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楊齊見門外四位終於進來,奇怪一笑,轉頭又跟小黃鶯小聲道:“寶寶乖,先去房間待會兒?你家齊叔處理點事兒。”
小黃鶯也是之前到了這裡才知道、楊齊是撇下夏菲等姐姐去接得她。
現在,她自然是乖乖聽話:“你忙你的,我沒事啦!”
“嚶嚀~”一笑,就自己去了距離客廳最遠的一間臥室。
那邊黃鶯剛帶上門,陳幸琛她們就進來了。
夏菲、黎惜顏和許心彤三位過來跟楊齊各自親過兩口,直接去了黃鶯那裡……
“你們……”
陳幸琛剛換號鞋,一看看那三個直接撇下她,還想去追。
楊齊趕來,想了一秒,才說:“……我……那會兒不知道是你。”
那如果知道呢?
還會叫陳幸琛的代駕嗎?
“所以……”陳幸琛都懵了,就在心裡琢磨,“心彤說和讓我來見他,他現在又說這話,是在暗示,還在怪我當初出走嗎?”
陳幸琛心裡一落,轉身就又要走。
楊齊一步搶上,把手按在門把手上。
想去親,卻還是禮貌止住。
一抿嘴,說道:“那個,你別誤會。我是說,我不是故意要你去接惜顏她們。”
陳幸琛雙手搓搓,低頭看著實木地板。
想了大約5秒左右,才長呼口氣,抬起頭來。
她看到楊齊那俊朗臉龐,看到楊齊眼裡那灼熱卻含著模糊意味的目光,一時間,竟然有點情不自禁。
楊齊感受到,卻禮貌退開。
他站在玄關左手外頭,問道:“你,最近挺好?”
“還,還行……”
畢竟愛了2年多。
他在無意得知代駕是她後還想她來,她既然也來了,也許是因為,兩個人都想對彼此說點甚麼最後的話。
“坐下說吧。”
楊齊站在玄關左手外頭,一伸手,指向偌大客廳左手那暖黃色沙發。
“哦……”
陳幸琛又幾個深呼吸,好容易安撫好狂跳的心,這才施施然走了過去。
“還是,熱紅酒?”
楊齊來到嵌入式冰箱這裡,拉開冰箱門的瞬間,忽然就想起了曾經陳幸琛的生活習慣。
其實陳幸琛自離開楊齊、投資失敗後,早就改了原來的小資情調。
但她聽到楊齊問出她的習慣,還是愣了下,才說:“那個,有紅糖姜棗水嗎?”
“紅糖姜棗水……”
楊齊仔細一找,沒有。
他又過去主臥問了夏菲她們。
這些個平時也很少住這裡;但給了楊齊一個與陳幸琛現在工作生活相關的小建議。
楊齊再出來,在冰箱裡一找,就跟陳幸琛說:“這裡我們也很少住。紅糖姜棗水沒有,康師傅紅糖薑茶行不?也能驅寒暖身。我給你熱熱?”
“好,謝謝。”
楊齊聽陳幸琛到現在還是如此客氣,忍不住就皺起了眉頭:“不然,我假裝要親她、給她把氣氛帶起來?”
搖頭一笑,又立時否定。然後拿出一大桶紅糖薑茶,跟陳幸琛道:“那你等會兒……”
一會兒熱好過來,楊齊小心翼翼地給陳幸琛和自己、分別倒了兩大玻璃杯。
他把一杯輕輕推到陳幸琛身前,自己先自顧喝了一口,說:“嗯,還挺甜。”
這是他在給陳幸琛遞暗號呢。
陳幸琛剛端起杯子,聽楊齊這麼一說,忍不住就笑了:“紅糖薑茶本來就是甜的。”
她一笑,一時才意識到:“至少愛過;所以其實,完全沒必要這麼緊吧?”
但她話少,也很少跟別人主動起話題,就看向楊齊。
楊齊拉過一張凳子,坐到陳幸琛對面,又喝一口那紅糖薑茶。
抬頭望上,想了一會兒,說道:“上次匆匆……其實也是我自你走後第一次見,不知道怎麼面對……”
所以當時哪怕要給她物質補償,也不好用強。
因為楊齊擔心的是:如果他強行給陳幸琛補償,會叫人家以為自己還惦記她。
他一向都很尊重別人——尤其是愛過的。
陳幸琛想起上次兩人偶遇,其實也差不多和楊齊一個意思:“我也是……主要,當初是我沒跟你打招呼就走了。是我不該。”
她都這麼說了,就已經表明:她其實,還是很嚮往當初的奢侈生活的。
上次拒絕楊齊、和這次在路上拒絕黎惜顏的幫助,其實都是出於她已經過了幾年的生活習慣。
或者也有,人性裡的下意識客氣。
楊齊聽出陳幸琛心裡變軟,一直緊著的心,立時一鬆。
又喝一小口那紅糖薑茶,看看右邊落地窗外的霓虹夜景,嘖嘖著,抬頭看著天花板,欲言又止的,想說點怪她沒主見的話,心軟之下,又不知如何開口。
陳幸琛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就主動解釋:“楊齊,其實當時,是我不成熟。靖雯說要走,我沒想就走了。是我不堅定。都怪我……”
“……那你現在?”
