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克拉絲線如附骨之疽般纏在團藏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肉的抽搐都在絲線的牽引下化作機械的軌跡。
他踉蹌著邁出第一步,膝蓋骨在碎石地上磕出沉悶的聲響,額前的髮絲被冷汗黏在佈滿褶皺的面板上。
從第一塊刻著宇智波姓氏的墓碑開始,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每一次磕頭都讓額頭綻出血花,混著塵土在墓碑前積成暗紅的印記。
七百二十三塊墓碑,七百二十三條被木葉冠以“叛亂”之名的生命,他曾在暗部的報告看到的名字。
團藏曾經的高高在上,不僅用遺體解剖實驗,現在就要以最屈辱的姿態,用額頭的血為每一個名字贖罪。
佐助跟在他身後,黑色的衣掃過墓碑間半人高的荒草,草葉上的晨露沾溼了他的褲腳,卻沒讓他有半分停頓。
直到看見那兩塊被藤蔓纏繞的墓碑,他才停下腳步——“宇智波富嶽”與“宇智波美琴”的字跡早已被風雨侵蝕得模糊,碑前的土地乾裂如蛛網,幾株枯黃的狗尾草從石縫裡鑽出來,在風裡晃得人心頭髮澀。
他抬手召出火遁,溫和的橘色火焰掠過地面,雜草與落葉瞬間化為灰燼,只留下一片乾淨的黑土。
指尖撫過碑上淺痕時,他眼底的寒意稍緩,這些墓碑下沒有屍骨,當年族人的遺體早已在那場大火裡化為飛灰,埋在這裡的,從來都是宇智波一族未曾彎折的驕傲。
從忍具袋裡取出兩個巴掌大的人偶時,佐助的動作難得輕緩。
人偶的衣料是按父母生前常穿的和服縫製的,黑色的髮絲用特製的絲線固定,連富嶽眉宇間的細紋、美琴眼角的溫柔弧度都刻畫得分毫不差。
這是他在漂泊的歲月裡,一針一線縫的,手指不知被針扎破過多少次。
他將人偶輕輕擺在墓碑前,雙膝跪地時,膝蓋與地面碰撞的聲響在寂靜的墓地裡格外清晰。
三個響頭,每一個都磕得極重,額頭抵著黑土的瞬間,他彷彿又聞到了家裡玄關處,聽到了父母的聲音。
“爸爸媽媽,我已經將仇人帶來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淬了血的堅定,指尖按在刀柄上,指節泛白,“今日我終於可以手刃仇人,為你們,為大家報仇了。”
目光落在人偶的臉上時,佐助眼底的戾氣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溫柔。
他抬手輕輕碰了碰人偶的臉頰,像是怕驚擾了甚麼:“只要殺了他,哥哥也會回到我們的身邊了。
到時候,我們還像以前一樣,一家人一起吃飯,一起去看煙花。一切都會結束了。”
被查克拉絲線束縛的團藏終於緩過一口氣,嘴角卻扯出一抹猙獰的笑。他偏過頭,看著佐助的背影,笑聲嘶啞得像破舊的風箱:
“宇智波佐助,你還在做甚麼白日夢?你的父母早就死了,是我下的命令,是我讓根部的人動手的!”
他刻意拔高了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你和宇智波鼬再也不可能回到之前!他親手殺了你的父母,殺了全族的人,他是木葉的罪人,是你們宇智波的恥辱!”
佐助的背影沒有絲毫晃動,連指尖的弧度都沒變。他緩緩抽出背後的草薙劍,銀白色的刀身泛著冷冽的光,刀尖抵在團藏的後心時,團藏甚至能感覺到劍身上散發出的寒意。
“哥哥跟你可不一樣。”佐助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你害死同伴,為了權力不擇手段,從頭到尾都在被人厭惡。
而我的爸爸媽媽,是自願死在哥哥手裡的——他們是為了保護哥哥,保護宇智波最後的尊嚴。”
劍刃猛地刺入半寸,團藏疼得悶哼一聲,卻聽到佐助繼續說道:“所以我們當然可以回到從前。而且,你馬上就會是我的刀下亡魂。”
話音未落,草薙劍猛地一揚,團藏的左臂應聲而落,鮮血噴湧而出,濺在身後的墓碑上,像開出了一朵妖異的花。
佐助看著團藏痛苦扭曲的臉,眼底卻沒有絲毫波瀾,反而帶著一絲對未來的期待:“怎麼樣?你馬上就要死了,而我和哥哥的美好未來馬上就要實現了。你羨慕嗎?”
