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只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乾,腳步虛浮得踩在雲端,周身的空氣都泛起扭曲的光暈。
鼬的身影就浮在不遠處,眉眼依舊俊美溫柔的模樣,近得彷彿伸手就能觸到,可再往前一步,卻又隔著無法逾越的距離,縹緲得抓不住。
他喉間哽咽,聲音帶著壓抑許久的委屈與沙啞,喃喃地喚著:“哥哥,我好想你啊,哥哥。”
一旁的鳴人敏銳地察覺到佐助周身不對勁的氣息,他眼底滿是擔憂,看著佐助失魂落魄、眼神渙散的模樣,心頭猛地一緊。
他有種如果不馬上抓住佐助,佐助下一秒就要離開的樣子,他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佐助冰涼的手,掌心的溫度試圖傳遞給對方,語氣放得格外輕柔:
“佐助,你現在狀態很差,我帶你回去休息好不好?”
佐助半眯著猩紅的寫輪眼,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落在鳴人身上,指尖微微顫抖,依舊執著地望著方才鼬站立的方向,語氣茫然又失落:“可是哥哥……”
可他轉頭再看時,原本清晰的身影徹底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絲殘影都未曾留下,他慌亂地捂住發沉的額頭,指尖用力按壓著太陽穴,滿心困惑與失落,喃喃自語:
“奇怪,我明明看見還在那裡的……”難道自己真的看錯了嗎?
而在另一邊的時空,鼬周身寒氣逼人,神色冷得像冰,方才時空陣法波動的瞬間,他分明已經觸碰到佐助的衣角,只差一步就能將人帶回,可維繫兩個時空連線的陣法能量耗盡,不過短短几秒便徹底斷開。
他心裡清楚,眼下這邊的陣法只能勉強開啟短暫的時空縫隙,想要徹底打通通道,必須從佐助所在的那個時空主動開啟,才能精準定位彼此的座標,完成真正的時空交匯。
鼬攥緊了雙拳,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焦躁與戾氣,轉頭看向一旁的大蛇丸,語氣冰冷刺骨,毫不掩飾眼底的殺意:
“大蛇丸,繼續研究時空忍術,要是佐助回不來,那你……哼!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那股毀天滅地的威脅,讓周遭的空氣都瞬間凝固。
大蛇丸感受到鼬身上毫不遮掩的凜冽殺氣,蛇瞳微縮,周身泛起一陣刺骨的寒意,卻依舊勾起一抹詭異的邪笑,慢條斯理地開口:
“放心,我看佐助他馬上就可以回到這裡,不過啊,那個時空的漩渦鳴人,好像對我們可愛的佐助,有著不一樣的感情呢。”
此刻,站在鼬面前的是另一個時空的佐助,他抬眼看向鼬,原本冷厲的眼神在觸及兄長的瞬間,不自覺地鬆軟下來,帶著幾分純粹的認真,開口說道:
“鳴人是我的朋友,他只是把錯認了而已。”
鼬顯然不信這番話,目光落在眼前弟弟天真執拗的臉上,心中輕嘆,果然無論哪個時空,他的弟弟都這般單純,絲毫沒有察覺旁人異樣的心思,他眼神柔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凝重,沉聲叮囑:
“佐助,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在他看來,那個時空的鳴人,絕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無害,對佐助的心思更是藏得極深。
一旁的泉奈見狀,上前輕輕拍了拍鼬緊繃的肩膀,語氣沉穩地安撫:“我相信佐助一定會回來的。”
這幾日,不光是大蛇丸在鑽研時空忍術,扉間也在日夜苦心研究,時空忍術本就博大精深,哪怕是一絲微小的引數改動,都會引發不可預計的蝴蝶效應。
