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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第696章 重逢的兩人

2025-12-22 作者:煌立三垣

我從未意識到,這副身軀竟能將過往的一切記得如此清晰。

在樹庭內,我曾【丹楓】有過短暫的再會。

那時,他曾向我發出質問——【如果重來一次,你是否還是會選擇守護同伴,即使代價是犧牲一切】

現在想來...

與其說是他在質問我,或許也是我在詰問自己...

【丹恆...】

“嗯...?”

【丹恆,快醒醒!】

“...是啊,也該醒過來了”

自投身憶潮以來,不知不覺間,竟已過去了千年。

我從未如此慶幸過,慶幸自己的身軀竟然承載了這麼多記憶。

【丹楓】,無論回答多少次,我的答案始終不會改變——是的,我會犧牲一切。

...

“你,還有我...以及三月”

“我們,都該從這漫長的迷夢中清醒過來了”

迷失在忘卻之海的丹恆,在快要迷失自我的剎那,被過往記憶編織的夢網捕捉。

萬物之聲在迴響,他聽到了大地在嗡鳴。

而在迴響的中心處,丹恆看見了穹的身影。

.....

“觀隅反三”

過去的記憶,在忘卻之海里點燃了信標。

“君命無二”

大地的觸鬚,覆蓋了那座記憶的迷宮。

“憑城...”

終於...找到你了!

“借一!”

騰飛的荒龍,於古奧的岩層中,咬扯住了開拓者的衣角。

它破開上方的岩層,自記憶的地幔中向上攀登。

終於。

在茫茫的記憶洪流中。

丹恆...終於找到了你...

“我是大地”

“亦是其上的萬物”

我——即是你!

...

在歷經漫長的歲月後,在丹恆循著瑟希斯所見證的歷史,行遍了翁法羅斯後。

終於,在那忘卻之海里找到了穹。

“終於...我找到你了”

當意識從過往的記憶中抽離,丹恆的內心終於平靜了下來。

他看著身前的穹,一時間有些語塞。

很好笑吧,明明為止追尋了千年,應該有數不清的話要說才對。

可丹恆,卻偏偏甚麼也說不出來。

氣氛逐漸陷入沉默...

“丹恆,等你好久了”

到頭來,還是穹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略微昂首,打量著丹恆上上下下的樣貌。

“嗯...你是不是長高了?”

呵...果然還是他。

在聽到這句話不著調的話後,丹恆內心裡終於是,無聲的笑了起來。

“嗯,在你被困住的時候,我經歷了...許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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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臘,神代。

“我摯愛的兄弟姐妹們,這等史詩的幕曲,應當以歡迷的盛宴結尾”

“這杯蜜釀,就敬這位如大地般堅韌的龍裔”

狄俄尼索斯赤裸著上身,一邊飲著親手釀造的蜜酒,一邊在眾神的注視下自顧自跳起舞來。

和雅典娜一樣,幾乎每一位神明都對天幕中出現的這些英雄們,抱有十分的好感。

甚至不乏某些,有著奇怪癖好的神明。

一方面,是希臘的英雄史詩已經重複了太久,雖說也有趣但畢竟看過太多次了,不免會喜歡上些新鮮的。

第二呢,則是...

“真是令人著迷吶”

阿佛洛狄忒趴在酒桌邊,眼神一刻不停的注視在丹恆的身上。

或許是因為酒神的蜜釀吧,她的眼神著實有些恐怖。

嗯,若是丹恆在此刻,一定會用恐怖二字來形容。

“瞧瞧,瞧瞧”

“智慧、勇武、堅韌、溫柔...哦,還有這幅龍裔的美貌,瞧瞧他身後那粗大的尾巴”

“有著奧德修斯般的智慧,卻沒有他那般自私和殘忍”

“有著赫拉克勒斯的勇武,卻沒有他那般...”

阿佛洛狄忒撐著側臉,一邊輕晃著金盃,一邊細數著丹恆身上,吸引著她的特質。

“咳咳,注意點舉止,你這...蠢女人”

阿爾忒彌斯略帶些厭惡的看了眼愛神,在不久之前阿佛洛狄忒曾親手降下詛咒,令她的一位信徒【希波呂託斯】遭受了命運的悲劇。

雖然礙於某些潛規則,眾神之間不得直接出手互相對抗。

但她也曾暗中發過誓言,一定要報復回來。

.....

