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的氣流裹著硝煙壓在廢墟之上,佩恩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目光落在倒地不起的卡卡西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指尖一動,泛著冷光的黑棒便從袖中滑出,指尖攥緊的瞬間,杖身已凝聚起細碎的查克拉,朝著卡卡西心口直刺而去。
卡卡西重重倒在碎石堆裡,後背硌著斷裂的鋼筋,劇痛順著脊椎蔓延全身。
他勉力想撐起手臂,胸腔裡卻翻江倒海,一口暗紅的血猛地嘔出,濺在身前的瓦礫上,暈開深色的印記。
護額早在先前的衝擊中飛落不知去向,額角的碎髮被血黏在面板上,臉上的面罩撕裂開一道大口子,露出下頜線處滲血的傷口,向來從容的眼底此刻只剩難掩的虛弱,這副狼狽模樣,是佐助從未見過的。
“卡卡西老師!”丁次渾身是傷,校服被劃得襤褸不堪,他咬著牙掙扎著從碎石後爬起,想撲上前阻攔,卻被一道突如其來的查克拉衝擊狠狠撞中胸口。
他悶哼一聲,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眼看就要砸在斷牆上,一道黑色身影驟然騰空。
佐助足尖輕點碎石,穩穩接住下墜的丁次,手臂稍卸力道,將他輕放在相對安全的牆角,指尖掠過丁次後背的傷口時,眼神沉了沉,
“抱歉。”
就在黑棒即將觸到卡卡西的剎那,佐助身形驟然閃動,查克拉爆發的瞬間已瞬移至佩恩身後,腰間短刀出鞘,刀背精準架在佩恩持棒的手腕上,力道剛勁,硬生生攔住了那致命一擊。
“這個人,交給我。”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尾音裹著未散的戾氣。
卡卡西瞳孔驟然緊縮,視線艱難聚焦在佐助的背影上,沙啞的聲音裡滿是錯愕:“佐助?你怎麼會在這裡?”
佩恩動作一頓,手腕微沉卻沒再發力,緩緩轉頭看向身後的少年,輪迴眼映著佐助身上凜冽的氣息,語氣帶著幾分審視:“為甚麼攔我?”
佐助手腕加力,將短刀又壓了半分,隨即旋身繞到佩恩面前,背脊挺得筆直,穩穩擋在卡卡西身前,陰影將地上的人護得嚴實。
他抬眼看向佩恩,眉峰微蹙,語氣平靜卻藏著鋒芒:“現在的任務,難道不是找到九尾嗎?沒必要在無關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佩恩眸色不變,輪迴眼的光暈流轉,目光掃過佐助緊繃的側臉,語氣冷了幾分:“如果我非得殺了他呢?”
這話落音的瞬間,佐助眼底的溫度驟然褪去,萬花筒寫輪眼悄然浮現,猩紅的紋路在眼瞳中鋪開,帶著懾人的壓迫感。
他緊了緊手中的刀,聲音裡淬著寒意:“佩恩,我覺得你現在,不會想要跟我作對。”
空氣瞬間凝滯,猩紅的萬花筒與深邃的輪迴眼遙遙相對,兩股強悍的查克拉在半空碰撞,掀起細碎的氣流。
片刻後,佩恩緩緩收回黑棒,指尖摩挲著杖身,語氣聽不出情緒:“佐助,對敵人的心軟,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他視線掃過地上氣息微弱的卡卡西,眸色沉了沉,“我希望你永遠不會有後悔的那一天。”
話音落下,佩恩周身查克拉微動,身形便化作一道殘影,瞬間消失在廢墟之上,只餘下未散的冷意,在空氣裡慢慢消散。
佐助屈膝半蹲,小心翼翼扶著卡卡西的胳膊,指腹觸到對方衣衫下滾燙的面板,眉峰不自覺蹙起,聲音裡帶著難掩的關切:
“卡卡西老師,你怎麼樣?撐住。”他迅速從忍具袋裡翻出特效藥,指尖擰開瓶蓋,將藥液輕輕塗在卡卡西佈滿血絲的眼周。
寫輪眼過度使用,藥液觸膚的瞬間,細微的清涼稍稍緩解了眼底的灼痛。
隨後他又拿出繃帶,動作略顯笨拙卻格外輕柔地纏住卡卡西滲血的傷口,簡單處理妥當後,指尖凝聚起飛雷神印記,光芒閃過的剎那,兩人已穩穩落在剛剛的宇智波墓地。
卡卡西靠在佐助肩頭,虛弱地搖了搖頭。胸腔的劇痛漸漸平息,可心底那股疲憊卻愈發濃重,他其實早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活了這麼多年,經歷了太多離別,早已開始想念帶土,想念琳,想念那些逝去的時光。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佐助的手背,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遞過去,沙啞的嗓音裡滿是真切的暖意:“佐助,你……謝謝你。”
角落,水月倚著廊柱,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重吾,壓低聲音嘀咕著,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
“我就知道,這傢伙肯定是去救卡卡西他們了,嘴上說著不在乎,心裡比誰都惦記。”
重吾望著佐助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眼底帶著淡淡的擔憂,沒再多說甚麼。
佐助垂著眼,避開了卡卡西的目光,指尖無意識攥著衣角,聲音輕了些:“卡卡西老師,你不問我為甚麼會在這裡嗎?我……已經為爸爸媽媽報完仇了。”
話語落定的瞬間,他周身的氣息又沉了幾分,像是籠罩上一層化不開的陰霾。
兩人之間陷入短暫的沉默,卡卡西抬眼望著佐助,少年的臉色慘白得近乎透明,眼底的陰鬱濃得化不開。
曾經在木葉時那份少年人的明媚鮮活,早已在仇恨的磋磨下消失殆盡,只剩一身洗不淨的陰冷。
他心頭一酸,忽然覺得佐助和曾經的自己何其相似,如果沒有帶土,沒有琳,沒有那些支撐著他走下來的羈絆,或許現在的自己,也會像佐助這般,被仇恨裹挾,一步步走向深淵。
“佐助,你現在……開心嗎?”卡卡西斟酌著開口,聲音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甚麼。
佐助緩緩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茫然,隨即又被堅定取代:
“不知道,我不知道甚麼是開心。但卡卡西老師,我從來不後悔。”後悔踏上覆仇之路,後悔為族人討回公道,他從未有過半分遲疑。
卡卡西聞言,輕輕舒了口氣,身體徹底放鬆下來, 靠在佐助身上,溫熱的氣息灑在佐助肩頭。
人心向來都是偏私的,他對佐助,從來都帶著格外的縱容與心疼。“不後悔就好。”
他輕聲道,頓了頓,又問,“佐助,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佐助抬起頭,目光落在卡卡西臉上,眼底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盼,像極了小時候仰著頭對他撒嬌的模樣:
“卡卡西老師,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麻煩你一定要保護好我的眼睛,我希望……
你能用我的眼睛,做一名真正的忍者,去看看我沒能看到的光明。”
卡卡西渾身一震,猛地抓住佐助的肩膀,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語氣裡滿是急切與不安:
“佐助,你想幹甚麼?你到底在打甚麼主意?”
佐助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釋然,眼底的陰鬱散去些許,只剩純粹的堅定:
“鼬為我做了那麼多,替我扛下了所有黑暗,我怎麼能拋下他一個人走下去。所以,我準備一直陪在他身邊,不管前路是甚麼,都跟他一起面對。”
他望著卡卡西的眼睛,語氣帶著一絲懇求:“老師,你一定會理解我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