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觸碰到佐助衣襟的剎那,鳴人渾身的血液都像是驟然凝固了。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掌心傳來真實的溫熱觸感,不是夢境裡模糊的虛影,也不是查克拉幻化出的殘影,是完完整整、有血有肉的佐助。
積攢了無數個日夜的思念、擔憂與焦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鳴人瞳孔劇烈震顫,眼眶瞬間泛紅,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攥住了佐助的衣領,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哽咽與顫抖:
“佐助,你到底去哪裡了?我們不是已經說好,你已經答應我要回來了嗎?”
話音未落,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猛地張開雙臂,死死地將佐助擁入懷中,雙臂箍得極緊,彷彿要將對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他埋首在佐助的肩窩,佐助身上的香味充斥在他的鼻尖,貪婪地感受著這份失而復得的真實,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心底翻湧著無盡的恐懼,生怕自己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像無數次夢裡那樣,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失不見。
佐助被動地被他抱著,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目光落在鳴人緊繃的後背上。
眼前的少年早已褪去了當年的稚嫩與莽撞,眉眼間多了幾分歷經世事的成熟與沉穩,可那份刻在骨子裡的執著與炙熱,卻絲毫未變。
佐助心底泛起一陣複雜的酸澀,緩緩閉上了雙眼,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底翻湧的愧疚與自嘲。
果然,無論在哪個世界,鳴人永遠都是這樣,永遠帶著一腔孤勇的熱忱,永遠對他不離不棄,不愧是被命運選中的“主角”。
而他呢,不過是個違背約定、滿口謊言的騙子,一次次將鳴人的真心拋在身後,一次次逃離這份他不配擁有的羈絆。
深深吸了一口氣,佐助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微微用力,輕輕卻堅定地掙脫開了鳴人的懷抱。
他錯開鳴人滾燙的目光,語氣平淡卻帶著難以掩飾的落寞,一字一句地說道:“鳴人,我不是不願意回來,而是現在的木葉,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
說罷,他緩緩轉過身,單薄的背影在光影裡顯得格外孤寂,帶著一種近乎認命的惋惜。
“怎麼可能!”鳴人立刻急切地反駁,聲音拔高了幾分,眼底滿是不可置信,他上前一步,想要再次拉住佐助,
“木葉永遠是你的家,這裡有我,還有小櫻,有卡卡西老師,有大家,所有人都盼著你回來,都願意接納你回來啊!”
他的語氣無比真摯,眼神裡滿是懇切,“我們都很想你,佐助,真的特別想你。”
佐助的背影僵了僵,聽到那些熟悉的名字,心頭狠狠一抽,他緩緩開口,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刺骨的悲涼:
“是嗎?可是在他們眼裡,我永遠都是那個背叛村子、雙手沾滿鮮血的叛忍。宇智波一族早已成為木葉禁忌的回憶,曾經熱鬧的族地,如今只剩下一片荒蕪,連一點曾經存在過的痕跡都快被抹去了。”
他微微抬起頭,背對著鳴人,無人看見他眼底緩緩浮現的猩紅,三勾玉寫輪眼在眼底緩緩轉動,透著冰冷的光暈。
“我和哥哥一樣,生來就揹負著宇智波的罪孽,宇智波一族註定湮滅,我也本該和宇智波一起,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才是最好的結局。”
他的語氣漸漸變得柔和,不再是平日裡的冰冷孤傲,反而帶著一種莫名的引誘,像是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說服鳴人。
沉浸在重逢喜悅裡的鳴人,滿心都是終於找到佐助的慶幸,完全沒有察覺到佐助語氣裡的異樣,更沒注意到那絲暗藏的危險。
可就在這時,鳴人體內深處,九尾的怒吼聲突然瘋狂地炸開,狂暴的查克拉瘋狂躁動,發出尖銳的警示,一股濃烈的危機感瞬間席捲全身。
九尾瞳孔驟縮,還沒來得及反應,下一秒,他撞進了一雙冰冷而熟悉的眼眸裡,那是一雙與宇智波斑如出一轍、讓他曾經無比憎惡與恐懼的眼睛。
猩紅的光芒瞬間籠罩了他的意識,耳邊九尾的怒吼越來越遠,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乾,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徹底陷入了昏睡之中。
鳴人僵在原地,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混沌的呆愣裡,眼底滿是複雜的情緒,有心疼,有愧疚,還有失而復得的篤定。
他嘴唇微微顫抖著,輕聲呢喃出那兩個刻在心底的名字:“宇智波,鼬大哥,佐助……”
鳴人像是突然想通了所有事,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緊緊盯著面前的佐助,語氣急切又鄭重:
“佐助,我會幫助你的,你聽我說,你從來都不是甚麼罪人,你是木葉的英雄!
我馬上就會成為火影,等我坐上那個位置,我一定會傾盡所有,為宇智波一族平反,為你和鼬大哥正名!”
他往前湊了半步,語氣愈發懇切,字字句句都發自肺腑:“你們從來都不是叛忍,鼬大哥默默守護了村子一輩子,你也只是被大蛇丸矇蔽、被仇恨困住了而已,這一切都不是你的本意!”
佐助站在原地,感受著腦海裡與鳴人之間那道微妙的精神聯結,清楚地知道自己先前埋下的暗示已經徹底生效,鳴人完全陷入了他營造的意識裡。
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一頓,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不可查的笑意,快得讓人誤以為是錯覺,再抬眼時,眼底依舊是那副疏離冷淡的模樣,聲音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釋然:
“那可是太好了,鳴人。”
“只有為宇智波洗清所有冤屈,我才能放下一切,真正毫無芥蒂地回到木葉,回到你身邊。”
鳴人聽得心潮澎湃,眼眶都微微發熱,生怕眼前的佐助再一次憑空消失,他伸出手,牢牢攥住佐助的胳膊,指尖用力到泛白,目光直勾勾地鎖著佐助,一刻也不敢移開,滿是執著與承諾:
“佐助,你放心,我說到做到,我一定會盡快成為火影,一定會幫你和鼬大哥、幫整個宇智波平反,你一定要等我!”
他就這樣緊緊抓著佐助,彷彿只要鬆開手,這份來之不易的約定就會化為泡影,滿心滿眼都是對未來的期盼,期盼著能真正把佐助帶回木葉。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微弱的晨光透過窗戶縫隙灑進房間,落在鳴人臉上。
“佐助!”
鳴人猛地從睡夢中驚醒,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
他慌亂地環顧四周,房間裡空蕩蕩的,桌椅整齊擺放,哪裡有半分佐助的身影,先前的對話、溫熱的觸感、堅定的約定,全都像是一場無比真實的幻夢。
滿心的歡喜瞬間被失落澆滅,鳴人垂下手,肩膀垮了下來,眼底滿是黯淡,低聲喃喃,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落寞:“原來是夢啊……”
他失落地低下頭,目光卻驟然定格在自己掌心,那裡赫然攥著一片黑色的衣料,還殘留著一絲清晰的觸感。
鳴人心中一動,連忙將那片衣角拿到鼻尖,一股清冽又熟悉的冷香縈繞在鼻尖,和記憶裡佐助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正是昨夜縈繞在身邊的氣息。
不是夢!佐助是真的來找過他!
鳴人瞳孔驟然亮起,原本落寞的神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欣喜若狂,心臟瘋狂地跳動起來。
他緊緊攥著那片帶著佐助氣息的衣角,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腦海裡反覆迴響著佐助的話語,只要為宇智波平反,佐助就會真正回到木葉。
這份堅定的信念再次在心底熊熊燃燒,他握緊拳頭,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讓佐助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