而在兩位女神之外。

“在那大地的肚臍上,一條不朽的龍,闖入了翁法羅斯這片奧古的大地”

“他在記憶的迷宮中穿行,足跡遍佈整個世界”

【從雄鷹也難以飛越的高山,到魚兒都要窒息的深海】

【時間雕刻著鱗片,記憶消蝕著決心】

【他快要溺死在忘卻之海里】

但看吶!

一簇燭火。

是友人曾贈它的火焰,在瞳孔深處結成了琥珀。

騰飛的荒龍,穿過了迷失的終點。

...

阿波羅彈奏著琴絃,演唱著他為這段記憶之旅,寫下的詩句。

和雅典娜一樣,他也十分欣賞這道故事。

在希臘這片大地上,他見過了太多太多,在後人眼中不堪入目的故事。

可從白厄到丹恆。

“這些英雄就如貝內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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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番簡短的概述後,丹恆將之前發生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萬幸,在我找尋你的時候,【長夜月】沒有出手阻攔”

“看來這一次,我們成功搶佔了先機”

“是啊,我們必須救回三月七才行”,穹重重點了下,他也一直在擔心這個問題,“對了,列車組的大家都還好麼?”

“嗯,大家目前都還平安無事”

【姬子小姐、瓦爾特先生、帕姆,還有星期日、黑天鵝、兩位天才】

丹恆一個個報著大家的名字。

“他們一直心繫你、我,還有三月七的安危。即便身處世界外,也從未停下過救援。所有人都在盡己所能相助”

“那...昔漣呢,有見到她嗎?”

“昔漣...你是指迷迷嗎?”,丹恆搖了搖頭,“抱歉,這一路上我都沒遇見她。恐怕被【長夜月】囚禁的,不止你一人”

依舊是阻礙重重啊。

雖然救出了穹,可對於接下來如何找尋長夜月,又如何救出三月七和昔漣,都是一無所知。

“接下來,就是朝那裡去,對吧?”,穹望向身後的洞穴,聽丹恆講,長夜月應該就在這裡面,就連自己也是從裡面被打撈出來的。

“在那片憶朝中,她似乎無處不在...”

穹回憶著,自己被困在記憶裡的場景。

從匹諾康尼大酒店,到黑塔空間站,再到大劇院。

無論躲在哪兒,都會被長夜月找到。

“我明白,她的力量...不容小覷”

“親身踏入那座【歲月】的迷宮時,我才猛然想起...”,丹恆沉默了稍許,才緩緩嘆了口氣,“自己和她早有過一面之緣”

【我只警告一次——立刻,離開她的身體】

離開翁法羅斯時,在創世渦心裡,丹恆就和長夜月見過面。

但是...

在不知不覺,長夜月就從丹恆的腦海裡,剝離了這段記憶。

估計是不想提前暴露行蹤吧

“那股名為【忘卻】的力量,恐怕...與令使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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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令使無異。

從丹恆口中吐出的這則訊息,無異於在冷兵器的古代,開出了第一槍子彈。

目前,在人們認知裡。

似乎除去天才之外,整個列車組都沒有一個能和令使抗衡的存在。

更何況...

“這可是在翁法羅斯里,不僅僅有智識和毀滅,記憶也同樣是它存在的基石”

“一個能夠操縱記憶的令使,在一個由記憶構建的世界裡...”

段成式剛剛還因兩人重複,而升起的喜悅之情。

瞬間就在丹恆澆出的冷水下熄滅。

令使啊,這可是令使!

在除去星神這一偉大存在外,令使幾乎就是一道天塹。

下面的人,再怎麼努力,也難以企及。

“怪不得長夜月一個人,就能強行斷絕來古士以及黑塔她們,對翁法羅斯的聯絡”

“甚至迫使來古士,都需要和黑塔她們聯手,一同抓出躲藏在記憶下的長夜月”

一旁的溫庭筠也是重新認識到了事情的危害。

在之前,雖然也知道長夜月憑藉操縱記憶的力量。

但在他的認知裡,既然需要躲藏在暗地裡,那就意味著她自己沒有十足的把握。

不然就是堂堂正正的碾壓之勢了。

“但現在...僅僅一個照明就能將丹恆的記憶剝離,那穹呢...”

“穹的記憶是否也遭到了篡改”

甚至於。

他有些後怕的看向天幕。

“我們從天幕中窺見的故事裡,是否已是經過修飾後的記憶呢?”

