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尋的艦隊正被二十倍於己的火力瘋狂壓制,艦體護盾在密集炮火中泛起刺眼的幽藍漣漪,而己方的反擊卻顯得異常剋制,零星的光束在敵方龐大的艦群中如同石沉大海。
“九成戰艦完成雙倍充能,三艘臨界艦即將觸及三倍閾值,再不開火能量回路會過載爆炸的!”
馬庫斯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急躁,指尖在操作檯上飛快跳動,光屏上防禦工事的能量條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滑。
“還有半分鐘,人聯留下的防線就會跌破警戒線!就算清掉眼前這波先鋒,等敵方主力趕到,剩餘的防線也撐不過十分鐘!”
“傳令全艦,就算憋炸反應堆,也得給我扛住!”
張尋的聲音從指揮台上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艾薩克,黑洞炸彈抵達指定座標還有多久?”
“十五秒!”
艾薩克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彷彿窗外呼嘯而過的炮火、隨時可能解體的艦體,都與他無關一樣,這位見慣生死的艦船工程師,好像從不在乎自己下一秒,是否會變成太空塵埃。
“十五秒?!過充的戰艦撐不過三秒了!”
馬庫斯狠狠砸了下操作檯,火星濺起的瞬間,一艘己方戰艦的光點在雷達上驟然熄滅,他看著熄滅的位置說道。
“能量波動這麼異常,加上咱們戰艦異常的爆炸行為,敵人肯定已經察覺到不對了!”
張尋沒有理會近乎暴走的馬庫斯,近期小隊成員的“不正常”本就是常態,至於這個問題如何處理,就需要趙婉洋那邊的實驗了,現在他需要的僅僅是一些等待的耐心。
“炸彈五秒後抵達座標!”
艾薩克的聲音如同號令一般,張尋立刻一拍桌子大聲吼道:“全艦自由開火!弒星者大炮急速充能,給我把充能光弄的更亮些!”
上百萬束光束快速飛向敵人艦隊,由於兩方距離已經足夠,這次張尋並沒有再使用增程器。
重量子反應炮的光芒明亮的有些耀眼,敵人艦隊不得不進行緊急躲避,以減少艦隊的損失。
十二萬公里對於光速攻擊來說只需0.4秒,而超時空要塞F中的重量子反應炮,所發射的急速粒子流原本有效範圍只有五萬公里(官方設定)。
經過趙婉洋增強後,才勉強達到十二萬公里的有效範圍,但也正是這種加強才讓這款本應0.4秒的武器,用了0.6秒才能命中目標(粒子飛行速度)。
正是這0.2秒的差距,加上之前張尋艦隊爆炸的警示,才讓敵人艦隊躲開了此次攻擊的鋒芒。
“趙婉洋,啟動弒星者大炮高速過載充能,給我立刻開火!”
弒星者大炮本就是依靠吸收恆星能量,進行攻擊的戰略性武器,充能速度受限於恆星距離,慢得令人髮指。
可當用一顆被縮小的恆星充當能量源時(黑衣人獲得殘破恆星槍),如何讓充能線路抗下快速湧出的粒子流,轉而成為更頭疼的事情。
當然由於材料和科技所限(黑衣人那邊再也沒弄到過),弒星者大炮所需要的材料一直沒有湊齊,當時弄來的戰艦用核心,在不能過分拆解材料的情況下(怕炸),只不過給弒星者大炮造了一條臨時用高速路。
這條高速充能路線只能緊急情況下使用,一旦啟動在解決部分充能速度問題後,散熱問題將會是更大的麻煩,只是現在的情況散熱已經不重要了。
瞬間湧入的狂暴能量直接讓弒星者大炮的充能,從百分之十一飆升到六十八,就在快充線路變的赤紅時,弒星者大炮的攻擊也被瞬間發射出去,目標直指剛完成緊急機動的敵方艦隊。
但不出所料,敵方早已吃過一次虧,在光束抵達前的剎那,整支艦隊啟動短途躍遷,硬生生從攻擊路徑上消失。
副艦長席上的娜塔爾輕輕嘆了口氣。當初正是她急於消滅敵人艦隊,過早暴露了弒星者大炮的存在,才讓敵人有了防備。
如果沒有那次暴露弒星者的威力,以張尋剛剛的指揮,一定能重創對方艦隊,消滅將近半數敵人。
娜塔爾對著張尋出言安慰道:“張尋,不要灰心,是我當初太草率了……”
她話音未落,張尋的手指已經輕輕按在了她的嘴唇上。
“乖,你以為你老公沒看作戰日誌?”
