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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第444章 王的加冕

2025-07-20 作者:煌立三垣

“原來是他們...”,萬敵順著白厄的視線看去,也發現了身後躲躲藏藏的幾個小腦袋。

“那麼我能否有幸和紛爭的半神,走完這最後一段路呢”,白厄故作浮誇的姿態,側過身去,伸出手邀請與萬敵同行。

“紛爭大人該不會想一走了之,都不跟在下打聲招呼?而且這最後一段道路上,可還有許多人在等你呢”

在走出奧赫瑪的城門後,還需要走上一段路程,才能從黎明機器的範圍內離開。

而在這段道路上,同樣也被送行的人們佔據。

其中,不乏許多萬敵認識的身影。

“哼,那就姑且賜你與紛爭同行的恩賜。征途路遠...多花些時間,最後一次看清他們的面孔,也未嘗不可”

說罷,萬敵便自顧自朝著前方的道路走去,只留下白厄急忙追趕。

“大家在聽說你將要踏上與黑潮廝殺的征程後,都自發前來參與這場送別儀式”

“除去懸鋒人之外,奧赫瑪人和其他的異邦人,都摒棄了之前那互有隔閡的模樣,來為你送別”

白厄和萬敵同行,穿過路邊兩側的人群。

【向你致敬,紛爭的半神啊】

【還請一路小心,您已是我們的希望】

【再見了...邁德漠斯!】

“乾脆你也別叫紛爭之神了,改名叫團結的神或者...存護之神怎麼樣?”,白厄指了指道路兩邊此起彼伏的祝福聲,“這存護的名字還是丹恆他們告訴我的,也是一位星神的名諱”

“呵”,萬敵發出一道冷笑聲,以作回應,“我勸你日後遠離一切需要起名的場合”

面對萬敵的嘲諷,白厄也只是嘿嘿一笑,隨即停下來腳步,“再往前就是永夜天帷了,我就送到此處吧”

“你呢,看到人們聚集起來為你送別的場景後,就沒有甚麼感想要說麼”

“嗯?怎麼不說話了?”,白厄看著半天不說話的萬敵,伸出手在他面前揮了揮,“我還以為繼承火種後,會被神性沖淡人性呢,看來並非全然如此”

若是放在平日裡,萬敵一準會伸手握住眼前的晃來晃去的手指,然後用力一掰扯。

但此刻的他卻全然沒有打鬧的心思。

他看著眼前的白厄,能明顯感覺到這傢伙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你現在的心情真像看上去這麼輕鬆?還是說...你又披上了一層偽裝呢,白厄”

“.....”

“真是瞞不過你啊,唉。你現在的樣子和語氣簡直和阿格萊雅一模一樣,這就是繼承火種後的改變麼?”

白厄沉默了一會兒,隨後無奈的笑了笑。

“邁德漠斯,我...我很感謝你幫我手刃仇敵,如果不是你及時趕到...或許那此行動就要以失敗告終了”

“我將再一次...違背誓言,我將再一次看著同伴在眼前離去...”

“但到頭來,我仍然沒有弄清那盜火行者的真面目和來歷,甚至生與死都無法確定...或許我根本就沒能斬斷自己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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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仇。

該如何去敘述這個詞呢。

它或許是真正意義上,貫穿了白厄人生的關鍵詞。

其他的【黃金裔】【救世主】【勇敢的戰士】等一系列稱呼,只不過是蒙在復仇之上的其他標籤。

“來自哀麗秘榭的鄉下小子,懷著復仇的恨意,為追求力量來到聖城奧赫瑪”

“他被命運選中,負世的金血流入體內,為其冠上了【救世主】的頭銜”

“漫長的歲月過去,他為自己戴上了面具,但復仇的根源卻始終未曾斷絕”

古羅馬時期

聽得邁德漠斯與白厄互相透露的心聲,格奈烏斯·龐培的腦海中突然冒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回憶。

【開山者】與山之民的抉擇。

當時在萬敵講述這個故事時,格奈烏斯曾提出過一個想法。

放任,甚至引導外來者對於山之民的侵害,從而在傷亡中建立兩個族群之間的仇恨。

進而使得山之民改變原有的固執思想,從而實現變革。

而白厄的過去...

