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的指尖劃過地面結印,五條漆黑的土遁裂痕應聲蔓延,棺槨破土而出時帶起漫天塵霧,沉重的木質碰撞聲在空谷中迴盪。
他抬手掀開最外側的棺蓋,腐朽的布條滑落,露出底下身著紅黑戰甲的軀體。
烏黑長髮如墨汁般鋪散在棺底,額前碎髮垂落遮住半張臉,即便雙目緊閉,硬朗的下頜線與精緻到近乎豔麗的五官,仍透著昔日宇智波族長的凜然氣場。
“不只是他,”兜的聲音帶著詭異的笑意,指尖依次點過另外四口棺材,“我還找到了佐助很想見的人。”
“嗡——”鼬的萬花筒寫輪眼驟然亮起,猩紅瞳紋在眼白中飛速旋轉。
當剩下的棺材裡露出熟悉的身影時,他周身的殺氣瞬間凝固成實質,苦無帶著破空聲直刺兜的咽喉:“兜,褻瀆死者的身體,你想死嗎?”
苦無擦著兜的耳畔飛過,釘進身後的巖壁迸出火花。兜側身躲避的同時,目光死死鎖在佐助身上,語氣帶著刻意的挑撥:“佐助,怎麼樣?看到他們會不會開心?”
佐助身體裡的泉奈早已渾身緊繃,寫輪眼在眼眶裡劇烈震顫。方才聽到“斑”字時,他便按捺不住體內翻湧的查克拉,此刻看清棺中那具軀體。
黑色緊身作戰服勾勒出挺拔身形,外層的紅色疊層掛甲雖佈滿裂痕,卻依舊能想見當年穿戴者的威風。
烏黑長髮自然垂落,削弱了強者的凜冽,反倒讓那份緊閉雙眼的俊美添了幾分脆弱,他猛地掙脫身旁鼬的阻攔,腳步不受控制地向前邁去。
視線凝固在棺中面容上,泉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指尖微微顫抖。這就是他的哥哥?那個從小護著他、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宇智波斑?
本該是站在忍界頂端的傳奇,如今卻成了被人隨意操控的屍體,安靜地躺在冰冷的棺木裡。
心痛如潮水般淹沒了他,喉間湧上腥甜,他死死咬著唇,才能不讓嗚咽聲溢位,哥哥的下場,絕不該是這樣的。究竟發生了甚麼,讓他落得如此境地?
就在泉奈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斑冰涼的臉頰時,一隻溫熱的手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佐助,你在幹甚麼?”鼬的聲音帶著急促,佐助對情緒向來不穩定,一定是兜再次惹怒了佐助。
泉奈的動作一頓,他看向鼬,淚水不自覺的流下,“哥哥,我……”
佐助卻在此時猛然回神,方才的恍惚讓他眼前一片黑一片白,他的目光早已被最內側的兩具棺木牢牢吸住。
那是富嶽與美琴,兩人雙目緊閉,面容安詳得彷彿只是睡著了。滅族之夜的血色與哭喊突然在耳畔炸開,佐助的喉結劇烈滾動,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哽咽:
“爸爸媽媽……我……我好想你們。”
他猛地抬眼看向兜,眼神中流露出痛苦,“你不應該打擾他們的。”
“真是的,我這可都是為了佐助啊。”兜一邊施展蛇遁避開鼬愈發凌厲的攻擊,一邊蠱惑道,
“佐助不是想要一家人團聚嗎?我現在就可以做到,只要你一聲令下,他們就能重新站在你面前。”
鼬的攻擊愈發迅猛,黑色的火焰在苦無上燃燒,即便兜已經掌握了仙人之力,在這滿含憤怒與守護的攻擊下也只能節節敗退,衣角被天照灼燒得滋滋作響。
佐助緩緩閉上眼睛,睫毛上沾著未乾的溼意。破鏡不能重圓,他比誰都清楚這一點。就算真的復活了爸爸媽媽,又能怎麼樣?
讓他們看到這個被仇恨扭曲的自己,看到滿目瘡痍的忍界,還是讓他們再次經歷失去親人的痛苦?不行,他明明答應過他們,會好好活下去。
再次睜開眼時,佐助眼中的迷茫已然褪去,只剩下堅定。他看向身旁依舊在與兜纏鬥的鼬,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祈求:
“哥哥,停手吧,我們把他們好好安葬吧,好不好?”
鼬停下對兜的攻擊,便見佐助身形搖晃,立刻跨步上前穩穩扶住少年的腰肢,能清晰感受到對方急促的心跳與抑制不住的顫抖。
“佐助,不要害怕,還有我在。”鼬的聲音低沉,另一隻手輕輕撫過佐助汗溼的額髮,將他半攬在懷中。
佐助的臉頰貼在鼬的肩頭,鼻尖縈繞著哥哥獨有的清冷氣息,眼淚砸在鼬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攥著哥哥衣袖的手指節泛白,直到被鼬攙扶著跪在父母的新墳前,情緒才漸漸平復。兩座青石墓碑靜立在河岸邊,倒映在粼粼波光中,墓碑旁特意留出的兩個空位。
鼬與佐助並肩跪著,指尖偶爾相觸,沒有多餘的言語,卻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默契,已經為未來的自己留好了位置。
河風捲著遠處木葉的喧囂飄來,斷壁殘垣間已有村民與忍者忙碌的身影,搬磚運木的聲響、孩童偶爾的嬉笑聲,交織成劫後餘生的生機。
“綱手大人傷勢過重,已無力再擔火影之職。”鼬望著那片正在重建的村落,聲音裡帶著淡淡的感慨,“現在由卡卡西代理火影事務,不出意外,他便是六代目了。”
佐助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他輕輕拉了拉鼬的手,指尖傳來的溫熱讓他倍感安心:“卡卡西老師很好的,哥哥,你想回到這裡嗎?”
鼬的視線掠過重建中的村落,村民們臉上沒有絕望,只有互相扶持的暖意,孩子們的嬉笑聲穿透風聲傳來。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佐助,眼底盛滿化不開的溫柔:“不了。”
頓了頓,他補充道,“過去的恩怨早已塵埃落定,我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陪著你。”
佐助猛地抬頭,澄澈的眼眸映著鼬的身影,沉默片刻後,一字一句道:“哥哥,我想復活斑。”
話音落下,他似乎覺得有些突兀,又補充道,“哥哥,不問我身上到底發生了甚麼嗎?”
鼬緩緩搖了搖頭。這些日子以來,佐助偶爾會流露出不屬於他的眼神,動作間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凌厲與滄桑,甚至會在睡夢中無意識呢喃“斑哥”。
他早已隱約察覺,佐助的身體裡,或許寄宿著另一個靈魂——那個傳說中宇智波斑的弟弟,宇智波泉奈。
但他從未點破,只在一旁默默守護。“佐助想做甚麼,我都會幫你。”鼬的聲音堅定無比,掌心輕輕覆在佐助的頭頂,“你的選擇,我永遠支援。”
兜的身影突然浮現,他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容,雙手結印的最後一刻,地面轟然裂開,漆黑的棺槨破土而出,“佐助,那我就開始了。”
棺蓋應聲碎裂,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坐起。烏黑的長髮如墨般鋪散,紅色的疊層掛甲在夕陽下泛著冷光,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
猩紅的寫輪眼帶著睥睨天下的傲氣,瞳孔中旋轉的瞳紋彷彿能吞噬一切。一股毀天滅地的查克拉席捲開來,周圍的樹木應聲折斷,河水翻湧不息。
宇智波斑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天地間的一切,低沉而威嚴的聲音響徹雲霄:“終於到了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