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扛著大刀,腳步輕快地走到佐助身前,目光帶著幾分刻意的隨意,自上而下飛快地掃射了一遍佐助的全身。
視線掠過他完好無損的衣衫與肌膚,確認沒有半點傷口後,才鬆了口氣,開口時語氣帶著慣常的散漫,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我說佐助,你沒受傷吧?”
可話音剛落,他抬眼撞進佐助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只見少年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清澈又帶著幾分戲謔,全然沒有往日裡的冰冷孤傲。
水月的臉頰瞬間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薄紅,耳尖也熱得發燙,慌忙別開視線,雙手下意識地撓了撓頭,語氣陡然變得僵硬又不自然,急急忙忙地補充道,像是在極力掩飾甚麼:
“提前說好啊,我才不是關心你!只是咱們好歹是一個團隊的,你要是被人隨隨便便欺負了,傳出去我的臉往哪擱?
豈不是顯得我們鷹小隊太沒用了!”他說得理直氣壯,可微微躲閃的眼神,卻把心底那點彆扭的在意暴露無遺。
佐助看著他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了幾分,抬手輕輕拍了拍水月的胸口,動作溫和又隨意,全然沒有了從前的疏離與高傲。
“你就放心吧,”他的聲音清潤,帶著十足的篤定,“在這裡,還沒有人能夠傷到我,那些對手,還差得遠呢。”
說著,他還伸出手,用指尖比出一個微小的距離,眉眼彎彎,模樣溫順又乖巧,哪裡還有半分昔日那個冷漠桀驁的宇智波佐助的影子。
水月盯著眼前的佐助,忍不住在心裡暗自咂舌。記憶裡的佐助,永遠是一副冷著臉、目空一切的高傲模樣,對誰都帶著疏離與戒備,彷彿全世界都入不了他的眼。
可如今眼前的這個人,性情溫順了太多,眉眼間少了戾氣,多了幾分柔和,反倒讓他一時之間有些不太適應。
猶豫了片刻,水月還是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看來你在木葉那段日子,過得還不錯嘛。”
佐助聞言,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陽光般的笑意掛在嘴角,看上去人畜無害。他緩緩開口,聲音輕柔,可說出的話語,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讓周遭潮溼的空氣都彷彿瞬間凝結成冰:
“有鳴人,還有卡卡西老師他們陪著,日子倒也還算過得去。”
頓了頓,他眸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譏諷,語氣愈發冰冷,“只不過,木葉的那群老傢伙,實在是迂腐得可笑。他們以為憑著一張小小的通緝令,就能困住我、讓我忌憚?
我從來都沒把這東西放在眼裡。若不是……若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一心想著回歸木葉,拼了命想要守護那些人,我早就將那些道貌岸然的傢伙盡數斬殺了。
一個個站在所謂的正義制高點,把自己的安穩與開心,建立在無數人的屍骨之上,這份虛偽,真是讓人打心底裡噁心。”
他說著,臉上溫順可愛的笑容絲毫未減,可那雙漂亮的眼眸裡,卻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伐與冷意,周身隱隱散發出的壓迫感,讓一旁的水月瞬間僵住,瞠目結舌地看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水月張了張嘴,心底滿是震驚,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似溫順的佐助,骨子裡竟藏著如此殺伐果斷的一面,狠厲決絕,簡直比從前那個一心復仇的他還要瘋狂。
愣神片刻後,水月反倒撓了撓頭,嘴角勾起一抹認可的笑意,心裡暗暗想著:這般性子,倒是蠻合自己的口味,比那些虛偽的好人有意思多了。
就在這時,一陣輕柔的腳步聲從廊道盡頭傳來,伴隨著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大蛇丸緩緩走了過來。
他身著一身簡潔素淨的白色長袍,寬大衣袖隨風輕輕擺動,原本帶著滄桑與陰鷙的臉龐,此刻竟越發顯得年輕,肌膚細膩光潔,眉眼間雌雄莫辨,那雙狹長的眼眸裡,始終流轉著對力量的極致渴望。
佐助看著他這般模樣,心中雖滿是不解,卻也沒有多問,只是默默保持著沉默,秉持著幾分客氣的尊重。
大蛇丸走到佐助面前,目光灼灼地落在他身上,狹長的舌頭輕輕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欣喜與痴迷,還有對強大力量的極致嚮往。
每次見到佐助,他內心深處對這個宇智波天才的崇拜,以及對其體內磅礴力量的渴求,都如同藤蔓般瘋狂滋生,讓他欲罷不能。
更何況,眼前這個佐助,與從前那個冷漠叛逆的弟子截然不同,一個孤傲狠絕,一個溫順之下藏著殺伐,各有各的獨特魅力,都讓他無比喜愛。
佐助清晰地感受到大蛇丸那直白又灼熱的視線,如同實質一般黏在自己身上,心底默默翻了個白眼,只覺得渾身不自在,甚至泛起一絲反感。
可一想到自己想要回到原本的世界,還必須依靠大蛇丸的力量,眼下絕不能得罪他,瞬間便收斂了心底的不耐,臉上飛快地露出一個略帶諂媚的笑容,語氣也變得格外恭敬,微微前傾身子,開口問道:
“大蛇丸老師,其實我見到您,也十分開心。只是……之前跟你說的,回去那個世界的方法,您現在有眉目了嗎?”