他眼中帶著狡黠的笑意。
“我需要的就是你暴露弒星者大炮,只有這樣才能把他們逼入,我布好的陷阱裡。”
就在兩人低語的瞬間,敵方艦隊的躍遷光點在虛空某處密集閃現。
由於規避弒星者攻擊時過於倉促,上百萬艘戰艦躍遷後的間距極小,幾艘戰艦甚至因為座標重疊,直接撞在一起,發生劇烈爆炸。
娜塔爾的眼中滿是不可思議,因為敵人躍遷的座標,恰好是在黑洞炸彈所在的位置!
緊跟著一個深邃的黑色圓圈出現,要不是周圍戰艦光芒對映,根本不會有人會發現那個不太起眼的黑圈。
一個深邃的黑色圓圈悄然浮現,若不是周圍戰艦的光芒映照,幾乎難以察覺。
黑洞炸彈爆炸的瞬間,只形成了一個微型黑洞,若無物質補充,它只會是個無害的塗鴉罷了。
但張尋早已把一切安排好了,主動躍遷過來的敵人,將會用自己去餵飽這個嗷嗷待哺的幼兒。
微型黑洞迅速吞噬周圍的戰艦,引力場急劇擴大,附近的敵艦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攥住,引擎全力運轉也無法掙脫,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一點點拖向黑暗,最終被撕成基本粒子。
“你……算準了他們會向這邊躍遷?”娜塔爾轉頭看向張尋,語氣中滿是震驚。
“和你當初用導彈算計瑪琉的思路一樣。”
張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龐說道:“多虧你之前試探出的敵方戰艦效能資料,黑洞炸彈用導彈模式投放,會因為敵方艦體小、間距大而浪費威力,不如逼他們自己擠過來,還是爭先恐後地擠過來。”
“就像人被攻擊時的下意識躲閃?”娜塔爾瞬間恍然大悟。
作為頂尖的軍人,她早已在之前的戰鬥中摸清了敵方的躍遷反應時間、戰艦效能極限等資料。
只要用足夠的火力壓力將他們逼到絕境,再讓弒星者大炮瞄準他們的規避方向,就能迫使他們向相反方向躍遷。
而弒星者大炮的高速充能,會讓敵方操作員陷入恐慌,導致躍遷座標計算出現偏差,這一切都在天問系統的精確推演之中。
“也許毀滅他們的命令不是你下的,但他們的滅亡,的確是你促成的。”
張尋的指尖劃過她的臉頰,語氣帶著戲謔的問道:“咋樣,我的小聖母女士,有啥感想?”
娜塔爾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卻沒有推開他的手:“抱歉,我只對弱者同情,而且我是顏控黨,對面那些黏糊糊的寄生艦,實在讓我提不起半分憐憫。”
作為一名從不示弱的女強人,此刻她也需要一個強有力的臂膀依靠。
“那個......冒昧打擾一下,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量子傳送倉的門緩緩開啟,王歌剛走出來,就看到指揮台高臺上旁若無人的兩人。
義務教育刻在骨子裡的道德感讓他想轉身就走,但四邪神的影響卻在耳邊低語,這是最好的“復仇” 時機。
曖昧的氣氛瞬間消散,張尋轉頭看向王歌,眼神冷得能殺人,牙縫裡硬生生的擠出幾句話。
“來得太是時候了。
正好解決完敵方先鋒,防禦工事需要搶修,浮空炮臺和護盾發生器那邊,正缺個身強力壯的勞工你不去,簡直天理難容。”
王歌看著張尋明亮且充滿殺意的眼神,他不由的打了個哆嗦,他明白如果單單只是眼神,以張尋的能力根本不會讓他恐懼,只有用上神力才會有如此效果。
“那個外邊有明日香、真希波和柚萊茵在,那麼多大型工程機器就不需要我這個小身板了吧!”
張尋剛要喊孫慧過來“請”王歌幹活,葛城美里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我們已經和吳將軍重新建立通訊,黃鴻那邊因為距離過遠,訊號暫時中斷,是否召回柚萊茵?”
正說著,全景螢幕中突然亮起大規模白光。
張尋有些不滿的說道:“老傢伙在幹嘛?為啥突然躍遷過來?”
回應他的,卻是馬庫斯撕心裂肺的尖叫:“那不是人聯艦隊的躍遷光芒!是敵方主力艦隊,他們識破了熒游標記!”
幾乎同時,黃鴻的緊急告警訊號終於傳來,但一切都已經晚了。敵方的龐大艦群如同烏雲壓頂,已經兵臨城下。
張尋鬱悶地罵了一句:“臥槽,咱們這邊的世界之力是不是腦子有坑?咋就盯著我坑?”
旁邊的王歌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非酋,你有沒有想過,憶疚說過咱們這邊沒有天道,坑你的可能是正在爭奪天道位置的歸無文明。
對了,防禦工事不用我修了吧?”
“嗯,是不用了。”
張尋面無表情地說:“不過一會填戰線的時候,你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