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未知的輪迴裡。
為拯救翁法羅斯而踏上輪迴的盜火行者,親手將半神們殺死。
遐蝶,阿格萊雅,邁德漠斯...
曾經被他視作至關重要的友人,如今卻能不帶有一絲顫抖的,將其殺害。
這份光景是何等的荒誕。
它正是為了保護身邊珍視的人,為了延續翁法羅斯的命運,方才踏上輪迴。
可如今,卻為了確保輪迴的延續,它卻不得不親手殺死這些友人。
你是何等的殘忍,竟偏偏要對他,定下如此荒謬的軌跡。
錨定的命運吶...
-----
“為甚麼...”,他顫抖著聲音,語氣裡滿是絕望。
身處又一個輪迴中的救世主,用著近乎乞求的眼神看著周圍發生的一切。
他多希望眼前能是一場夢。
...
庇佑世人的黎明機器已經熄滅,奧赫瑪也淪為了黑潮的食糧。
怪物在其中游蕩,人們的哀嚎與呼救聲四處響起。
火焰將熄...末日已經降臨。
而黃金裔們,卻在救世主的面前,一個接一個死去。
為甚麼...
那神諭中不是說過,只要我們能夠走過漫長的苦難,就能抵達再創世麼。
神諭中,我不是能夠揹負一切的救世主麼...
“為甚麼,為甚麼...”,白厄看著那從火焰裡踱步走出的身影,喃喃自語。
...
救世主的腦海,已被苦痛與哀傷佔據。
他痛恨那個無法保護他人的自己,他憎恨這絕情的世界,他仇視這注定走向滅亡的命運!
而這一切,都在看到那漆黑身影的瞬間。
化作了最為純粹的憤怒!
毀滅的火焰,在流淌的金血中咆哮——!
它憤怒的嘶吼著...要用這怒火將這可憎的命運焚滅!
“為甚麼從我身邊奪走他們的...是你!”
救世主的內心只剩下不可抑制的怒火,他的軀體被憤怒驅動,向一切悲劇的源頭奔去。
是啊,此刻的白厄,已然對面具下的身影有所察覺。
他不敢相信自己得出的結論...
那親手造成這一切,親手殺死了所有人的...竟會是他自己。
...
在這燃燒的末世下,盜火者與救世主撕咬在一起。
雙方為了同一個目標,賭上一切,向著可悲的命運發起衝鋒。
誰停留在過去,誰又走向未來呢...
-----
天幕之外。
如果說,之前有關【原初的白厄】,也就是第一位盜火行者所經歷事情。
讓人們看見了,英雄為了拯救世界,踏上輪迴的【英雄史詩】
那麼,當白厄接收【輪迴中積累的記憶】後。
人們看見的,是一位英雄,被荒誕的命運裹挾,不得不一直前進的【悲劇】
“若要拯救翁法羅斯,就必須期待變數的到來,不如一切都只會化作毀滅的食糧,進一步催生【絕滅大君】的降臨”
“可若要阻止它的誕生,就必須延緩再創世的進行...也就不得不拿走火種,進行又一次輪迴”
而拿走火種...阿格萊雅她們又怎麼輕易交出呢?
事到如今,莊周已然看清這纏繞翁法羅斯和白厄身上的絲線了。
或許正如來古士所講,救世主本身,就是翁法羅斯為避免毀滅而產生了幻想。
是命運,在逼迫盜火行者,必須殺死自己珍視的友人!
是命運,在逼迫盜火行者,成為一個冷酷且殘忍的劊子手!
命運...能夠決定翁法羅斯命運。或者說引導?
能夠引導翁法羅斯命運的人是誰呢?
“你說,白厄從第一次輪迴,堅持到次”,莊周看向一旁的好友惠施,
他吐出的話語雖是疑問,但語氣卻帶著肯定——“這每一次輪迴,是否都意味著他自身,距離毀滅更進一步呢?”
“為了拯救世界,所以要毀滅世界”
“為了拯救友人,所以要殺死友人”
“即是救世主,也是帶來毀滅的人”
莊周不等惠施做出回答,便又開始自言自語。
“到底甚麼是毀滅呢?”
.....
而在另一邊的希臘。
蘇格拉底,也產生了和莊周類似的想法。
“我心裡始終有一道疑問”
“那位和來古士同族的天才曾說過,翁法羅斯是一位絕滅大君的孕育地,是毀滅的命途所在”
蘇格拉底用手沾著河流裡的水,在泥土上寫下毀滅兩個字。
“毀滅...”
“是否可以認為,來古士之所以樂見其成,也並未出手阻礙他”
“假設,我們假設他有能力去阻止白厄”
“那不去阻止的原因,是否就意味著一切都在朝它所認可的方向進行?”
蘇格拉底彷彿是接過了莊周的話語,兩人自言自語,反而互相映襯了起來。
認可的方向...
“是命運不可違逆,逐火終會失敗”
“還是說,這輪迴反而更能促使這絕滅大君的誕育呢”
-----
金石交擊。
負世的救主與盜火的賊徒,在名為奧赫瑪的舞臺上演奏幕曲。
而隨著武器碰撞聲響起,白厄任由憤怒驅動身體時,思緒也陷入了恍惚。
他看見——
門徑的聖女散落一地,化作無法動彈的玩偶——【汝將碎作千片,凋零在他鄉的土壤】
苦難的聖女啊
您所求【世上再無更多的離別】...
它可曾實現?
...
浪漫的金織自高臺跌落,永眠於金色的血液——【汝將最後一次,沐浴在溫熱耀眼的黃金中】
偉大的金織啊
您身為浪漫,卻以理性赴死,您辛勞的付出...
它可曾被人們認可?
...
理性的智者口吐鮮血,無力的看向這理性不存的世界——【汝將超越至純粹之終極,回歸腐敗苦黑】
博識的學者啊
您為世人播下的智種...
它可曾有發芽的那一天?
...
“願這世界,不再需要救世主”
昔漣的呢喃在耳邊響起。
恍惚間,白厄似乎從滿是哭嚎的戰場回到了兒時的哀麗秘榭。
那裡沒有苦難、哀傷、悲劇。
能夠讓人真正放鬆下來,好好睡一覺。
或許就這樣,在金色的麥田裡睡去,才是救世主真正的願望。
就這麼睡去...,白厄的意識漸漸沉淪。
【哀麗秘榭的白厄,你的理想是甚麼?】
但就在這時,那刻夏的聲音將他從沉淪的意識中拽起。
“我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