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缺的記憶】
穹實在是無法想象,自己的記憶居然有一處空白。
這怎麼可能呢?
不僅僅自己全然沒有察覺,就連列車上的其他人也未曾提出過自己的異樣。
星期日,黑天鵝,丹恆...難道大家都和我一樣,被抹去了同一段的記憶。
還是說那是一段只有我一個人經歷過的事情。
亦或者...
穹抬起頭,將目光從腳下的屍體挪到大麗花的身上。
是眼前這位自稱【康士坦絲】的憶者,在說謊。
忽然,大麗花的聲音響起,打斷了穹的思緒。
“現在,讓我們回到一切的最初,看看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吧”
不知怎麼得,穹的意識頓時被這聲音吸引。
目光向上,又一次與大麗花的視線碰撞。
“慢慢來,別被記憶淹沒,也別擔心迷失。記住我的聲音,記住此刻的觸感,這會將你重新帶回我的面前”
“那麼——你看到了甚麼?”
剎那間,穹的心神動搖,意識恍惚。
他見到了——
“流螢...”,穹下意識出聲,呢喃著眼前這位少女的名字。
那是怎樣一副面容啊...
不復記憶中的笑容。
雙眼無神,目光空洞,臉上攀附著數道異樣的紋路。
那是...【失熵症】的症狀。
“看來不太愉快,別怕...剛開始的時候,混亂是常態”,大麗花的聲音適時響起,安撫著穹心底湧起的慌亂與不安,“你還能想起那段旅程的開端嗎?”
“【夢想之地】匹諾康尼,位於憶質充盈的阿斯德納星系”
“彼時,一場【同諧】的盛會即將開幕。而一封邀請函,恰好寄到了你們的手中”
【誠邀*家族的貴客*蒞臨匹諾康尼,與其他來賓一道,參加盛大的歡宴】
【將夢中的不可能之事盡收眼底,尋得匹諾康尼之父【鐘錶匠】的遺產,而後解答——生命因何而沉睡】
.....
話音未落。
天幕開始如躁動水面般,翻湧起來。
畫面循著記憶的脈絡,逆時而上,去往了一切的開端。
——開拓的列車在星海中鳴笛,它循著金色的軌道,朝盛會之星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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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外。
流螢。
這個名字,曾在天幕的故事中出現過幾次。
雖然具體的資訊不詳,但多少能夠感受出來,她和穹之間的關係還算熟絡。
而且,她也是星核獵手的一員。
想來也和穹遺忘的過去,密不可分。
“這就是被遺忘的記憶麼”,望著畫面中出現的身影,段成式的腦海裡忽然湧現了一道極其不妙的猜想。
那雙無神的瞳孔和臉上的怪異紋路,似乎在暗示...
“難不成,這女孩在匹諾康尼遭受了甚麼不測?甚至是...死亡”
“所以穹才會忘卻這段記憶”,他揉著額頭,為自己的想法嘆氣。
倒不是說他非要往這種悲劇的方向猜測,實在是一旦將這一可能作為假設,疑問就能迎刃而解。
例如:如果穹的記憶遭篡改,列車其他人卻全然沒有發現,即使有黑天鵝,星期日,長夜月這樣的角色存在。
甚至於在翁法羅斯,長夜月還曾深度進入了穹的記憶,也沒有發生異樣。
“因為其他人都在故意隱瞞,他們哪怕發生了異樣,也全都當沒聽見”
“是為了讓穹遺忘這段死亡的悲劇”
就這樣,猜測如山體滑坡般,朝著一個微妙的方向跑去。
.....
而在另一邊。
其他人則將目光,投向了邀請函的內容上。
“找尋遺產,並回答問題——生命因何而沉睡”
一邊重複著,荷馬一邊搖起了頭。
這個問題讓他不由得想起了翁法羅斯。
【生命的第一因是甚麼】
那之前曾提及過的仙舟聯盟和冰雪星球,是否也有類似的問題呢?
如果是的話。
那開拓所行進的方向,或許也在探尋這一道道問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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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星際和平播報,觀眾朋友們晚上好】
.....
【盛會之星·匹諾康尼宣佈將邀請知名歌者知更鳥小姐,為諧樂大典獻聲演唱】
【作為盛會之星的悠久傳統,每個琥珀紀僅舉辦一次的盛典,諧樂大典雲集無數同諧信眾,為宇宙美好的未來而祈願】
【知更鳥小姐身為備受銀河矚目的巨星,曾斬獲多項頂級殊榮,其天籟歌喉傳揚諸界】
【據信,此次慶典中,知更鳥將以【家族】名義為【同諧】星神唱響頌歌,揭開大典的序幕】
“躍遷即將開始”
“5、4、3、2”
在電臺的播報聲與帕姆的倒計時裡,黯淡下去的天幕重新亮起。
人們見到。
列車正在鳴笛,它即將進行躍遷,奔赴向匹諾康尼。
而穹正端坐在沙發上,靜靜等候著躍遷結束。
此刻的他,滿心期待在盛會之星的假期要如何度過。
可又一次,命運找上了他。
“1——!”
