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情況吧,我可能早點過去,也可能晚點過去,具體的時間等下個月再確定。”
“不過你那邊已經確定了是6月19號對吧?”
辦公室裡。
黎衛彬突然接到程妍的電話。
訊息的確是好訊息。
因為就在剛剛,程妍已經正式透過了博士畢業論文的最終審,答辯的日期也確定在了5月的最後一個週末。
按照程妍前期的準備情況和目前發表科研成果的累計成績,透過畢業答辯自然問題不大。
不過程妍打電話來倒不是專門為了告訴他這個事情,而是江南大學那邊,管理學院最終把今年的畢業典禮定在了6月19號,也就是端午節前的最後一個工作日。
此前黎衛彬已經答應過程妍,到時候會以私人身份去參加她的畢業典禮,現在這個日期可以說是安排得正好,畢竟恰逢端午節前,到時候一天的假期他還是可以抽得出來的。
“嗯,時間已經定了,是19號。”
“不過看你那邊的情況吧,要是真抽不開身就不要跑一趟了。”
“我這邊等平平放假就馬上趕去九原。”
“還有個事情,平平已經想好了,下學期就轉學去九原上三年級,學校的事情你也提前打聲招呼,別到時候你一個書記,連自己的兒子過去上學都不知道校門在哪裡。”
被程妍打趣了一句。
黎衛彬也是無奈。
他一個九原市委書記,當然還不至於連兒子轉個學都辦不了。
“平平上學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我這邊會提前跟學校打好招呼。”
“先這麼說吧,我這裡還有事情,有甚麼事情我晚上回去跟你商量。”
聽到話筒里程妍嗯了一聲,黎衛彬也趕緊結束通話了電話。
隨即就抬頭朝已經結束對景山礦業的審查,然後第一時間過來彙報工作的劉藝紅看過去。
這一次劉藝紅帶隊對景山礦業進行審查,前前後後一共花費了將近5天的時間。
從時間上來看,花費的時間的確不算短,但是成果也是斐然。
在程妍的電話打進來之前,劉藝紅已經跟他彙報了大概的情況。
目前從審查的結果來看,景山礦業存在的問題遠比此前沈懷舟提供的那份材料要嚴重。
“黎書記,所以綜合各種情況來看,目前景山礦業存在的問題基本上包括三個方面。”
“一個是未經許可和合法的手續超出了開採的範圍,並且存在超量開採和銷售的情況,不過景山礦業因為技術方面的原因,這個問題倒不是很嚴重,目前能確定的只有幾個條目。”
“第二個是主要問題,也是最嚴重的問題,那就是稅務。按照審計小組提供的最終結果來看,在長達十年的經營時間內,景山礦業偷稅漏稅的總額高達4300多萬。”
“另外,在應繳納到市財政的使用費、管理費和保證金方面,也有將近3000萬的漏洞。”
“第三個問題主要是安全生產和責任事故方面,這些年景山礦業虛報,少報,瞞報的事故多達20餘起,涉案的金額超過5000萬,還有多達17人因此致殘。”
“目前詳細的材料我們已經移交給有關部門了。”
辦公室裡。
劉藝紅幾乎是一口氣把更為詳細的情況做了一個簡單的介紹,然而黎衛彬卻久久都沒有開口。
並不是他不知道概念。
而是驚歎於景山礦業存在的問題之多,之嚴重。
更驚歎於九原市歷屆班子對此事的態度。
實事求是地說,如此惡性的問題,他不相信歷屆九原市委市政府完全不知情。
如果是在知情的情況下,仍然裝作事情沒有出現,那就更加可怕了。
要知道,景山礦業僅僅只是其中一家企業,整個九原市類似的企業有數百家,達到景山礦業同等規模或者接近這個規模的企業也有幾十家。
連一個九原市都有如此巨大的數量,那整個漠北呢?
這背後的利益鏈簡直就是可怕到了極點。
他不敢去想胡景山到底花了多少錢擺平這些事情,但是肯定是一個天文數字。
“黎書記,景山礦業的情況在我看來應該並不是個案,我們九原市這麼多的礦產企業,存在問題的肯定不在少數。”
“只是如果真的要這麼大面積地查下去的話,恐怕……”
屋子裡。
見黎衛彬沒有開口。
劉藝紅張了張嘴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恐怕甚麼?”
“恐怕整個九原市的礦產行業生產鏈會直接斷裂?最終導致整個九原市的經濟盤子崩掉?”
“還是說這個事情一旦往深裡查,最後牽扯的不只是一個人兩個人,而是幾十幾百個人?”
突然被黎衛彬冷聲反問道,劉藝紅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正式因為她瞭解這一位的性格,所以才提出了類似的擔憂,然而劉藝紅也知道,想讓黎衛彬完全放棄查下去恐怕根本就不可能。
這一位當初連許平洋的面子都不會給,現在自己是一把手,更不可能有甚麼顧忌。
然而讓劉藝紅大吃了一驚的是,就在她思索萬千之紀,黎衛彬卻突然開口道:“行了,情況我已經知道了,關於景山礦業的問題目前就查到這裡吧,後面的事情讓有關部門去負責落實。”
“另外,接下來的調查,進度加快吧。”
“還有,針對私企的調查,把重點工作放在稅務和安全問題上面。”
聽到黎衛彬的話。
劉藝紅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地抬頭瞥了眼眼前的這一位。
重點放在稅務和安全問題上?
那其他的呢?
不過劉藝紅也不敢多問,點了點頭就起身離開了。
而辦公室裡。
等劉藝紅一走,黎衛彬這才臉色鐵青的握了握拳頭。
適可而止!
好一個適可而止!
實際上黎衛彬很清楚劉冠霖當初所說的適可而止究竟是甚麼意思,而且他也的確有心想去試探一下這潭水到底有多深。
但是現在看來,恐怕以他黎衛彬掌握的能量還不足以做這件事情。
礦產行業這潭水…深得很啊!
不過想要他完全把這個事情放下去,那也不可能。
只不過這麼大的漏洞,他黎衛彬可填不了窟窿,想壓住這麼大的事情,恐怕要另找大人物了。
想到這裡。
黎衛彬沉思了片刻,還是拿起話筒撥通了一個極少撥通的號碼。
(第二更到,兄弟們看完發個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