大蛇丸一聽到佐助親口叫自己“老師”,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興奮起來,原本平靜的眼眸裡迸發出耀眼的光芒,當即放聲大笑起來,聲音沙啞卻帶著難以抑制的愉悅:
“佐助,我最可愛的弟子,你終於肯叫我老師了!放心吧,我已經幫你聯絡上你想要見到的人,也摸清了穿梭世界的關鍵線索。那個平行世界還真是讓人無比驚喜啊!”
佐助得知訊息後,歸心似箭,心中滿是急切,再也沒有心思跟大蛇丸虛與委蛇。臉上刻意堆起的諂媚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語氣指使著他,“哦,那還不快帶我去。”
可大蛇丸看著他這般說變就變的性子,非但沒有絲毫責怪,反倒滿眼縱容,在他看來,自己的弟子有個性、有稜角,才是最好的事情,越是桀驁,越合他的心意。
隨後,佐助一言不發地跟在大蛇丸身後,沿著蜿蜒曲折的廊道,朝著蛇窟深處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兩人終於踏入一間隱秘的密室,密室的空間寬敞無比,四周的石壁上刻滿了晦澀難懂的咒印,泛著淡淡的幽藍光芒。
地面上,無數複雜的陣法層層疊加、交錯纏繞,紋路繁複至極,如同細密的蛛網,蔓延至整個密室地面,每一道紋路都流轉著微弱卻磅礴的能量,透著神秘又詭異的氣息。
佐助站在陣法中央,開啟的輪迴眼微微顫動,清晰地感受到陣法之上湧動著的強烈空間波動,那股力量狂暴又晦澀,彷彿能撕裂時空的壁壘。
無形的力量纏繞上來,讓他的靈魂都隱隱傳來一陣撕扯般的痛感,頭暈目眩之間,思緒變得恍惚。
朦朧中,他彷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陣法的光芒裡,黑髮柔軟,眉眼溫柔,正含笑看著他。
剎那間,佐助的心臟狠狠一縮,眼底泛起一絲微紅,歸程的急切,在這一刻,化作了對重逢的無盡期盼。
密室的空間陣法還在泛著幽藍的微光,空間波動漸漸平息,那股撕扯靈魂的痛感尚未消散。
佐助的視線穿過朦朧的光暈,死死定格在眼前那道熟悉的身影上,喉間哽咽了許久,才輕輕喚出那兩個藏在心底千萬遍的字,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蝕骨的思念:
“哥哥。”
他緩緩抬起顫抖的手,指尖朝著鼬的方向伸去,彷彿想要觸碰那遙不可及的溫暖,眼眶微微泛紅,平日裡藏在眼底的殺伐與冷硬盡數褪去,只剩下純粹的孩童般的依賴,“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鼬幾乎是在他出聲的瞬間,便快步上前,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伸出雙臂,一把將佐助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將他揉進骨血裡。
失而復得的弟弟就在懷中,溫熱的體溫,熟悉的氣息,讓鼬那顆沉寂多年的心狠狠顫動,他閉上眼,感受著懷中人的存在,心底滿是後怕與慶幸。
下一秒,他瞳孔中的寫輪眼飛速旋轉,勾玉在猩紅的眼底高速流轉,毫無保留地讀取著佐助這段時間跨越時空的所有記憶。