“又何嘗不是命運,在激化他內心的憤怒呢”

【盜火行者殺害了昔漣,摧毀了哀麗秘榭】——【白厄被迫脫離溫柔鄉,懷著復仇的恨意,踏上了昔漣占卜預言中的道理】——【被神諭選中,成為再創世的救世主】

“呵,還真是巧合的命運。如果真有命運三女神的存在,那她們必然是無比冷酷且殘忍的存在”

格奈烏斯的這個想法,要說駁斥,自然十分簡單。跟黑潮有仇恨的又不止他一人,誰不是懷著恨意與黑潮對抗呢

但要反駁,同時又很困難。

“為何在樹庭覆滅之前,只有白厄一人在紛爭世見過這盜火行者?”

“這狩獵泰坦火種的黑袍劍士,又為何要去摧毀一個所謂的【小村莊】,又為何偏偏要殺死【昔漣】呢”

“或許其真實目的,正是僥倖存活下來的白厄也說不定呢”

正是心中熊熊燃燒的恨意,支撐這白厄一路走來。

而平日裡那溫柔,樂於助人的開朗模樣。

正如萬敵所講述的那樣,【這是否又是你給自己戴上的偽裝呢,白厄】

所以他才會在紛爭的試煉中屢屢碰壁,最終被試煉的中幻象擊敗,失去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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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幕中。

“這些東西根本就不重要”

“你就算親手斬殺了那黑袍劍士,就能抹去心中的失落?痛苦可以被治癒,但留下的傷痕卻無法被磨滅”

萬敵在聽到白厄吐露的心聲後,只是搖了搖頭。

“白厄,你需記住。復仇可以是一件視作目標的任務,但它絕不是終點,沒有人能夠透過復仇來滿足心靈的缺失”

“這個道理你不是不明白,只是不願去接受。一切...不過是庸人自擾”,萬敵轉過身,回頭看向那些送別的人群。

克拉特魯斯的身影赫然在列。

兩人互相點了點頭,算作無聲的告別。

“我已成功超越了自我,邁向了未來”,萬敵將目光重新挪回到白厄身上,“現在...該輪到你了,救世主”

“咬著牙,將過往嚼碎、嚥下。把那些纏繞在心中的空虛與苦澀一同咽入腹中”

“救世主的頭銜可不好承擔,切莫被複仇的怒火矇蔽,忘卻了身後急待拯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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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起復仇的故事。

在東方的大陸上,有一人是逃離不開的。

“昔年,伍子胥為報父兄滅門之仇,投奔吳國”

“最終臥薪嚐膽多年,方才攻入楚國,進而挖墳掘墓,鞭屍楚王以洩心中怨恨”

【乃掘平王墓,出其屍,鞭之三百】

“要說復仇一事,恐怕沒有比伍子胥這攻破國都,鞭屍三百更令人心中暢快的了”

司馬遷停下手中筆墨。

在聽的天幕中兩人的對話後,他正在編撰著《伍子胥列傳》。

這巧合的命運,也讓他不由得將兩者的故事聯絡在了一起。

“萬敵在繼承紛爭的火種後,已然具備了神性。此番勸誡也是擔憂白厄被複仇的怒火燃燒了心智,最終墮入瘋狂”

“可勸人放下心中仇恨一事,又豈是三言兩語便能成功的”,司馬遷搖了搖頭,他知曉萬敵心中的好意。

這番話語,乃是摯友間推心置腹之語,若不是關係密切萬敵可不會浪費口舌去勸他。

可司馬遷更清楚人心之複雜,他為編纂史書,閱讀大量文獻。

這古往今來,凡是懷仇恨入世之人,有幾個能獲得心靈上的慰藉。

“人人都知道,怒上心頭會失卻理智,最終將被仇恨和苦痛填滿”

“可人人都做不到放下,事未臨頭罷了”

勸誡勸誡,

【復仇後,死者也無法復生】

這簡直是一句正確的廢話,都說復仇後的人會陷入心靈的空虛中,甚至大多人會選擇自我了斷結束這一生。

可若是以此結論,來勸他人放下心中仇恨,簡直是置身事外的誇誇其談。

“不過,也只有萬敵有資格來用這些話,勸誡白厄了”

“畢竟他自己就是被複仇點燃怒火,最終與自己和解的最好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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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我會將這些話銘記於心的”,白厄嘴角一勾,笑了起來。

