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一字一句地講述著那場席捲整個忍界的第四次忍界大戰,每一個字眼都裹著化不開的沉重。
他的目光掃過身旁的鼬,只是匆匆一瞥,便迅速移開,可鼬那雙素來清冷隱忍的眼神,此刻卻毫不掩飾地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疼惜,眼底的淚光微微閃爍,絲毫沒有遮掩,就那樣直白地落在佐助身上。
佐助被那道目光燙得心頭一緊,猛地低下頭,黑髮垂落遮住了他的眉眼,他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哽咽與自責:
“在我的世界,哥哥早就已經,已經不在了……是被我親手……”
後半句話他終究沒能說出口,喉結滾動了幾下,滿是苦澀,
“而你們,都被一個名為黑絕的傢伙利用了……他從始至終都在操控著一切,不過是想要釋放被囚禁在月球之中的大筒木輝夜,那個傳說中的查克拉始祖。
最後,是我和鳴人拼盡一切,聯手將她重新封印,才換來了忍界的安寧。”
話音落下,周遭陷入一片短暫的寂靜,柱間看著身旁的斑,原本嚴肅的神情瞬間柔和下來。
他輕輕拉過斑的手,緊緊按在自己的胸口,掌心貼著溫熱的肌膚,感受著彼此的心跳,眼神無比真摯,滿含深情地望著斑,語氣堅定又溫柔:
“我怎麼可能會和斑是敵人?斑可是我的天啟,是我這一生最在意的人。無論在哪個時空,哪個世界,斑永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這份心意從來都不會變。”
他的目光緊緊鎖著斑,沒有絲毫閃躲,用最直白的方式,訴說著自己刻入骨髓的決心與真誠,清晰地展現在斑眼前。
佐助挑了挑眉,眼底滿是詫異,目光直直地盯著兩人相握的手,臉上寫滿了“不能理解”與“大為震撼”。
他也算是見慣了忍界的背叛與廝殺,也親身經歷過與至親的反目,可這般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深情,他從未見過。
他忽然想起六道仙人曾對他講過的輪迴宿命,想起柱間與斑之間那斬不斷的宿命羈絆,就如同自己與鳴人一樣,從相遇的那一刻起,就被緊緊綁在一起。
可越是這樣想,他心中就越是落寞,暗自輕嘆,可惜他和鳴人,終究還是走上了柱間與斑的老路,陷入了不死不休的命運輪迴,終究沒能逃過那份註定的糾葛。
斑倒是對柱間的反應有所預料,他微微垂眸,腦海中閃過無數過往的畫面。
若是當初泉奈沒有出現,若是沒有那些仇恨與執念,或許自己真的會不顧一切去實施所謂的無限月讀,一切都不過是一念之差罷了。
他抬眼看向佐助,周身不自覺地散發出凌厲的威壓,語氣帶著幾分審視與疑惑:
“既然你說那場大戰已經結束,那你為何會身負如此重的傷勢?又為何會來到我們這個時空?”
