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的指尖抵在聯合抵抗宣告的落款處,墨汁在筆尖懸停了許久,才終於隨著他手腕的輕顫,落下一個力透紙背的“旗木卡卡西”。
桌面鋪滿了來自砂隱、巖隱、雲隱的紅色印章檔案,每一份都寫著“宇智波佐助”五個冰冷的大字,像一道道無形的枷鎖,將他與昔日那個可憐柔弱的弟子,徹底推向了對立面。
可是他現在代表的從來都不是自己,火影的斗笠還掛在辦公桌的角落,不合身的火影袍不斷提醒著他肩上扛著的是整個木葉的安危。
卡卡西閉上眼,腦海裡瞬間閃過少年佐助曾經靠在自己身上,閉著眼睛聽自己講故事的模樣,閃過他在面對鼬時喊著“我要復仇”的嘶吼,閃過他離開木葉時,那道決絕的背影。
作為老師,他多想再伸出手,將那個迷途的孩子拉回來;可作為火影,他連一絲猶豫的資格都沒有。
劇烈的頭痛猛地襲來,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著太陽穴,他忍不住抬手捂住額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暗部。”他的聲音帶著難以察覺的沙啞,卻依舊保持著火影的威嚴。
守在門外的暗部忍者立刻推門而入,單膝跪地。“將這份聯合宣告發往各村聯絡點,”
卡卡西的目光掃過檔案上的聯合署名,一字一句道,“傳我命令,集結木葉精英忍者,三日後在演習場集合,編入忍界聯軍序列。”
“是!”暗部忍者領命退下,木門閉合的聲響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卡卡西癱坐在椅子上,疲憊地撐著額頭。這些日子,他用盡了一切辦法試圖聯絡佐助,哪怕只有一絲緩和的餘地,他都願意賭上火影的名譽去爭取。
可每次赴約,等來的都不是那個熟悉的身影,而是那個戴著橙色面具的男人。
“喲,火影大人又來勸降了?”面具男的聲音裡總是帶著一股戲謔的冷意,夾槍帶棒的話語像刀子一樣颳著卡卡西的神經,“還是說,你還在懷念當年那個跟在你身後,被你們這些虛偽的垃圾矇蔽的傻子?”
幾次三番的挑釁,卡卡西早就沒有了好臉色,“宇智波斑,”卡卡西的寫輪眼對準對方,紅色的勾玉在瞳孔中轉動,“我不想跟你廢話,讓佐助出來。”
“佐助?”面具男嗤笑一聲,“他現在可是我的合作伙伴,你覺得他會聽你的?旗木卡卡西,曾經的木葉天才,現在的垃圾,你這輩子都只能看著重要的人離你而去,不是嗎?”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卡卡西塵封的記憶——帶土的犧牲,琳的死亡,佐助的離去……
所有的痛苦在這一刻翻湧而上,壓垮了他多年來維持的好脾氣。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查克拉瞬間暴漲,手裡劍不知何時已經握在掌心:“你閉嘴!”
面具男似乎沒料到他會突然發怒,愣了一下,隨即沉默下來。那副沉默的模樣,讓卡卡西瞬間警惕起來,他立刻擺出了雷切的起手式,寫輪眼緊緊盯著對方的動向,隨時準備應對突襲。
可出乎意料的是,面具男的語氣卻突然軟了下來:“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你要是真想見佐助,下次我可以想辦法。”
卡卡西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幾次接觸下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眼前這個男人,雖然擁有宇智波的寫輪眼,一口一個“我是宇智波斑”,但他的行事風格,他的語氣,甚至是他偶爾流露出的細微習慣,都和傳說中那個冷酷嗜戰的宇智波斑相去甚遠。
他到底是誰?為甚麼要冒充宇智波斑的名字?又為甚麼要一直針對佐助,針對整個忍界?
無數個疑問在卡卡西的腦海裡盤旋,卻始終找不到答案。他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上的橫樑,眼神裡充滿了疲憊與困惑。
與此同時,火影辦公室的窗外,一道黑色的身影正蹲在屋簷上。
帶土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寫輪眼,目光緊緊鎖在辦公室裡那個疲憊的身影上。
他看著卡卡西處理完一份又一份公務,看著他強撐著精神批閱檔案,看著他終於撐不住趴在桌上,呼吸逐漸變得平穩。
直到確認卡卡西真的睡著了,帶土才緩緩站起身,周身的空間開始扭曲,泛起一圈圈紫色的漣漪。他縱身一躍,身影便在神威的作用下,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基地的石門在帶土身後緩緩閉合,他剛一落地,就聽到了一道帶著戲謔的聲音。
“怎麼?又去找卡卡西老師了?”
帶土抬頭,只見佐助正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雙手插在褲兜裡,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少年的黑髮垂在額前,猩紅的寫輪眼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醒目,他的目光落在帶土身上,帶著幾分揶揄,“我想你肯定是躲在窗戶外面偷窺?帶土,你現在的樣子,可真見不得光。”
帶土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常態。他抬手扶了扶臉上的面具,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我只是去確認一下,忍界聯軍的動向。”
“哦?”佐助向前走了兩步,微微俯身,湊近帶土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打在面具的邊緣,“確認聯軍動向,需要盯著卡卡西老師的辦公室看一整晚嗎?”
他的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洞悉,彷彿已經將帶土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你究竟對卡卡西老師做甚麼?”
佐助的靴尖在冰冷的地面上劃出輕響,他繞著帶土緩緩走了一圈,目光如利刃般上下打量著對方。那眼神裡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嘲弄。
“你這麼擔心他,”佐助的聲音裡裹著冰碴,每一個字都像在敲打帶土的神經,“為甚麼不和他相認?”
他猛地停下腳步,與帶土面對面站著,語氣陡然加重:“你知道卡卡西老師這些年都揹負了甚麼嗎?”
帶土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震,握著面具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
“無盡的懊悔。”佐助一字一頓,目光死死鎖在帶土的面具上,彷彿要透過那層冰冷的鐵皮,看清他底下的表情,
“還有那隻根本不屬於他的寫輪眼,日復一日地侵蝕著他的身體!你明明知道,非宇智波族人使用寫輪眼,會被其力量反噬,會消耗遠超常人的查克拉!”
他向前逼近一步,氣息裡帶著少年人獨有的銳利:“帶土,你不是口口聲聲說要實現你的‘計劃’,要建立一個全新的世界嗎?那為甚麼不把眼睛要回來?”
“那隻眼睛本就是你的,你想要,隨時可以從卡卡西老師的眼眶裡挖出來!可你沒有!”
“眼睛”兩個字像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帶土壓抑的怒火。他周身的查克拉猛地爆發開來,露在外面的那隻寫輪眼驟然睜大,猩紅的光芒幾乎要將空氣撕裂。
“你到底想幹甚麼?”帶土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別多管閒事!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與你無關!”
佐助聞言,忽然嗤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輕蔑,幾分不屑,還有幾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執拗。
“與我無關?”他挑眉,語氣裡滿是嘲諷,“我宇智波佐助,是旗木卡卡西的弟子。”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空氣彷彿都安靜了幾分。
帶土的寫輪眼微微一縮,似乎沒料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身為卡卡西老師的弟子,自然會為他著想。”佐助的眼神驟然變得凌厲,周身的查克拉也開始躁動起來,“你要是敢做任何危害卡卡西老師的事情——”
他向前踏出一步,與帶土近在咫尺,聲音冷得像寒冬的冰稜:“我宇智波佐助,第一個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