溫庭筠有些不安,他還是懷疑目前所看見的故事,會不會從頭到尾都是虛假的。

或許就在某個節點裡,人們所看見的,就是長夜月影響後的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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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幕中。

“忘卻...”

聽著丹恆給出的情報,穹忽然想起了之前和長夜月見面時的談話。

“對了!”

他轉身看向丹恆,“長夜月曾對我說過,她計劃要讓我遺忘著一切,然後按照自己的想法清洗【負世】的記憶”

【凡人,缺陷者、失敗的英雄】

【由我決定誰該被遺忘,誰又該被銘記】

然後運用清洗後的記憶,重新創造一切。

“清洗...”,丹恆眉頭皺起,這可不是甚麼好訊息,“我知道了,那你呢?”

“你還記得我,記得我們的夥伴”,丹恆朝正在走近的海瑟音瞥了一眼,“也記得黃金裔們...”

“對於可能丟失的記憶,你有任何頭緒嗎”

“沒,我感受不到甚麼異常”

穹搖了搖頭。

“呵,倘若是小灰魚兒對我印象深刻,我自然欣喜”

“但恐怕,你能從那【忘卻】的力量中倖免...”

聽著穹的回答,海瑟音笑了笑,隨後側過身,讓出了身後的另一道身影。

“還另有一位功臣”

當那身影印入穹的眼簾,他瞬間脫口而出。

“遐蝶?!”

...

“初次見面,或者...別來無恙,閣下”,遐蝶微微欠身,打了聲招呼。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穹有些疑惑不解,遐蝶不是早就已經...

“方才,從漩渦深處被一同打撈上來的,還有這道小蝶魚的記憶”

海瑟音解釋著一切的緣由,也揭開了丹恆和穹的疑惑。

“恰如蚌殼之於明珠。塞納託斯的權能包裹著你,才使你的靈魂免受忘卻的侵蝕”

原來,並非是穹沒有受到影響,而是遐蝶運用了死亡的權柄,才保護了他。

“昔漣小姐和我反覆提起過你,穹閣下”,遐蝶直起身來,接過了海瑟音的話語。

“儘管此世我們未能相逢,但我相信...有一種溫度足以跨越時間”

“漫長的時光裡,我一直守護著斯緹科西亞與渦心的密道”

“當逆流的憶潮滲入冥河,即便深陷沉睡,我也能感受到那一絲溫暖...並傾盡全力,將其呵護”

說到這裡,遐蝶似乎意識到有些不妥,她連忙補充道,“此舉或有失禮節,還請閣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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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訊息。

段成式和溫庭筠的擔憂,在目前來看是無用的。

有遐蝶的幫助,穹的記憶沒有受到忘卻的影響。

可壞訊息是。

除去被遐蝶幫助的穹以外,其他的記憶是否完整,似乎沒有辦法確定。

丹恆就是顯著的例子。

“遐蝶...這位女士,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上上世的輪迴中——為了自己的妹妹,選擇獻祭了自己。

在上一世的輪迴中,即使遭受【死亡的詛咒】,飽嘗了命運的玩弄後。

依然選擇捨棄自我,揹負冥界的職責

“這些都是毫無爭議的偉大之舉”

莎士比亞對於遐蝶的評價相當高。

若是和他對某位法蘭西聖女的惡意銳評相比,更顯差距。

...

而戲謔之外,便是緊隨其後的嘆息。

“呵,多麼戲劇性的走向,命運總是在不經意間向我們投來匕首”,他嘆息著。

在莎士比亞的視角里,他在遐蝶身上看見了許多悲劇性的象徵。

和穹一樣,他自然也察覺到了那句話的含義——【昔漣小姐反覆提及過你】

“過去的遐蝶已經死了,這是下一個輪迴中另一個她”

“她未曾與穹見過面,僅僅只是從她人的口中,得知了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救世主是一個甚麼樣的人,上一世的自己是如何想的”

“她甚麼也不知道...”

若是讓莎士比亞來執筆寫下悲劇性的結尾,恐怕結局不會太好。

甚至會暗示現在的遐蝶,就只是一個“替代物”

但正如穹的反應一樣。

“何不浪漫些”,莎士比亞如此說道,他將腦海中冒出的悲劇性思緒通通撕碎了。

“在開拓的銀輦下,記憶將攀附其上,貫穿時間與命運,將其連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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