面對斑周身懾人的威視,佐助沒有絲毫退縮,反而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眼神依舊桀驁,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傲氣,語氣淡淡卻帶著一絲嘲諷:
“這不過是一場意外罷了,我可不像是某些人,做事莽撞不計後果,輕而易舉的就相信別人,哼。”
“你這小鬼,甚麼意思?”斑瞬間被佐助的態度激怒,眉頭緊鎖,周身的查克拉都變得暴躁起來,眼神兇狠地盯著眼前這個總是一副不服氣模樣的少年。
要不是看著他那張與泉奈有幾分相似的臉,心底壓著幾分莫名的容忍,早就忍不住動手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了。
眼看著兩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僵硬,火藥味一觸即發,“佐助”連忙站了出來,快步走到斑的身前,伸手攔住了已經面露怒色、周身戾氣漸起的斑,同時轉頭對著一旁的泉奈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幫忙緩和氣氛。
隨後他轉頭看向另一個自己,臉上擠出一抹溫和的笑容,打圓場道:
“哈哈,大家別生氣,我想佐助肯定是遇到了甚麼突如其來的危險,說不定是遭人偷襲才受了重傷,意外來到這裡的。
而且他說那個世界,經歷過大戰後,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唉,孤身一人活在世上,肯定過得很孤單、很辛苦吧。”
說著,“佐助”輕輕抬起手,有些心疼地拍了拍另一個佐助的後背,動作溫柔又帶著共情,語氣滿是理解與安慰:
“我都能理解你的感受,那種失去一切、獨自揹負一切的孤獨,我懂。
放心吧,既然來到了這裡,就別再想那些難過的事了,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這下你就好好養傷,等到傷好了,就可以送你回去了。”
眼見斑的怒火還未平息,周身的冷意愈發濃重,泉奈連忙快步上前,親暱地抱住斑的胳膊,身子微微靠向自己的哥哥,仰起頭帶著幾分撒嬌又護短的語氣開口,軟聲化解著僵硬的氣氛:
“哥哥,你怎麼還跟小孩子一般見識呀,別跟他置氣了。”
他眨了眨眼,語氣裡滿是對哥哥的維護,又帶著幾分憤憤不平,“再說了,我哥哥本來就是太心軟善良了,才會被那些奸邪小人矇騙利用。
要我說,這一切的禍根,全都怪那個陰險狡詐的黑絕,還有禍亂忍界的大筒木輝夜,跟哥哥可沒有半點關係!”
聽著泉奈這番話,柱間深以為然地點著頭,原本溫和的臉龐此刻染上了濃重的怒意,平日裡總是爽朗舒展的眉頭緊緊皺起,周身難得縈繞起凜冽的殺氣,這是他極少展露的狠厲模樣。
“沒錯,說得太對了!”他攥緊了拳頭,指節咔咔作響,語氣裡滿是壓抑的憤恨,
“那個黑絕一直藏在暗處,潛伏在我們所有人身邊,挑撥離間、搬弄是非,就是他才讓我和斑分隔這麼多年,彼此誤會、兵刃相向,害得我們錯失了那麼多時光,真是可恨至極!”
想到這裡,柱間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若不是早就知曉扉間提前將黑絕捕捉,還將其徹底分割進行研究,杜絕了它再興風作浪的可能。
他此刻定然要親手將這個攪亂一切的元兇挫骨揚灰,方能消解心頭這麼多年的遺憾與怒火。
一旁的鼬靜靜聽著眾人的話語,看著眼前歷經苦難的弟弟,眼底的疼惜與愧疚愈發濃烈,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溫和卻滿是自責,目光牢牢鎖在佐助身上,滿是懊悔:
“抱歉,佐助。看來無論在哪一個世界,我都沒能做好一個哥哥,總是自顧自地做著自以為對你好的決定。
用我以為的方式保護你,卻從來都沒有問過你真正想要的是甚麼,到頭來,只讓你承受了更多的痛苦與孤獨。”
佐助望著眼前滿心愧疚的鼬,鼻尖微微發酸,腦海中瞬間閃過最後那場對決裡,哥哥笑著消散在自己懷中的模樣,那些積壓了多年的怨恨、不解與痛苦,早已在知曉全部真相的那一刻煙消雲散。
他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釋然的弧度,心裡無比清楚,只要能確定哥哥自始至終都是愛著自己的,這份遲來的心意,就已經足夠填補他所有的遺憾了。
隨即,他轉頭看向身旁一臉純粹、滿眼心疼安慰著自己的另一個“佐助”,心中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這個世界的他,有著哥哥相伴,有著安穩的境遇,遠比自己幸運太多。
可佐助卻在不經意間忽略了,眼前這個看似天真的自己,早已開啟了萬花筒寫輪眼,而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眸背後,從來都藏著常人難以想象的失去與傷痛,從來都沒有真正輕鬆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