團藏捂著流血的傷口,疼得渾身發抖,卻死死地盯著佐助,眼神裡滿是怨毒。
佐助卻懶得再看他一眼,目光重新落回父母的人偶上,指尖輕輕拂過人偶的衣角,彷彿已經看到了不久後與鼬重逢的場景。
那時,沒有木葉的陰謀,沒有族人的仇恨,只有一家人團聚的溫暖。
他舉起草薙劍,劍身在晨光下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朝著團藏的腿部砍去,“像你這種人,無論給你多少次機會,都會失敗,你永遠比不上三代。”
團藏的瞳孔因劇痛縮成針尖大小,鮮血在地面積成蜿蜒的血河。
他抬起頭,怨毒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釘子,死死釘在佐助身上,每一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血沫的腥氣:
“宇智波佐助……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劇痛讓他的臉扭曲成一團,原本就佈滿皺紋的面板此刻更顯猙獰,失去一條腿和胳膊的身體失去了平衡,只能在地上徒勞地扭動,像條被斬斷了首尾的蛆蟲。
每動一下,斷肢的創口就傳來撕心裂肺的疼。可他偏要動,他不甘心就這麼死去,不甘心在宇智波的餘孽面前如此狼狽,哪怕只剩一口氣,也要拖著殘破的身體,守住最後一點所謂的“尊嚴”。
佐助站在一旁,看著團藏掙扎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眼底滿是壓抑多年的快意。
他甚至懶得用查克拉壓制團藏的反抗,只是欣賞著獵物最後的掙扎。直到團藏的動作漸漸遲緩。
他才緩緩舉起草薙劍,銀白色的刀刃在空中劃過一道寒光,伴隨著又一聲淒厲的慘叫,團藏的另一條腿也應聲而斷。
“這樣的你,還真是好笑。”佐助用劍鞘撥弄了一下團藏的殘軀,語氣裡滿是嘲諷,又像是在跟空氣對話,目光飄向遠方,彷彿真的能看到止水身影,
“止水哥哥,你看到了嗎?當年害你的人,現在就像條喪家之犬。哈哈哈……”
笑聲在空曠的墓地裡迴盪,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釋然,多年的仇恨在此刻終於有了宣洩的出口。
他沒有給團藏徹底斷氣的機會,而是用查克拉絲線纏住團藏的軀幹,像拖著一件垃圾般,將這個只剩上半身的“人彘”迅速帶往木葉。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木葉的大門就在前方隱約可見,那座他曾無數次想踏進去復仇的村莊,此刻成了他展示勝利的舞臺。
佐助找來了一根粗重的麻繩,將團藏的脖頸死死纏住,然後猛地將繩子拋向大門上方的橫樑,用力一拉,團藏的身體就被吊在了半空中。
晨風吹過,團藏的身體在繩子上輕輕晃動,他還剩最後一口氣,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下方來來往往的木葉忍者,盯著火影巖,盯著他畢生守護、為之不擇手段的木葉,嚥下最後一口氣。
佐助站在不遠處,抱著雙臂,看著團藏在半空中不甘閉上的雙眼,眼底沒有絲毫憐憫。“你不是最喜歡木葉嗎?”
他輕聲說道,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團藏聽清,“那就好好看著,看著你用一生去維護的東西,最後會變成甚麼樣。”
說完,他轉身離去,只留下團藏的屍體在木葉門前晃盪,像一個警示,也像一個遲來的、沾滿鮮血的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