原本溫柔柔和的臉色,隨著記憶的湧入,漸漸變得陰沉,眉宇間覆上一層難以化解的凝重與心疼,他收緊懷抱,聲音低沉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在佐助耳邊緩緩說道:
“佐助,回來吧,回到屬於你的世界,回到我身邊。”他不能讓自己的弟弟,再困在不屬於他的時空裡,承受那些本不該有的煎熬。
話音落下的剎那,佐助只覺得眼前驟然閃過一道刺目的白光,強大的空間力量裹挾著他的靈魂,硬生生從這具身體裡剝離而出。
靈魂狀態的他輕飄飄地懸浮著,視線模糊中,最後一眼看向緩緩睜開眼的“佐助”——那是原本就屬於這具身體的主人,真正的宇智波佐助。
他神色清冷孤傲,眉眼間依舊凝著化不開的憂愁,卻少了幾分之前的暴戾,多了一絲歷經世事的沉靜。
懸浮的靈魂漸漸變得透明,“佐助_”朝著鼬露出一個釋然的微笑,眼底滿是不捨與感激,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謝謝你……鼬,哥哥,再見了。”
能短暫擁有與哥哥重逢的時光,能親口說出思念,他已然無憾,這場跨越時空的相遇,終究是該落幕了。光芒徹底籠罩的瞬間,他的身影徹底消散,只留下一抹淡淡的執念,歸於虛空。
“佐助”站在原地,緩緩握緊雙拳,感受著體內重新歸位的靈魂,以及完全痊癒、毫無負擔的身體,經脈間的傷痛盡數消失,力量也恢復到了巔峰狀態。
這段時間,他們兩個身體互換,他陪在哥哥身邊,那段溫馨的、如同回到小時候般的時光,是他偷來的幸福。
心底莫名泛起一絲落寞,像空了一塊,那些與哥哥相處的點滴,彷彿一場真實又溫暖的夢,夢醒之後,只剩無盡的悵然。
他沒有回頭,絲毫沒有理睬一旁滿臉惋惜的大蛇丸,只是淡淡掃過一旁站著的水月,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下一秒,周身泛起淡淡的查克拉波動,身影瞬間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蛇窟的基地之中,只留下一陣微涼的風,和大蛇丸無奈的嘆息。
大蛇丸看著空蕩蕩的原地,輕輕搖了搖頭,狹長的眼眸裡帶著幾分悵然,語氣幽幽:“唉,佐助啊佐助,真是讓人傷心啊,好不容易重逢,卻又這般匆匆離去。”
他惋惜的,不僅是沒能留住這個特別的佐助,更是錯失了探究時空力量的機會。
“佐助”一路疾馳,最終停在一處高聳的懸崖邊,山風呼嘯著捲起他的衣襬,黑髮在風中肆意飛揚。
他站在懸崖頂端,從高處俯瞰腳下的峽谷,連綿的山巒、蜿蜒的河流,世間萬物都顯得如此渺小,過往的仇恨與執念,在這壯闊的天地間,似乎也淡了幾分。
加達爾扇動著翅膀,穩穩落在他的肩膀上,親暱地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佐助緩緩抬起手,輕輕撫摸著加爾達柔軟的羽毛,指尖的溫度透過羽毛傳來,心底的落寞稍稍平復。
他閉上眼,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個世界裡,鼬對他說過的話,一字一句,清晰得彷彿就在耳邊:
“無論發生甚麼事情,我只會想讓弟弟開心,幸福的活著,佐助,不要覺得自己應該去幹甚麼,而是想要幹甚麼……我做了這麼多事情,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你,佐助,你就是我的世界!”
