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奈抬著眼,鴉羽般的睫毛繃得筆直,平日裡總帶著幾分鮮活氣的眉眼此刻無比凝重,每一個字都攥著沉甸甸的鄭重:
“斑哥,我現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問你,你一定一定要全部告訴我,你到底為甚麼選擇假死離開木葉?這不是你從小到大都盼著的夢想嗎?”
他不信那個曾為了兩族共存,甘願對著千手低頭的兄長,會輕易背棄自己畢生的執念。
斑側過頭,目光落在弟弟緊繃的側臉輪廓上。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原本沉在心底的鈍痛忽然翻湧上來:“泉奈,自從你走後,我就和柱間聯手終結了戰爭。”
說到這裡,他的眼神驟然暗了下去,瞳仁裡翻湧著未散的戾氣,指尖不自覺地攥緊,指節泛出青白,
“真的很抱歉,我沒有給你報仇,也沒有聽你的話。”那股狠厲如同蟄伏的野獸,瞬間撕開了他平靜的表象。
這麼多年過去,千手扉間的刀刺穿泉奈胸膛的畫面,依舊是他午夜夢迴時最鋒利的夢魘。
多少次他對著月光握緊刀柄,恨不得立刻踏平千手的駐地,可每次看到木葉上空安穩的炊煙,又會被柱間那句“和平來之不易”絆住腳步。
泉奈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識地避開斑的目光。他怎麼會不知道斑哥的遺憾?
當年他躺在斑哥懷裡,最後說的是讓他好好活下去,護好宇智波,可他比誰都清楚,殺弟之仇,是斑哥心裡永遠拔不掉的刺。
要是斑哥知道自己和扉間之間的關係,那還不炸翻天了,一想到這,他完全不敢去看斑眼裡的愧疚與戾氣,只能咬著唇追問:
“那然後呢?你們聯手建了木葉,不是該實現當年的約定了嗎?”
“約定?”斑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裡滿是自嘲,原本沉鬱的神色添了幾分落寞,像是被霜打蔫的野草,
“我們一同組建木葉,後來逐漸有其他家族加入,村子越來越大,可我發現,木葉的高層從來都是以千手為主。
宇智波的族人,因為寫輪眼的威懾力,被其他族群處處猜忌,慢慢被排擠到權力的邊緣。
就連那些曾經受我們保護的村民,看向我們的眼神裡,也只剩恐懼,他們懼怕宇智波的瞳術,更懼怕我。”
風忽然大了些,吹亂了斑額前的碎髮,露出他眼底深深的疲憊。
那些日子裡,村裡的謠言像野草一樣瘋長,有人說他殺弟奪眼,只為了開啟更強的瞳術;有人說他野心勃勃,遲早要推翻柱間,獨佔木葉。
起初他還想解釋,可到後來,就連族裡的長輩都開始對他側目,那些質疑的目光,比千手的刀更讓他心寒。
“殺弟奪眼的謠言越演越烈,到最後,連宇智波一族都有人相信了。”
斑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訴說別人的故事,又像是在舔舐自己的傷口,“我和木葉之間的裂隙越來越大,和柱間……也越來越遠。”
他頓了頓,瞳仁裡閃過一絲失望與決絕,“柱間變了,他變得越來越愚蠢,愚蠢到寧願相信那份虛假的和平,也不願承認,木葉的和平,從來都是建立在犧牲宇智波的基礎上。”
他抬手撫上自己的萬花筒寫輪眼,瞳仁裡的紋路在陽光下流轉著詭異的紅光,像是藏著一個無人知曉的秘密。
“後來,我誕生了屬於我自己的意志。”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堅定,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
“祖上流傳下來的石碑,只有萬花筒寫輪眼才能看懂。
我要創立一個沒有戰爭、沒有痛苦、人人都能共享的絕對和平,用無限月讀,讓所有人都活在最圓滿的幻境裡。”
說到最後,他忽然轉過身,背對著泉奈,肩膀微微顫抖,聲音裡帶著難以察覺的哽咽:“泉奈,我一直不敢去見你,是不想讓你看到如此懦弱的我。”
他以為自己能守住當年的約定,能護好宇智波,能和柱間一起撐起真正的和平,可到最後,他甚麼都沒守住。
泉奈靜靜地站在原地,指尖緊緊地攥著衣角,心裡翻江倒海。
之前他從扉間那裡得知,斑哥的性格變得越來越孤僻,村裡的謠言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冒出來,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暗中推動著一切,把斑哥一步步推向孤立無援的境地。
現在聽到斑哥說起石碑和無限月讀,他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一切,都和斑哥所謂的“意志”有關。
可那份所謂的絕對和平,根本就是鏡花水月!用幻術困住所有人,剝奪他們的自由意志,這樣的和平,從來都不是真正的和平。
泉奈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堅定,他快步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斑的肩膀,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斑哥,沒關係,從今往後,有我陪著你。”
泉奈看著斑微微僵硬的背影,心裡暗暗發誓——無論那雙暗中推動一切的手是誰,無論斑哥此刻有多偏執,他都絕對不能再放任斑哥這樣走下去。
他要把斑哥從那份虛幻的執念里拉出來,要讓斑哥明白,真正的和平,從來都不是靠幻術堆砌的泡影。
泉奈現在能夠清楚的感受到眼底查克拉的紊亂與枯竭。
泉奈的心猛地一揪,當年自己躺在斑哥懷裡,視線一點點模糊、寫輪眼徹底失去光澤的畫面突然湧上來,蝕得他心口發疼。
佐助還這麼年輕,不該重蹈他的覆轍,更不該像他當年那樣,為了力量賭上自己的眼睛,最後落得英年早逝的結局。
“絕對不行。”泉奈指尖攥得發白,眼底閃過一絲決絕。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佐助走上自己當年的老路,更不能讓宇智波最後的血脈就這麼毀掉。
必須想個完全之策,既保住佐助的眼睛,又能讓他擁有足夠的力量保護自己。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他眼底亮了亮,隨即又沉了下去。
大不了,到時候把千手扉間那個傢伙穢土轉生出來,以那傢伙的天賦,說不定能研究出解決寫輪眼失明的辦法,哪怕要付出點代價,也總比看著佐助瞎掉好。
佐助的視線一開始有些模糊,眼前的光影漸漸清晰,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俊美得近乎凌厲的臉,輪廓深邃鋒利,眉骨高挺,猩紅的萬花筒寫輪眼泛著冷冽的光,周身散發出的霸氣如同實質,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心臟猛地一縮,佐助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可剛一動,就發現自己正被這個陌生的男人抱在懷裡。
強烈的壓迫感讓他渾身緊繃,本能地掙扎著,手腳並用地從斑的懷裡爬出來,踉蹌著後退幾步,直到撞到一個溫暖而熟悉的懷抱,才終於停下腳步。
他猛地轉過身,緊緊拉住身前男人的胳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臉頰貼在對方的衣袖上,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淡淡的檀香氣息,那顆狂跳的心才稍稍安定下來。
抬頭看向鼬,佐助的眼底還帶著未散的慌亂,卻又強裝鎮定地抿著唇,像是找到了唯一的依靠。
鼬輕輕拍了拍佐助的後背,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少年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他抬眼看向斑,絲毫不落下風。
斑看著懷裡空了的位置,又看了看躲在鼬身後、只露出半張臉的佐助,挑了挑眉,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上下打量著少年。
猩紅的瞳仁裡閃過一絲玩味,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就是佐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