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委會。
會議室裡。
今天的會議氣氛相較於以往討論各種議題的時候明顯輕鬆了許多。
不過散會後,何方舟的眉眼之間明顯醞釀著一絲遲疑。
原來就在剛剛,徐仲遠突然宣佈了一個很重要的工作安排,這一位將於12月中旬左右前往南方開展工作視察。
按照初步的行程安排,第一站是在湘南,在湘南停留兩天後,考察團會直接奔赴西江和貴南兩地,最後一站則定在廣南。
與此同時。
在廣南的這一站,徐仲遠還會主持召開一次非正式的組織工作座談會,召開這樣一個座談會主要是跟這一次徐仲遠的行程有關係。
此次南下,徐仲遠主要是考察三個方面的工作:各地推動產業轉型升級的落實情況,各地幹部工作的情況以及聽取推動幹部工作改革的意見。
幹部工作改革眼下已經到了迫在眉睫的時候,徐仲遠在這個時候開展這樣一次工作視察與調研,基本上等於是正式拉開了整個工作的序幕。
然而令何方舟遲疑的是,組織部這邊的工作明顯是有些滯後了,連最初的工作方案都沒有最終敲定下來,到時候一旦徐仲遠把任務強行壓下來,他這個部長面臨的壓力自然很大。
但是實際上方案黎衛彬是早就已經拿出來了。
關鍵就在於這份方案目前他認為還不成熟,倉促拿出來上會的話,難免會存在漏洞。
……
辦公室裡。
看到進門的何方舟。
徐仲遠也只是抬眼看了看自己的這位得力助手,卻並沒有說甚麼。
眼下辦公室裡除了徐仲遠以外,辦公廳主任林衛東也赫然在坐。
“老何來了。”
“坐吧。”
招呼何方舟坐下來。
林衛東此刻也有些蹙眉。
瞥了眼徐仲遠,見這一位沒有開口的意思,他也只好主動開口道:“老何啊,這次考察工作你們組織部是關鍵。”
“眼下幹部工作改革迫在眉睫啊,時代在發展,新問題新情況層出不窮,我們現在有些工作方式已經很難適應工作的需要了,這個時候改革是勢在必行。”
聞言何方舟沉默不語。
其實不用林衛東多說他也清楚這項工作的重要性,最近一段時間尤其是會議前後,各地領導幹部嚴重貪腐、官場亂象叢生、甚至有些幹部面對新情況、新問題,尤其是技術層面的發展,在能力方面都有些捉襟見肘。
在這種情況下,輿論往往會發酵得很厲害,有時候甚至會逮著一個問題把負責的幹部弄得大失分寸。
就比如前段時間廣南那邊,一個分管旅遊和文化產業的副市長,面對媒體的提問時,居然高談闊論講了一番大道理,對於時下快速發展的自媒體產業群和技術產業鏈竟然持有反對的態度。
誠然,這種說法在開展工作上是沒有錯的。
但是不考慮客觀的實際,不遵循市場的發展規律,片面地否定一個新興技術,這就足以說明現在部分幹部的選拔和培養機制是存在問題的,最起碼沒有把合適的人選放到合適的崗位上。
為了這個事情,文旅那邊甚至親自出面給廣南擦了屁股,專門透過檔案的形式強化了透過多渠道,新技術來推動文旅工作發展的要求。
另外。
這種現象並非單一的個例,而是普遍性地存在。
傳統的幹部選拔機制,幹部培養方式,以及幹部的任用機制體制面對新情況新問題明顯缺乏靈活性和創造性。
部分地區甚至繼續抱著資歷論、學歷論來做工作,完全忽視了快扶發展的社會需求和工作需要。
在發展中求變,在創新的過程中求穩,開展自我革命,這是確保一個組織長期發展,賡續傳承的重要手段。
所以現在他們這些決策者的壓力是很大的,尤其是對徐仲遠而言,在強化組織建設和思想建設的同時,最緊要的就是要有與之匹配的機制和制度。
“老何啊,你們組織部的壓力很大啊。”
“現在方案的問題推進的速度太慢了,是不是有甚麼解決不了的困難?”
以徐仲遠的身份和地位。
雖然語氣仍然很平和。
但是有些話一旦說出口,不可避免地就會給人一種很難忽視的壓力,一時間何方舟心底也在暗罵陳江其拖後腿。
他手裡倒是有牌可打。
畢竟黎衛彬的方案已經拿出來了。
所以遲疑了片刻後,何方舟也只好開了口:“書記,困難確實有,幹部改革牽一髮而動全身,開局很重要啊。”
“方案倒是早就拿出來了,但是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在前期的調研上仍然存在明顯的不足。 ”
聞言徐仲遠也沒說話。
只是不斷地敲擊著桌面,隨即才目光如炬地盯著何方舟。
“既然調研工作不足,那這次視察就讓黎衛彬跟著。”
甚麼?
聞言何方舟下意識地瞥了眼徐仲遠,明顯有些不敢相信徐仲遠居然會把這麼重要的陪同視察任務扔到黎衛彬一個剛剛調任的副部長身上。
要知道這可不是兒戲。
作為陪同視察的組織部領導,這個工作不僅僅要協調各地的組織工作,而且還要精準地把握到視察中凸顯出來的問題,做好問題梳理,形成準確的調研結果。
不是他不信任黎衛彬。
而是黎衛彬剛剛履新連一個月都不到,連各地的幹部情況都沒有梳理清楚,萬一出了差錯,那就不是甚麼小問題。
“你有甚麼顧慮?是覺得黎衛彬能力不行?還是你那邊有其他的安排?”
何方舟沉默不語。
徐仲遠自然知道他是有顧慮。
黎衛彬這個年輕人徐仲遠還是有印象的,而且是比較深刻的印象。
當年去江南視察工作,在松和市黎衛彬是第一次進入他的視野之內,那時候黎衛彬就敢直抒己見,大談推動區域經濟一體化發展的問題。
如今近6年過去,黎衛彬當初的設想早就已經實現了,松豐經濟新區的設立,不僅僅大大提振了江南的經濟增速,而且也開闢了一個全新的區縣級經濟發展模式。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徐仲遠很看好黎衛彬的潛力,一個能在基層工作中把經濟工作搞上去的年輕幹部,如果沒有頭腦,沒有手腕和理論底蘊,想做到這一點幾乎不可能。
後面九原市的發展也證明了這一點。
當然,組織工作是另一回事情,然而這一次漠北的幹部改革工作,黎衛彬就做的很出彩。
不過何方舟有顧慮是正常的。
黎衛彬太年輕,擔心他壓不住場子。
同時履新的時間太短,顧慮他不掌握情況說錯話做錯事,這都是人之常情。
然而在徐仲遠看來,既然到了這個位置上,那就不可能不用他,現在到了用人的時候,自然不能瞻前顧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