哥哥的話語,像一道暖流,淌過他冰冷的心底,也讓他陷入了深深的茫然。
這十年,他的人生只有復仇,滅族的仇恨,哥哥的離世,是他活下去的全部動力,如今復仇落幕,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未來的路,一片迷茫。
就在這時,一股熟悉又熾熱的查克拉,帶著風的氣息,飛速朝著他襲來,帶著十足的衝擊力,卻又藏著小心翼翼。
“佐助”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淺淡的、瞭然的微笑,眼底的茫然散去幾分,輕聲呢喃:“果然是他。”
下一秒,鳴人帶著一身陽光的氣息,瞬間出現在他面前,緊握的拳頭帶著疾風,直直朝著佐助的額頭砸去。
可就在拳頭即將觸碰的瞬間,鳴人硬生生頓住,看著眼前熟悉的臉龐,眼底滿是激動、委屈與後怕,終究是捨不得落下一拳。
猛地張開雙臂,死死將“佐助”摟進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讓佐助喘不過氣,聲音帶著哽咽,大聲喊道:
“混蛋佐助!我終於,又見到你了!我還以為你又要一聲不吭地離開,再也不回來了!”
溫暖的懷抱,帶著鳴人獨有的、熾熱的查克拉溫度,一點點包裹住佐助孤寂的心,那些塵封的冰冷與落寞,漸漸被這股溫暖填滿,緊繃的身體,也緩緩放鬆下來。
他靠在鳴人的懷裡,放任了他的動作,沉默了許久,才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鳴人,這個忍界,還有我的位置嗎?”
他想起哥哥的話,想起哥哥說從未認真看過這個世界,心底突然萌生了一個念頭:
既然仇恨已經了結,那他就帶著哥哥的那份期許,好好看看這個世界,走遍忍界的每一個角落,探查那些塵封的遺蹟,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鳴人緊緊抱著他,聽到他的話,立刻鬆開手,一臉認真地看著他,眼神堅定無比:“當然有!無論你想做甚麼,我都陪著你!”
“佐助”抬眸,看著他眼中的執著,緩緩說道:“我準備去忍界各個地方走走,看看這個世界,到底是甚麼樣子。”
鳴人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沒有絲毫猶豫,拍著胸口,語氣篤定又帶著幾分俏皮:“佐助,我跟你一起去!”
“佐助”微微挑眉,帶著幾分疑惑:“你不當火影了嗎?你不是一直想成為火影嗎?”
鳴人撓了撓頭,嘿嘿一笑,一臉理所當然:“拜託,我怎麼可能放心你一個人到處跑!佐助,我跟你說,無論你走到哪裡,我都會找到你,陪著你!
而且卡卡西老師說了,當火影可不是隻學會書本上的知識就行,要真正瞭解忍界的每一寸土地,理解每一個人的心聲,我這是為了以後能成為更好的火影,才跟著你一起歷練的!”
他找著冠冕堂皇的理由,眼底的真誠卻藏不住。
“佐助”看著鳴人一臉認真的模樣,沉默了片刻,半眯起的眼眸緩緩睜開,緊繃的唇角突然向上揚起,露出一個極為溫柔的笑臉。
黃昏的夕陽灑落在他身上,金色的餘暉勾勒出他柔和的輪廓,那笑容如初雪乍融,寒冰消散,清絕又溫暖,讓人移不開眼。他輕輕吐出兩個字:“隨便你。”
說完,便轉身朝著懸崖下走去,步伐輕快,不再是往日的孤寂與沉重。
鳴人愣在原地,看著他難得的溫柔笑容,耳尖微微泛紅,連忙回過神來,快步追了上去,一邊跑一邊喊:
“喂,佐助,你等等我啊!我們先去哪裡啊?你倒是說清楚!”
“ 佐助”頭也不回,聲音淡淡的,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不知道。”
鳴人跑到他身邊,跟他並肩走著,歪著頭思考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興奮地說道:
“要不然我們先去砂隱村吧!我聽說鹿丸快要跟手鞠結婚了,到時候我們正好可以過去祝福他們,順便看看砂隱村的夕陽,聽說特別漂亮!”
……
山風將兩人的聲音吹散在黃昏裡,夕陽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自此“佐助”迎來新生。陰陽查克拉交匯在一起,因陀羅和阿修羅的靈魂也在此生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