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眼睛,我照樣是宇智波泉奈。”泉奈微微偏過頭,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退讓,“佐助,這是你的眼睛,我不能收。”
自當年他親手將雙眼獻給哥哥、從容赴死的那一刻起,他便從未想過再借他人的瞳力立身。
宇智波的驕傲刻在骨血裡,他可以失明,可以戰死,卻不能接受後輩以犧牲自身為代價,來彌補他早已心甘情願做出的抉擇。
佐助卻半步不讓,指尖攥緊那隻精緻木盒,不由分說、強硬地塞進泉奈懷裡,力道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
他仰起臉,眼底是歷經生死後的沉穩與懇切:“老祖宗,這麼多年,你在我身體裡陪我走了那麼遠。如果沒有你,我或許早就迷失在仇恨裡,早就垮了。這雙眼,不是施捨,是我心甘情願給你的。”
他頓了頓,抬眼望向一旁臉色沉凝的斑,聲音輕卻字字戳心:“而且你想想——你若不肯收下,斑大人心裡只會更難受。
萬一他一時衝動,真要把當年你給他的眼睛再挖出來還給你……到時候,誰攔得住他?”
佐助又轉向扉間,目光裡帶著近乎懇求的認真:“扉間大人最清楚,適配的瞳術對宇智波有多重要。隨便換一雙陌生眼睛,反而傷身。只有我的眼睛,和斑大人、和老祖宗你,血脈最相近,再合適不過。”
斑垂眸望著泉奈單薄的肩背,喉結滾動,聲音低沉得發啞:“泉奈,這雙眼本就是你給我的。
如今這樣,還不如物歸原主,天經地義。我宇智波斑,就算沒有寫輪眼,也依舊是站在忍界頂端的人。”
話音未落,他指尖已凝起查克拉,竟真的要抬手自毀雙目,將當年泉奈的雙眼歸還。
“哥哥——不要!”
泉奈臉色驟變,幾乎是本能地撲上前,死死扣住斑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看不見斑的神情,卻能清晰觸到那股決絕到近乎自毀的查克拉,心臟猛地一縮,又酸又澀的情緒瞬間湧上喉嚨。
“你這是在做甚麼……”泉奈聲音微微發顫,帶著委屈,又帶著深藏多年的自責,“難道哥哥還在怪我嗎?怪我當年自作主張把眼睛給你,怪我丟下你一個人……”
“斑!冷靜點!”柱間大步上前,從身後死死抱住斑緊繃的腰肢,全力壓制他暴動的查克拉,
“別衝動!泉奈好不容易回來,你若傷了自己,才是真的讓他痛苦!一定會有兩全的辦法,相信扉間,相信我們!”
斑胸膛劇烈起伏,那雙寫輪眼劇烈震顫,猩紅的光影裡翻湧著失而復得的狂喜、悔恨與偏執的保護欲,幾乎要衝破理智。
被柱間抱住、被泉奈死死拉住,他才勉強壓下那股瘋狂的衝動,卻依舊渾身緊繃,氣息冷冽。
佐助見狀,立刻轉向扉間,眼神裡滿是祈求:“扉間大人,拜託你……勸勸老祖宗吧。”
扉間一貫清冷淡漠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無奈與鬆動。面對泉奈,他向來少有的無法做到完全鐵石心腸。
而以他的理智判斷,眼下局勢也容不得半分任性——黑絕、月亮上的威脅、尚未平息的戰亂,泉奈必須擁有完整的戰力,才能在接下來的風暴中立足。
他沉默片刻,上前一步,聲音冷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泉奈,事已至此,不必再固執。佐助的查克拉與斑幾乎同源,與你的血脈契合度遠超任何備選,這是最安全、最穩妥的選擇。大戰在即,我們需要每一分戰力,不能留下任何隱患。”
柱間連忙附和,語氣誠懇:“沒錯,泉奈。扉間說得對。黑絕提到的那個來自月亮的女人,我和斑遲早要正面應對。
到時候,佐助能依靠的只有你和扉間。你恢復雙眼,我們才能真正沒有後顧之憂。”
佐助輕輕拉了拉泉奈的衣袖,像個執拗的晚輩,微微晃了晃,語氣帶著一點小小的撒嬌與激將:
“老祖宗,你就收下吧……難道你是嫌棄,這只是一雙普通的萬花筒,配不上你嗎?”
泉奈被這一連串勸說堵得無話可說,又被佐助軟磨硬泡得沒了脾氣,又氣又笑,最終只能無奈地捂住耳朵,偏過頭:“好了好了……我換,我換還不行嗎?真是怕了你了。”
他放下手,伸出指尖輕輕戳了戳佐助的額頭,語氣裡帶著寵溺的無奈:“你這小子,跟斑哥一樣,倔起來誰都攔不住。我算是服了你。”
周圍緊繃的氣氛,終於在這一句妥協裡稍稍緩和。
鼬默默的伸出手,不經意間用手擦過佐助的額頭,“泉奈大人,謝謝你。”
扉間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取來早已準備妥當的器具。他沒有動用之前預備的普通眼睛,而是從另一側冷藏的培養皿中,夾出一枚儲存完好、紋路清晰的白眼。
純淨無瑕的瞳力靜靜流轉,與宇智波的陰查克拉截然不同,摘下絲帶,扉間動作精準而輕柔,沒有半分拖沓。
冰冷的營養液緩緩褪去,純淨的白眼和猩紅的寫輪眼輕輕貼合在泉奈的眼窩之中,查克拉瞬間交融纏繞,沒有絲毫排斥,只有溫潤的力量緩緩蔓延至四肢百骸。
泉奈微微閉著眼,感受著久違的、清晰的感知力席捲全身,從一片漆黑的世界,漸漸浮現出模糊的光影、輪廓,最終化作通透而明亮的視野。
他看見了斑泛紅的眼眶,看見了柱間鬆了口氣的笑容,看見了扉間專注而溫和的眉眼,也看見了身邊佐助滿眼的欣喜。
不等泉奈細細感受這份失而復得的光明,佐助便輕輕側過身,用胳膊肘悄悄戳了戳身旁的鼬。
鼬心領神會,沉默地從懷中取出一面打磨得光滑瑩亮的青銅小鏡,鏡面乾淨得能映出髮絲與眉眼,他抬手遞到佐助面前,目光裡帶著淺淡的溫柔。
佐助雙手穩穩捧著鏡子,微微踮腳,將鏡面輕輕湊到泉奈面前,語氣裡帶著少年人獨有的雀躍與親近,眉眼彎得格外明亮:“老祖宗,你看!我發現我們真的長得很像誒。”
泉奈微微垂眸,目光落向鏡面。
那一刻,連呼吸都輕輕頓住。
鏡中映出的少年容顏,依舊是記憶裡那般清冷俊美,眉眼鋒利卻不失柔和,輪廓乾淨得如同當年南賀川畔未經風霜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