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領導,歡迎蒞臨我們九原市指導工作啊!”
九原市機場。
林清泉幾乎是剛剛帶人出現在出口通道的入口,黎衛彬就一馬當先地甩開步子迎了上去。
身後則跟著市委副書記王明輝,常務副市長包春華和市委秘書長謝維良等人。
而另一側。
相比之下,淮水市那邊就要顯得寒酸了許多。
除了領隊的市委書記林清泉以外,隨行的居然只有一個常務副市長和一個分管礦業工作的副市長。
另外就是幾個礦產企業的有關負責人。
然而即使如此。
此刻看到黎衛彬竟然親自帶人趕到機場迎接,淮水市那邊的眾人多少也有些錯愕。
實事求是地說。
在江南,黎衛彬這個名字即使算不上一個傳奇,但是也絕對算得上是如雷貫耳。
畢竟當年這一位在江南官場可是連續創造了最年輕的處級幹部和廳級幹部的記錄,甚至打破了常規,以不到35週歲的年齡就擔任了江南省委組織部的常務副部長。
然而調任漠北後。
這一位提拔的速度不僅僅沒有減緩。
甚至愈發地迅速。
不到三年的時間,就已經升任漠北省委常委,就在剛剛甚至已經被任命為漠北省副省長。
說句不客氣的話。
這一次來九原市考察的淮水市幹部裡面,就連秘書都沒有比這位黎副省長更加年輕的。
然而論身份地位。
眾人就是拍馬也難及眼前的這位。
“哈哈哈哈,勞煩你黎副省長親自迎接,當不起,當不起啊。”
自打此前從江南調任漠北後。
黎衛彬其實也有將近三年時間沒有跟林清泉見面了。
此時走近握了握手。
他也察覺得到自己這位曾經的老領導手上傳來的力度。
“衛彬!恭喜了!”
“你這傢伙還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剛剛才被任命為漠北的常委,緊接著又出任了副省長。”
“我要是再晚一步的話,是不是你黎書記的稱呼又要發生改變了。”
跟黎衛彬握了握手。
一向沉穩的林清泉難得用戲謔的口吻開了句玩笑。
其實林清泉心裡又何嘗不是感慨萬分。
當年黎衛彬主動敲開辦公室的門,當時的畫面他至今仍然記得十分清楚。
人其實就是如此。
有些記憶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越來越暗淡。
但是有些記憶,在一次次的強化中則會變得越來越清晰。
這些年黎衛彬的成長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此前黎衛彬在松和縣提任縣長的職務時,他正好調任豐水縣擔任書記職務。
其實在當年他就已經敏銳地意識到,黎衛彬這個當年的下屬超越他這個領導恐怕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後來的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
一直到這一次出任九原市委書記,他則被提任為淮水市委書記一職,兩人終於同處在了一個起跑線上。
然而從黎衛彬被任命為漠北省委常委開始,很多事情恐怕就到此為止了。
比如黎衛彬曾經跟他之間的上下級關係。
如果說此前這仍然不失為一個美談的話。
那從這一刻起。
他林清泉就會漸漸淡忘這個經歷,甚至不再會提起。
“老領導說笑了。”
“職務越高,責任越大啊。”
“不說這些了,我給你介紹一下。”
“這兩位是我們九原市的副書記王明輝同志和常務副市長包春華同志。”
聞言林清泉立即跟王明輝和包春華握了握手。
而到了謝維良面前的時候,黎衛彬則笑著拍了拍謝維良的肩膀。
“老謝就不用我介紹了吧?哈哈哈!”
身側。
聽到黎衛彬的話。
謝維良早就已經把手伸向了林清泉。
“林書記,歡迎您來九原。”
“我們也有很長時間沒有見面了。”
這個時候謝維良的感觸其實更為真切。
當年他在松和縣的時候,林清泉在松和已經是歷任副縣長,常務副縣長和縣長的主要領導。
以他當年的身份,幾乎沒有可能跟林清泉產生任何工作上的交集。
如果不是跟著老領導黎衛彬直至現在。
不要說再度見面時的這份從容,恐怕就連跟這一位握手的機會都不會有。
“嗯,松和一別是有一段時間了。”
等雙方介紹完眾人。
黎衛彬跟林清泉一行這才上了一旁早就已經開啟空調等著的中巴車。
當天上午。
九原市委會議室裡。
黎衛彬親自主持召開了歡迎儀式,對林清泉一行的到來表示了熱烈的歡迎。
歡迎儀式結束後。
黎衛彬並沒有安排林清泉一行的行程,而是先讓人送考察團的一行去了入住的酒店略作休整。
隨即當天下午才安排了一次雙方的正式會談。
這一次會談主要是談及了三個問題。
一個是此行的行程安排。
一個是雙方在推進礦產行業發展方面的合作意向交流。
最後一個則是九原市這邊提出來的,關於雙方進一步在深化地區經濟合作,以及產業改革和發展方面的一些合作的可能。
會後。
黎衛彬並沒有親自陪同,而是讓常務副市長包春華和市委秘書長謝維良陪同考察團一行,隨即去了九原市的幾個礦產企業進行考察。
當晚。
黎衛彬以私人身份在一傢俬房菜館單獨宴請了林清泉,陪同的只有市委秘書長謝維良一人。
包廂裡。
酒過三巡後,黎衛彬其實也明顯察覺到這一次來九原市,林清泉的精神狀態其實並不好,只不過此前在公開場合不方便問而已。
到了酒桌上,有些話自然更加直白一些。
然而林清泉的話一說出口,黎衛彬瞬間就察覺到了江南官場的緊張氣氛。
原來在接任王竣其擔任省長職務,花了將近一年的時間站穩腳跟後,易至卿跟鍾貴恆之間終於還是產生了不可調和的矛盾和分歧,而且大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你離開江南其實正是時候。”
“如果再晚上一年半載的話,恐怕很多事情就難以預料了。”
“現在的江南不比以往啊。”
見黎衛彬沉默不語。
林清泉忍不住感慨道。
而瞥了這位林書記一眼,黎衛彬其實也很清楚現在林清泉的處境恐怕不是很好。
實際上,當年離開江南之前,他其實就已經察覺到了一絲微妙的氣氛。
當年洪建軍在江南留下易至卿這麼一個棋子,肯定不只是想推易至卿上位而已,真正的意圖恐怕還在於徹底掌控江南。
如今看來。
易至卿這枚棋子,顯然到了發力的時候。
接下來就看鐘貴恆能不能穩得住了。
穩得住,江南的權力格局仍然會錯綜複雜,一旦扛不住,恐怕江南的幹部就真的要蕩然無存了。
其實面臨這種情況,黎衛彬也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畢竟他自身同樣是江南的幹部,然而官場上又哪裡是那麼絕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