此次佐助能意外穿越到其他時空,若是徹底破解其中的奧秘,那意味著也能隨意穿梭其他的時空,屆時,恐怕整個忍界的秩序都將面臨前所未有的衝擊。
鳴人耗盡了大半力氣,才和卡卡西一左一右,半扶半架著失魂落魄的佐助往回走。
一路上佐助渾身緊繃,執拗地掙扎著,一遍遍想要掙脫兩人的牽制,執意要往宇智波族地的方向去,任憑鳴人怎麼勸說都不肯聽,說甚麼鼬在找他。
卡卡西眉頭緊鎖,全程死死扣住佐助的手腕,絲毫不敢放鬆,他太清楚了,如今的宇智波族地早已荒蕪一片,斷壁殘垣掩映在荒草之中。
當年木葉重建規劃,壓根沒有將這片佈滿傷痛與回憶的土地列入其中,更何況,那裡還安葬著所有宇智波族人,是佐助心底最柔軟也最脆弱的禁區,他絕不能讓此刻狀態極差的佐助前去觸碰。
好不容易將人帶回住處,卡卡西小心翼翼地幫佐助脫下沾染塵土的黑色外套,動作輕緩得生怕驚擾了他。
看著躺在床上終於陷入沉睡、眉頭卻依舊微微蹙起的佐助,卡卡西一直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緊繃的肩膀緩緩鬆弛,無聲地鬆了一口氣。
而佐助即便在睡夢中,雙手也緊緊攥著卡卡西的衣袖,指節用力到泛白,一副極度缺乏安全感的模樣,彷彿一鬆手就會失去所有。
望著佐助這副脆弱又執拗的模樣,卡卡西藏在面罩下的嘴角抿緊,心裡莫名冒出一個荒誕又真切的念頭:這個會依賴旁人、全然沒有往日冷漠孤傲的佐助,真的是自己一直認識的那個清冷疏離、獨來獨往的宇智波佐助嗎?
他輕輕嘆了口氣,抽了抽胳膊才慢慢從佐助的掌心抽出手臂,轉頭看向一旁滿眼擔憂的鳴人,輕聲叮囑:“鳴人,這裡就拜託你了,好好照顧佐助。”
鳴人重重地點了點頭,目光始終黏在佐助身上,一刻也不捨得移開。
他輕手輕腳地拿過溫熱的毛巾,小心翼翼地避開佐助的眉眼,溫柔地為他擦拭臉頰與脖頸,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呵護稀世珍寶。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佐助安靜的睡顏上,褪去了平日裡所有的尖銳與冷硬,顯得格外溫順。
鳴人蹲在床邊,靜靜看著他纖長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溫柔與安心,只要佐助好好待在身邊,便覺得無比踏實。
夜色漸深,鳴人守在床邊不知不覺便困得睡了過去。等到天色微亮,朦朧的晨光透過窗戶灑進屋內,佐助漸漸轉醒,率先察覺到的便是身上沉甸甸的壓迫感。
他緩緩睜開惺忪的眼眸,低頭一看,竟發現鳴人不知何時趴在床邊,半個身子都壓在自己身上,睡得格外沉。
宿醉後的頭疼瞬間湧來,隨之而來的還有斷斷續續的混亂記憶。
自己酒量極差,不過喝了幾杯便徹底醉倒,不僅對著虛空喃喃自語喊著哥哥,還偏執地要去宇智波族地,全然沒了往日的冷靜孤傲。
佐助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又羞又窘,心底的窘迫感瞬間爆棚,自己苦心維持的高冷人設,竟在一夜之間徹底崩塌。
惱羞成怒之下,佐助毫不猶豫地抬腿,一腳將壓在身上的鳴人直接踹下了床。
“咚”的一聲沉悶聲響,鳴人結結實實地摔在地板上,他捂著磕疼的腦袋,一臉懵圈地從地上坐起來,睡眼惺忪地看著床上臉色陰沉的佐助,委屈又不解地喊道:
“佐助你幹甚麼?!我明明一直在好好照顧你啊!”
佐助別過頭,不敢去看鳴人,耳尖卻不受控制地泛紅,心底暗自懊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昨夜荒唐的記憶越發清晰,每一幕都讓他覺得顏面盡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