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不遠處的泉奈,聞言也重重地點了點頭,滿臉贊同,看向身旁扉間的眼神裡,瞬間染上了幾分不滿。
斜著眼冷冷瞥了過去,心裡暗自腹誹:不用想,這種苛刻奇葩的規矩,千手柱間那個傻大個沒那個腦子,肯定是眼前這個心思縝密、手段狠厲的千手老二想出來的。
扉間一直沉默地立在一側,周身氣息沉穩,可泉奈那道毫不掩飾的嫌棄目光,終究還是落在了他的心上。
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動了動,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有無奈,有釋然,也有幾分遲來的感慨。
當年戰亂紛飛,忍村初建,他制定下那些嚴苛的規矩,從不是刻意針對某一族,滿心滿眼都是為了忍村的整體安定,為了凝聚各方力量,護住團隊的共同利益,杜絕叛逃帶來的隱患與動盪。
可時光流轉,世事變遷,當年的戰火早已平息,那些初衷被歲月沖淡,規矩也在一代代傳承中變了味道,早就物是人非,連他自己都沒法再篤定當初的決斷全然正確。
他沉默片刻,緩緩抬起手,指尖帶著幾分遲疑,輕輕朝著身旁泉奈的手探去。
可泉奈像是早有察覺,眼底滿是不屑,當即狠狠翻了個白眼,手腕猛地往旁邊一撤,乾脆利落地躲開了他的觸碰。
扉間搖搖頭,完蛋了,又生氣了!
“佐助”絲毫沒有察覺到這邊,他依舊攥著拳頭,眼神篤定又帶著幾分桀驁,直直看向本尊,語氣乾脆又霸氣,滿是護著對方的意味:
“所以說,佐助,我覺得你應該去過自己的生活,不要在意其他人的想法,更別被那些所謂的責任、道義綁住手腳。
要是有人強迫你,或是對你道德綁架,逼你做不想做的事,你就別客氣,一個天照、千鳥直接過去,憑你的實力,誰也奈何不了你!”
說著,他還刻意擺出凌厲的攻擊手勢,指尖凝聚起淡淡的查克拉氣息,滿臉的不服輸,一副天塌下來都能扛住的架勢,壓根不信這世間有能勉強得了佐助的人。
一旁的宇智波斑,始終抱著雙臂冷眼旁觀,看著眼前這個嘰嘰喳喳的另一個佐助,心裡只覺得這小鬼討厭至極,一點也不尊敬長輩。
可看著那張與泉奈相似的臉,想著他是另一個世界僅剩的宇智波族人,終究壓過了嫌棄,眉頭微蹙,難得開口沉聲提醒,語氣裡帶著宇智波獨有的孤傲與倔強:
“我雖然不是很清楚你在那邊究竟經歷了甚麼,也不懂你心中的糾結,但我們宇智波一族,向來是認定一條路就走到黑,性子執拗,從不會輕易低頭。
你若真心想改變這忍界的弊病,想走出屬於自己的路,若是還沒動手就先自我懷疑,還沒嘗試就想著妥協認輸,那可真是丟盡了宇智波的臉面!”
佐助站在眾人中間,原本緊繃的心絃,在這一句句勸說與提醒中,漸漸鬆動。
他一直低著頭,沉浸在自己的執念與迷茫裡,此刻聽完斑的話,再看向身旁滿臉氣憤、活得肆意張揚的另一個自己,整個人忽然有些呆愣,腦海裡那些纏繞已久的困惑與糾結,彷彿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一路走來,他始終孤身一人,顛沛流離,從來沒有人真正教過他該如何抉擇,如何為自己而活,總是輕易被旁人的話語、被所謂的宿命裹挾,一味鑽著牛角尖,覺得只有一條路可走。
可現在他才猛然發覺,說不定真的有別的方法,不用困在仇恨與束縛裡,不用在兩難中苦苦掙扎。
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佐助”,像是從未經歷過風雨的溫室花朵,都能活得這般灑脫無畏,敢愛敢恨,他一路披荊斬棘,扛過了無數苦難,練就了一身實力,又怎麼可能辦不到?
