老太監突然出現在劉公公的面前。
“見過劉公公……”
他彎腰行禮。
“想要給咱們這些苦命人找一條後路,太難了!”
劉公公嘆了口氣。
“羅峪縣侯不肯答應嗎?”
老太監失望的問。
他就是馬上要被趕出宮的人了,一旦出了宮,自己甚麼都不會,手裡也沒有多少銀兩,可想而知將來的生活會有多悲慘。
“讓含珠掌事來見我!”
劉公公吩咐了一句。
老太監離開了。
時間不長,含珠出現在劉公公的面前。
“無論如何,此事只有羅峪縣侯一人能辦,劉公公……這不是為了我們,而是為了宮裡數萬苦命人!”
“如果此事可以做成,我倆在宮中的地位將無人可以撼動!”
含珠的話卻非常堅定。
她和劉公公畢竟是皇帝皇后身邊的人,他們將來的生活肯定是無憂的,但是他們也見多了離宮被餓死的老宮女老太監。
這人一旦到了一定的地位,總要為自己的同類謀一份活路。
劉公公點了點頭,原本他還有點捨不得那許多銀子,但是一想到如果這件事做成了,自己這個大太監將會成為所有太監口中的救世主。
在這一刻,銀子突然變得不是那麼重要了。
“老奴這就再去找羅峪縣侯……”
他說道。
“劉公公,要不然還是我去吧!”
含珠看著劉公公。
劉公公微微一愣,他也早就知道含珠和麗競門丙隊率之間的關係,而羅峪正是麗競門丙隊率的頂頭上司。
“也好,此事就勞煩含珠掌事了。”
含珠轉身離開。
當天晚上,羅峪奇怪的看著面前的含珠。
“幹嘛?和老丙吵架了?這麼晚來找我?我可告訴你,我這個人雖然喜歡湊熱鬧,但是別人的家事我一般不摻和!”
含珠無語的給了羅峪一個白眼,每次見到羅峪她其實都有點羞澀,畢竟當初就是這個小王八蛋讓丙隊率折騰了自己幾天幾夜。
“縣侯大人,您的要求……我和劉公公答應了!”
“您拿走九成的銀子,給宮中老去的宮女太監留一條活路。”
她沉聲說道。
羅峪驚訝的看著面前的含珠。
“含珠,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值得嗎?”
“你知道這些銀子如果你拿在手中,幾輩子都花不完嗎?”
含珠點點頭。
“奴婢自然是知道的!”
“奴婢也是從一個小宮女一步一步走到了掌事宮女的位置上,所受的苦難最是清楚!”
“別人以為能進宮伺候皇帝皇后是一件很榮幸的事情,可是奴婢知道,根本就不是,一旦你老了,幹不動活了,你就會像是一件破衣服一般的被丟棄……”
“我們這些人,離開了皇宮根本無法生存,被餓死凍死的不知道有多少,而且宮中的隱秘我們也都清楚,被滅口的數量更多!”
“縣侯大人是奴婢見過的最奇特的人,這個世間除了您,無人再敢做這件事了,請縣侯大人給我們這些苦命人謀一條活路吧!”
這話說的可真的是掏心掏肺,將羅峪給徹底說的沉默了。
含珠看著羅峪,如果不是有丙隊率的關係,她還真不敢在羅峪面前說這些話,一旦有半句傳到了皇后的耳中,她這個掌事宮女也算是做到頭了。
“罷了……”
“既然你和劉公公想要做別人的救世主,那我怎麼說也要幫幫場子!”
“我會在江南的偏僻之地買下一處地方,所有離開皇宮的老太監和老宮女皆可以去那裡。”
“屆時我會留下足夠的田地和佃戶,每年的佃租足夠養活這些人的……”
羅峪說道。
含珠臉色一喜,她雙臂一擺,居然直接跪在羅峪的面前,給羅峪磕了個頭。
“縣侯大恩,我等無以為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