他也知道萬敵心中的好意,畢竟這位摯友可是極少來為他人作心理疏導的。

“算了,這些事也只有你自己有資格決定如何處理,我也不再多話。最後我想拜託你一件事,希望你能替我照顧好懸鋒的戰士們”

萬敵心中十分清楚,他宣佈解散懸鋒王朝後。

懸鋒人在被迫融入奧赫瑪的這段時間裡,一定會遭遇莫大的阻力與排擠。

可惜他這位懸鋒的王,即將返回故鄉,抵禦黑潮的入侵。無法與族人共同承擔這壓力。

“就此別過吧,救世主”,不等白厄應答,萬敵便轉身朝永夜中走去。“希望下次見面,你已經掌握了心中的怒火”

“你也別不小心跌入冥河了,願勝利常伴你左右,祝你戰無不勝,邁德漠斯!”

一對摯友在此別離。

一位踏入永夜,將奔赴沒有盡頭的戰場。

一位踏入永晝,將揹負整個世界的命運。

在最後的最後。

萬敵留下了一道陳述性的問句,“你是告訴哈託努斯那印戒存在的吧”

聽到背後傳來的話語,白厄頭也不回的繼續朝前走去,同樣也留下了一道陳述性的反問。

“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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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赫瑪的故事,暫時落下了帷幕。

萬敵在孤身一人返回故鄉的路上,思緒恍惚間,飄回到過往的歲月中。

曾經,邁德漠斯在祭司的預言中將會成為覆滅懸鋒城的詛咒之子。

舊王因此將他擲入冥河,妄圖改變命運。

“在我墜海後不久,母親便向歐利龐發起了角鬥...最後她被那卑劣的計謀陷害,死於毒藥”

“自那以後,她常常出現在我的夢境中,教導我如何生存,如何戰鬥”

.....

舊日的夢境。

【母親,我們為何生來便要戰鬥?】

【因為榮耀,孩子。吾等懸鋒人生來便識得矛與盾,戰場便是吾等的歸宿】

【唔...但母親...為何聽上去,你也不太確定的樣子】

年幼的邁德漠斯向母親,講述起心中疑惑。

為何要戰鬥,究竟甚麼是榮耀,為何您的語氣是那麼搖擺不定?

面對邁德漠斯的疑惑,歌耳戈陷入了沉默。

過了許久,這隻存在於夢境中的模糊身影才緩緩開口

【.....邁德漠斯,我也曾盲信那些口號字句,直到你的父親因一道預言便將你擲入冥河】

【盲信那些字句?】,萬敵有些不解。

【我們所信奉的一切,是何等脆弱。隨著人心中那不斷蔓延的貪慾,懸鋒的精神早已隨著榮耀一同凋零】

【邁德漠斯...】,記憶中的身影轉過頭來,看向自己年幼的孩子,【如今的我已經不再相信任何誓言或者教條了】

【曾經我有許多頭銜:戰士、王后、紛爭的踐行者...】

【但現在,我的身份只剩下一個,那就是你的母親,你的守護者】

“是啊,所謂的教條是何等脆弱”,萬敵停下腳步,抬頭往前看去。

那高懸於風暴之中的天譴之鋒,赫然映入眼眸。

久違的故鄉就在眼前,他已經抵達懸鋒城了。

“母親啊,我已經知曉你想對我表達的全部”,萬敵喃喃自語起來,“曾經我有許多頭銜:不死的邁德漠斯、亡國的王儲、紛爭的新神”

“但現在,我的身份只剩下了一個——翁法羅斯的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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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寂無數歲月的懸鋒城,迎來了它的新神。

【征伐行道】,這曾是懸鋒人出征與返程時必經的道路。

當萬敵踏入這長廊的瞬間,歲月與空間開始了變更。

往昔的懸鋒城出現在了眼前。

那些曾跟隨邁德漠斯奮戰至死的,懸鋒孤軍們的身影,正站在榮耀長廊的兩側,等待王的返鄉。

他們高聲呼喚著邁德漠斯的名字,吹奏紛爭的號角,為王的加冕獻上最崇高的敬意。

人群自發讓出了一條狹窄的通道,蔓延至王座所在。

在懸鋒戰魂的簇擁下,一場盛大的加冕典禮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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