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聖之路伴隨著幻象與虛影,抵達了終點。
那刻夏站在山顛之上的祭壇處,抬頭看向那彷彿要探出身子,朝他傾斜而來的泰坦。
這一路上,那些“幻象”在不斷向他發出指引,呼喚他抵達此處。
“...呵,沒想到此行質問泰坦的目的未能達到,但卻收穫了這些意外之喜”
格奈烏斯,卡呂普索...
那刻夏在心中回想著之前看見的一切,同時邁開腳步準備繼續靠近刻法勒的神軀,從而實施自己的計劃。
但就在這時,一股突如其來的暈眩感充斥腦海,身體也在瞬間變得虛弱。
“唔...終究是...來不及麼”,他捂住腦袋,略顯痛苦的閉上眼睛。
這股感覺,是身體在向他宣告,此身的時間將同樣抵達終點。
呼——
下一秒,那熟悉的潮汐聲突然響起,聲音之近,彷彿就在耳邊。
呵,靈魂又在恍惚間離體了——他如此想到。
【我聽見了,自那潮汐深處,烏有之界的門扉之後】
【有一道聲音,將要向我述說】
那刻夏睜開眼睛,一束光線頓時刺入眼球。
他看見在那抵近負世泰坦的祭壇上。
格奈烏斯,卡呂普索兩人正靠在牆邊,和一位少女攀談。
而那少女的身影,竟與那灰黯之手的侍女如出一轍。
.....
在那幻象中...
"事已至此,還是稍安勿躁罷,格奈烏斯啊”
“唉,卡厄斯還是沒有給予回應吶...”,格奈烏斯遺憾的嘆了口氣,扭頭將目光瞥向負世泰坦的方向,“恐怕事情正朝最壞的方向走去:【負世】的重量...或已將他壓垮”
“格奈烏斯閣下,這一點您有些多慮了”,那位少女適時回應道,“我能夠感覺到,卡厄斯閣下的魂息仍在此地盤桓”
“身為揹負大家希望的救世主,他絕不會如此輕易倒下,更不會拋下他記念的一切,不是麼?”
“唉”,聽得少女的安慰,格奈烏斯方才將目光挪了回來,“我相信他”
看到格奈烏斯接連不斷的嘆息,一旁的卡呂普索頓時岔開了話題,“小玻呂茜亞,此行怎只有汝獨自前來?汝的姐姐呢”
“姐姐說她要抽出些時間去照看花朵”,玻呂茜亞指了指遠處的泰坦,“所以我就獨自前來問候卡厄斯閣下了”,
“照看花朵...唉”,格奈烏斯剛剛停下嘆息,一轉眼卡呂普索又接了上去。
她用一種飽含憐惜語氣嘆道:“可憐見...汝二人生來便未接過塞納託斯的權柄,卻比任何人都心懷惻隱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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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由逐火、泰坦、半神、黃金裔共同演繹的舞臺劇,於此刻正式掀開了帷幕。
事到如今,哪怕天幕並未將一切和盤托出。
但經由這所謂“幻象”的話語,身處天幕之外的人們哪兒還猜不出這事情的真相呢。
“所以...那刻夏所看到的幻象,其實是上一個時代所遺留的記憶?”
“有意思,原來這翁法羅斯的輪迴交替,是全依靠逐火來進行的”
莎士比亞,靠在身後的椅子上,極為興奮的注視著天幕中正在交談的三人。
這種涉及某種世界隱秘的內容透過天幕展現出來後,他心中的好奇心便被徹底調動了起來。
用句略帶貶義的形容。
莎士比亞內心的窺探欲被這些真相,點燃了。他已經迫不及待要嗅探翁法羅斯這個神話世界的核心秘密了。
同時,逐火之旅的意義,也因為天幕的內容,從而在他心中產生了些許變化。
在之前,逐火是一場救世的征程,是為了抗擊黑潮的偉大史詩。
而現在...
“這逐火本身,似乎帶有不一樣的意味了”
莎士比亞曾看過許多書籍,希臘神話方面也涉及頗多。
那些在翁法羅斯中出現,且與歷史和神話人物同名,或者同事跡的“翁法羅斯人”。
他也很容易都認了出來。
而正因為了解希臘神系,所以當泰坦和半神的真相被透露後,他對於黑潮的存在產生了質疑。
“如果說泰坦們存在是一代又一代的輪迴更替,那麼黑潮呢?”
莎士比亞將目光投向畫面中的三人,仔細傾聽交談的話語。
“他們提到繼承,也就因為在格奈烏斯的上一代,也是存在十二位泰坦的,他們也在進行著【另一種逐火】”
“那就意味著,黑潮或者其他的某種事物,也是他們面臨的滅日劫難”
黑潮會隨著再創世的到來,一併延續到下一個新世紀?
莎士比亞腦海中產生了這一可怕的猜想。
因為這意味著,無論逐火成功與否,泰坦們是否接力支撐起翁法羅斯。
這滅亡的命運,始終如影隨形,從不曾離去。
“希望這只是我的錯謬猜想...不然的話,這些黃金裔們為之付出生命的旅途,豈不毫無意義了麼...”
“一次又一次輪迴,一次又一次逐火”
“泰坦與整個世界的靈魂不斷重複著一件事,卻始終無法擺脫黑潮的出現...簡直是一座如無限深淵的牢籠”
.....
而在另一邊的古希臘。
“卡呂普索,是尚未接過理性泰坦權柄的瑟希斯;格奈烏斯,是尚未接過紛爭泰坦權柄的尼卡多利;卡厄斯,是已經接過負世泰坦權柄的刻法勒”
“而這玻呂茜亞...她這副面孔,和尚未出現的姐姐...想必是如雙子座般繼承死亡泰坦權柄的黃金裔吧”
“生與死...原來塞納託斯也是一體雙生的存在麼”
生與死,這是亞里士多德所理解的塞納託斯權柄。
因為卡呂普索聲稱,這名叫玻呂茜亞的姑娘和她的姐姐是註定要接過死亡泰坦權柄的人。
既然是雙生子,或許正對應著死亡的兩面。
一者掌握人的生,一者掌握人的死,如那冥界中靈魂的輪迴。
此外,亞里士多德也和莎士比亞想到同一點。
兩人都意識到了“黑潮”的獨特性。
“既然他們這上一代,也在為繼承泰坦權柄而發愁,那就意味著他們同樣也面臨著某種【未知的困境】”
“或許是黑潮,又或許是別的甚麼,但終歸是有一個需要【逐火】來解決的困境”
此刻,亞里士多德開始產生了一種質疑的想法。
他在質疑翁法羅斯本身存在的意義。
若是按在他和莎士比亞所猜測的方向去推斷,完全找不到翁法羅斯存在的意義。
因為黑潮這種劫難,永遠不會消失,會隨著逐火一併繼承至新世界。
怎麼會有一個世界存在的意義,就是在末日中不斷輪迴呢?宇宙再怎麼巧妙,也不會誕育出這般扭曲的產物吧。
除非...
“除非翁法羅斯真的是被某種未知存在,人為創造的”
“這樣,就不必遵循所謂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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