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霧驟然彌散又飛速褪去,帶著溼冷的水汽捲過荒蕪的大地,鳴人挺拔的身影驟然落定。
身下三隻巨大的蛤蟆穩穩撐著地面,佈滿咒印的龐大卷軸緊貼後背,邊緣還沾著趕路時蹭到的草屑。
接到蛤蟆通靈的瞬間,他幾乎是拼盡全身查克拉催動術式,滿心都是趕回木葉的急切,可視線觸及眼前景象的剎那,腳步猛地頓住,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焦急瞬間被茫然取代。
曾經錯落有致的房屋、熱鬧的街道盡數消失,只剩一個深陷的巨大坑洞,泥土翻卷著凝結成焦黑的硬塊,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塵土的味道,連風拂過都帶著刺骨的蕭瑟。
“這……是甚麼地方?”他喉結滾動,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視線掃過四周,試圖在荒蕪裡找到一絲熟悉的痕跡。
不遠處的小櫻早已紅了眼眶,望見鳴人身影的那一刻,積壓的恐懼與無助瞬間決堤,心中湧起狂喜的暖意,鳴人回來了,木葉有救了!
她腳下驟然發力,查克拉順著腿部經脈湧動,幾步便衝到鳴人身邊,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淚水順著臉頰滑落,砸在乾裂的泥土上,
“鳴人……這裡就是木葉……只不過大家都被……”後面的話堵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只剩下壓抑的啜泣。
直到目光落在遠處山壁上依舊清晰的火影石像,那熟悉的輪廓像一把重錘砸在心上。
緊握的拳頭指節泛白,青筋凸起,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不管是誰幹的,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鳴人死死盯住對面身著紅雲黑袍的身影,猩紅的瞳孔裡翻湧著滅頂的怒火,曉組織的標誌像一根毒刺扎進眼底。
是他們誘走佐助,將他推向黑暗深淵;是他們踏平木葉,讓這裡淪為焦土,至親同伴生死未卜。
新仇疊著舊恨,在胸腔裡瘋狂灼燒,每一次心跳都帶著咬牙切齒的決絕,攥緊的拳頭上青筋暴起,金色查克拉已在指尖隱隱躁動:“今天,新仇舊恨,一併清算!”
佩恩居高臨下地睨著突然出現的九尾人柱力,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原本因天道力量損耗而沉鬱的心思稍稍鬆動。
即便木葉這群人還是一樣的愚蠢,但是這次任務還是為了逮住九尾,此番行動也不算白來。
他指尖迅速結印,低沉的咒文落下,五道同樣身著紅雲黑袍的身影瞬間浮現,成合圍之勢將鳴人籠罩,雖天道戰力暫未恢復,但六道佩恩齊出,足夠將這隻失控的尾獸拿下。
面對合圍的敵人,鳴人毫無懼色,金色查克拉驟然暴漲,如火焰般席捲周身,眼底只剩焚盡一切的殺意。
木葉的慘狀、同伴的哭喊、佐助的迷失,盡數化作支撐他的力量,他猛地踏前一步,震起腳下碎石,聲音冷厲如刀:“來做個了斷!”
無數生命在這場浩劫中隕落,此刻他心中只剩唯一的目標,親手殺了佩恩,為木葉復仇。
另一側,卡卡西凝視著佐助黯淡無神的雙眼,心頭揪緊,伸手在他眼前輕輕晃了晃,聲音裡滿是擔憂與急切:
“佐助,你的眼睛怎麼了?視力怎麼會下降得這麼嚴重?”
他自身也常年使用寫輪眼,深知其帶來的後遺症,查克拉的劇烈消耗、眼部的刺痛從不是小事。
可從未見過有人像佐助這樣,眼白泛著淡淡的紅,瞳孔失去了往日的銳利,連視線都難以聚焦,模樣透著說不出的虛弱。
佐助指尖微動,精準抓住了卡卡西懸在眼前的手,掌心的溫度傳來,驅散了些許因視物模糊帶來的惶恐,唯有抓住這一點實感,才能勉強壓下心底的不安。
“卡卡西老師,我現在已經好很多了。”他聲音輕緩,帶著難以察覺的沙啞,眼底沒有絲毫光亮,卻透著一種近乎認命的平靜,
“這或許就是我的命運吧。滅族之夜僥倖活下來,渾渾噩噩過了十幾年看似快活的日子,如今,也該到我贖罪的時候了。”
他頓了頓,指尖微微用力,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知道我的眼睛已經救不了了,所以卡卡西老師,你別怪我……鳴人他,一定會守住木葉的。”
雙眼茫然地望著前方,看不清具體的景象,卻藏著一份沉甸甸的期許。
“不,佐助,一定會有辦法的!”卡卡西急忙開口,語氣帶著急切的勸說,
“五代大人是忍界最厲害的醫療忍者,她一定能治好你!只要你留下來,你就還是木葉的忍者,我們還是同伴啊!”
他不願看著佐助這般消沉,更不願接受他放棄自己的模樣,那雙總是冷靜的眼裡,此刻滿是懇切。
佐助緩緩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苦澀的弧度,“我的歸宿,早就不在這裡了。”
他聲音輕輕的,卻像帶著千斤重量,“木葉從來都不喜歡宇智波,甚至畏懼我們的力量。或許從一開始,宇智波就不該和你們一起,若是那樣,大家說不定……還能好好活著。”
遠處忽然傳來劇烈的碰撞聲,水月目光掃過戰場,鳴人正與身穿紅雲黑袍的曉組織成員纏鬥,金色的查克拉翻湧如浪,卻也難掩對方的強悍,他眉頭緊鎖,低聲催促:
“遭了,得趕緊走!等他們反應過來,我們就走不掉了!”語氣裡滿是急切,視線時不時落在佐助身上,生怕他耽誤片刻。
佐助側耳聽著遠處的動靜,視線模糊,只能隱約看到一道金色的輪廓在戰場中穿梭,那熟悉的查克拉波動傳來,讓他緊繃的心神微微鬆弛。
鳴人成長得很好,小櫻、卡卡西老師也都平安,這樣,他就放心了。他緩緩抬起手,目光朝著卡卡西的方向望去,眼底的寫輪眼悄然轉動,帶著微弱的紅光。
卡卡西望著他的眼睛,心中沒有絲毫防備,只想著再勸勸他,意識卻驟然一沉,瞬間陷入了幻術之中,身形僵在原地。
僅僅是施展這樣一個簡單的幻術,佐助便感到太陽穴傳來劇烈的刺痛,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暈倒過去。
他強撐著不適,顫抖著從懷裡掏出早已刻印好飛雷神咒印的苦無,指尖摩挲著冰冷的金屬表面,最後一次將目光投向身後的族地,沙啞的聲音消散在風裡:“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