心底的陰霾漸漸散去,原本迷茫的眼神,慢慢多了幾分堅定與光亮,垂在身側攥緊的手,也緩緩鬆開,周身的氣息不再那般壓抑沉重,彷彿終於找到了前行的方向,不再被過往的傷痛牢牢捆綁。
幾日的休養,佐助身上的傷勢在精心照料下早已癒合得七七八八,斷去的手臂,也由柱間親自動手,接上了扉間耗費心力研製的、蘊含細胞再生之力的新臂。
手腕轉動間,查克拉順暢流轉,與身體完美契合,再無半分滯澀,那些撕裂般的傷痛徹底消散,他也清楚,是時候踏上歸程,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了。
另一個“佐助”站在不遠處,看著整裝待發的本尊,平日裡歡快的眉眼耷拉下來,少了幾分銳氣,多了濃濃的不捨,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黏人的軟糯:
“我還真的有些捨不得你誒,這一走,或許就再也見不到了。”
鼬緩步走到他身邊,伸出手臂自然地摟著他的腰,力道溫柔又安穩,像是護住稀世珍寶一般。另一個“佐助”順勢靠進他懷裡,像個貪戀兄長溫暖的孩子。
他微微仰頭,鼬便低下頭,輕輕蹭了蹭他的額頭,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與寵溺,語氣平緩卻滿是篤定,輕聲安撫著:
“他是屬於那個世界的人,世間萬物各有歸處,他總有一天要回去的,這不是離別,而是去完成屬於他自己的夢想,去走他未走完的路,我們該為他高興。”
一旁的佐助將這親密的一幕盡收眼底,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下意識別過臉,心底翻湧著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滿是無奈又酸澀的吐槽:真是沒眼看。
另一個自己明明早已不是懵懂孩童,卻還能毫無顧忌地跟鼬撒嬌,這般嬌氣模樣,偏偏鼬還毫無底線地寵著、護著,將所有溫柔都給了他。
嫉妒,像細密的針,狠狠紮在佐助心頭。同樣是弟弟,同樣擁有鼬這個哥哥,為何自己的哥哥,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都還在瞞著他所有真相,獨自扛下所有仇恨與痛苦。
若是哥哥能早一點對他坦誠,若是能多信任他一些,若是能給他一點並肩前行的機會,或許他們兄弟二人,根本不會走到彼此殘殺、天人永隔的地步,那些錐心的遺憾與痛苦,也不會糾纏他這麼多年。
他望著遠方的樹林,風拂過枝葉沙沙作響,心底的酸澀慢慢平復,轉而湧上一股溫暖的釋然。
這段短暫的相遇,像一束光,照進了他佈滿陰霾的世界。他遇見了活著的鼬,遇見了從未有過的溫情,遇見了另一個圓滿的自己,還有柱間、扉間、斑與泉奈,都給了他未曾預想過的慰藉。
遇見他們,可真好啊。
佐助緩緩轉過頭,臉上褪去了平日裡的冷冽與疏離,露出一個極其淺淡、卻格外真切的笑容,眉眼柔和了幾分,朝著眾人輕輕開口,聲音清晰又鄭重:
“再見了。”
扉間早已在空地中央佈置好返程陣法,繁複的咒文在地面泛著淡淡的藍光,查克拉脈絡清晰交織,透著空間忍術的獨特氣息。
佐助邁步走到陣法正中央盤膝坐好,深吸一口氣,催動自身查克拉與陣法共鳴。
扉間指尖結印,沉聲啟動陣法,剎那間,強大的查克拉從四面八方瘋狂匯聚,湧入陣中,空氣劇烈扭曲,空間被強行撕開一道漆黑的裂縫,裂縫邊緣閃爍著細碎的電光,透著撕裂天地的力量。
就在陣法運轉到關鍵時刻,空間突然開始劇烈晃動,地面震顫不止,咒文光芒忽明忽暗,一股強大的吸力從裂縫中傳來,周遭的氣流都變得狂暴起來。
站在陣外的“佐助”猝不及防,腳下一個踉蹌,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直直朝著陣法裂縫的方向撲去。
他慌亂中抬眼,最後看到的畫面,是鼬臉色驟變,滿眼焦急地朝著他伸出手,指尖幾乎要觸碰到他的衣袖,就差那麼一點點,就能抓住他。
可空間晃動愈發劇烈,吸力越來越強,他終究沒能碰到那隻溫暖的手,只感受到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裹挾,陷入無盡的墜落之中,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還有鼬那聲壓抑的呼喊,漸漸消散在空間裂縫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