在倒計時結束,列車躍遷的剎那——
大量的記憶片段湧入了穹的腦海。
就如那時,在空間站遭受納努克瞥視一樣,他在記憶片段中看見了許多自己完全不認識的身影。
於是,穹又一次想起了深埋心底的疑問。
【這些記憶,是過去還是未來?】
.....
在恍惚的狀態裡,耳邊忽然響起了一道陌生的聲音
“又一個...跟我來吧。”
穹睜開眼,朝著聲音來源處望去。
就是這麼匆忙一瞥。
【驚愕】——便佔據了他的腦海。
不知發生了甚麼,周圍的場景發生了劇烈的變換。
穹發生就是這麼眨眼的瞬間,自己已經不在列車上了,而是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
身邊還多出了一個不認識,卻又莫名眼熟的人。
“你是誰,這裡又是甚麼地方?”
“唉...”,面對穹的詢問,那紫發的女性嘆了口氣。
“這些問題...沒有意義。但我會盡力為你說明——這裡是現實與憶域的交界,一片...【夢境】”
“此時此刻,你我偶然分享了同一片夢境,出現在彼此的思緒中,這便是【夢想之地】對我們最初的問候”,她如此回應道,“別擔心,很快你就會從這場夢中醒來,忘記此間發生的一切,只留下淡淡的悵然”
“當然,也無需在意。這種【遺忘】發生在每一個清晨,是我們早已習慣的平常”
“所以,跟我來吧。我會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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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西方人不太瞭解,但東方的人們可是再熟悉不過了。
當時穹剛剛甦醒,在與末日獸的對抗中便受到了毀滅的瞥視。
那時候,也曾發生過類似的景象,出現了許多未來的記憶。
“如果一次,或許還能說是巧合”
“可這應該是第二次了吧...嗯,如果在貝洛伯格和仙舟沒有遭遇過的話”
莊周仔細端詳這畫面中的記憶片段,臉上露出了明顯的好奇之色。
“這一景象,和艾利歐眼中看見的【分支】,很是類似”
他想起了當時天幕播放過的故事。
當時對翁法羅斯的不同可能性的預言中,就是藉助艾利歐的視線,展示了不同結局。
而穹兩次所看見的殘破記憶,也明顯是對於未來的【預知】
要知道,記憶片段中出現的【黃泉】和【知更鳥】,早在翁法羅斯的故事便已經被提及過了。
很明顯,兩人是在星穹列車抵達匹諾康尼後才會遇見的角色。
“終末...如果星核獵手們都和終末有關”
“那穹呢”,莊周挑著眉毛,思索道,“他被遺忘的過去,是否也和終末有關呢”
“曾是星核獵手的一員,多半也與終末有過交集;後來又進入星穹列車,成為了踐行開拓的無名客”
“呵,真是越來越令人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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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海遊俠,黃泉...這是他們稱呼我的方式,你隨意使用吧”,眼前的巡海遊俠一邊帶路,一邊向穹介紹著自己。
在黃泉的帶領下,兩人越過泡沫構築的橋樑,走上垂直的牆壁。
於夢境般的空間內四處穿行。
【巡海遊俠?黃泉?】
在路上,穹不斷在心裡翻找相關的資訊。
但不等多想,眼前出現的幾道身影,便奪走了他的注意力。
“這些聲音只是夢境的影子,無需在意”,黃泉察覺到了穹的好奇,她停下腳步,開口解釋道。
穹點點頭,目光則在這些影子身上掠過。
“拉帝奧教授”
【你憑甚麼覺得自己能贏,該死的賭徒?】
【三枚籌碼足矣。所有,或者一無所有】
還有...銀狼”
【你準備怎麼拉他們下場?】
【將真相如數奉上,他們自然會赴約】
八道身影裡,他只認出了其中兩個。
另外的身影裡,便是一對頭頂圓環的兄妹。
【諧樂大典的舞臺只屬於你,妹妹】
【可如果我不能歌唱...舞臺又有甚麼意義?】
以及,一位憶者和一位紅色服飾的少女。
【憶者,你覺得你能安然離開?】
【對不起。心儀的舞伴…我已經有人選了】
聽著這些身影邊響起的聲音,穹的心裡也不由得產生了許多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