楊齊看著陳幸琛這楚楚可憐的樣子,忽然就想:“不然,她如果不介意我現在比原先又多了好多女……”
忽聽陳幸琛道:“但是我也不後悔的。因為——”
她今晚跑的單還挺多,於是再喝了一大口紅糖薑茶,“因為我後來也想明白了。當時跟你,也是陰差陽錯。
“後來我離開,經過這些年被生活磨鍊的,多少有點成熟了吧……
“所以我現在對和你的複雜關係,好像確實不能接受。”
楊齊一聲哦過,忽然把頭仰向斜上方。
但想到陳幸琛既然想好不再回他身邊,那為甚麼今晚又預設被許心彤慫恿過來呢?
楊齊把這問題一問,陳幸琛自然一笑,就說:“還能是甚麼?無非是對美好生活的嚮往……”
陳幸琛又仔細解釋說,自己這些年,其實過得很不好。
剛離開楊齊後,楊齊給她的一千五百萬資金,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就被陳幸琛以投資或其他方式揮霍完了。
“其他方式?”
楊齊好奇。
“……就是……”
陳幸琛想起,卻挺不好意思。
楊齊見陳幸琛說到這裡、似乎還挺難過,他就一定要知道:“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不想下意識這麼一問,還真給他問對了:“投資我其實比靖雯謹慎,只沒了500萬。
“後來以為自己遇到了心目中的白馬王子,我就,我腦子一熱,就給他開了個公司……”
還是被騙了。
楊齊不免苦笑搖頭:“跟伊湄差不多……”
陳幸琛見楊齊提起第五伊湄時雖然是責怪的語氣,但臉上,卻好像還有很多寵溺的意味,就好奇問他:“伊湄她……”
楊齊:“後來伊湄又找我。我對她又只是純粹饞她身子……就,嗯,反正她現在還好好跟著我。”
“哦……”
楊齊趁勢就問:“你不想問問伊湄、她回來後我對她跟之前有區別沒?”
“不了吧。”
楊齊就失落地想:“女生的想法確實很奇怪。她明明都說了來這裡是因為嚮往好的生活,這就是說她似乎可以接受我給她的安排。
“可是,可是她怎麼不想知道伊湄回來後、是不是又過回了原來的奢華生活?”
不問,就是不感興趣。
楊齊終於想通,那份糾結,就又去了一分。
陳幸琛拒絕知道第五伊湄的情況後,見楊齊發呆,還以為是楊齊要生氣了。
她就趕緊把話題拐向了此行目的:“對了,惜顏姐說,集團要拆分?是真的?”
然後就把黎惜顏邀請她入職的事跟楊齊說了。
楊齊奇怪:“惜顏怎麼還跟你說集團拆分這事兒?她沒跟我說打算跟你講啊?”
陳幸琛愣愣,她以為黎惜顏是在執行楊齊的意志。
現在看來,是她想多了?
但是,如果不是楊齊的意思,陳幸琛接受起來,是不是就少了些羈絆呢?
於是陳幸琛就跟楊齊再次確認。
楊齊再三強調自己真不知道,但同時表示:“不過公司是惜顏在經營。她所有決策我基本都不會干涉。既然她說了,那你……”
陳幸琛就微微笑,回問:“那我,可以?”
楊齊點頭後,陳幸琛就要走了。
楊齊本想開車送。
陳幸琛卻婉拒。
正說著,手機響——她老公來電了,說在樓下等她。
楊齊聽出,立即苦澀笑著,同時也禮貌性地往後退了兩步。
恍然想起上次見面,陳幸琛好像說過她結婚了,但他同時又好奇:“你大半夜上來我這兒,也不怕你家那位誤會?”
陳幸琛道:“我跟他說女客戶喝多了,所以才上來。”
楊齊:“…………”
他愣了數秒,才撥出口氣,釋懷一笑,說道:“這樣啊……”
…………
眼看電梯合上,楊齊看著陳幸琛漸漸“遠去”,他只微張著嘴,做出一個“祝~你~幸福……”的嘴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