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上次見已經不大記得是甚麼時候了,但楊齊還是一眼認出:“杜二強?”
他認出後馬上就問系統:“這情況,我明顯被跟蹤了啊?老系你沒偵查到?”
系統直接無反應。
楊齊只得走近,仔細打量過,問道:“老杜,你這是……你怎麼會在這兒?”
好一會兒,杜二強才把事情說清。
原來是他在伊沙伯的“齊強工程”、被當地地下勢力強行吞掉了。
而杜二強本人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還是被綁來的。
只不過老杜這人運氣夠好,那看押人員一個疏忽,就給他逃了出來……
楊齊聽完,沉默一會兒,說道:“你這樣,你先聯絡聶總在本地的齊揚安保聯絡員,確保安全;然後,等……嗯,晚上吧,晚上我來找你。”
又拍拍他肩膀,確認過手機號,這便拉門出去了。
杜二強沒想到,自己當初從齊揚集團離職然後另起爐灶、可以說是背叛齊揚集團,楊齊非但沒責問他,反而在他生死攸關之際,還念著他的舊情。
他回到走廊,看著楊齊高大背影,一時間,感慨萬千……
楊齊買完早餐上來,若無其事的陪兩位寶貝慢慢吃完,等顏如玉回去房間準備10點的接洽會,他這便帶著林襄趕往戲場。
快到時,林襄終於忍不住問:“你是不是,有甚麼心事?”
楊齊說沒有。
林襄卻道:“我確定你有。你不說?還真是睡了我不在意我的看法了?”
這個帽子一扣,楊齊只好說了實話。
林襄雖然是第一次聽說杜二強,但聽楊齊說起時、那眼裡很有一種“顧念老臣”的意思,她就覺得:“念舊恩,不計較小節。這,才是大男人所為吧……”
這一下子,就與楊齊那會兒在酒店房間、跟她和顏如玉陪吃時的伏低做小,形成了強烈反差。
可大可小,能屈能伸,林襄心裡對自己和楊齊關係的反覆,似乎又回彈一些:“他這個本事,可真不是隨便哪個男人能學得來的……”
又見楊齊愁眉不展,就問:“你怎麼還發愁?不是說叫杜二強回來繼續在齊揚工程做事嗎?”
疾馳車外、又起一陣似有似無的風沙,楊齊看一眼高高天空和茫茫大地之間的空曠,好一會兒,才說道:“我在想,我是否有必要跑一趟伊沙伯?”
這是在猶豫要不要幫杜二強找回場子了。
林襄仔細再問一遍楊齊和杜二強的關係,想了一會兒,這便說道:“你下樓買早餐那會兒,顏姐姐跟我說了集團全球化戰略。她說了這麼一個事情:我們要想進一步擴大齊揚在全球的影響力,石油,終究是繞不過去的一道坎。”
她說完,就把楊齊右手放上了自己蓋著戲服的大腿上。
楊齊又等一會兒,才問:“沒了?”
林襄點頭。
這就是點到即止了。
她不幫楊齊做決策,只給楊齊有關齊揚集團的利益障礙。
你做,還是不做,是你的事;但是,你做甚麼,我都支援你。
楊齊欣慰,果然漸漸展顏。
他雖然於商業自始至終都沒甚麼興趣,但他卻很在意自己女人的想法:“惜顏、小玉她們是真的愛做生意;我再不喜歡,也得叫她們開心的……”
而重整齊揚在以伊沙伯為中心的中東商業佈局,執行人的最佳人選,那自然非杜二強莫屬了。
楊齊儘管決定去做,但這種“小事”,當然不會親力親為。
他的時間,還要用來陪他的女人呢……
楊齊想到這兒,看導航提示再有十公里就到了,嘴角一翹,帶上墨鏡,腳下加力,車窗外各式西域風物,也往後加速退去……
送完林襄,根據齊揚安保昭蘇辦事處的資訊,他就來到了昭蘇賓館12樓某間房。
見到杜二強,也沒客套,直接說打算派杜二強、頂替原齊揚工程在伊沙伯分部的總經理。
杜二強自然是感激涕零……
出了房間,楊齊一看都1點多了,不禁自語道:“半天又過去,好像甚麼事都沒做?又好像做了很多?”
翻翻微信訊息,見顏如玉說上午的三方會議很順利,他就想抓住這個難得時光、好回去9樓自己房。
遠在京兆的妻子夏菲沒出月子,照看小孩又有專門的月嫂。
夏菲無聊至極,已經不知道給楊齊的微信上、發了多少個幼稚好笑的單字資訊了。
然而楊齊剛到門口,卻接到了顏如玉電話:“於清,你現在能過來我房間嗎?”
楊齊就一個皺眉:“看來,小玉這哥哥,還不死心?”
又一笑,只好匆匆跟夏菲樂之去了個微信,這便在房間裡幻化好“於清”。
然後呢,他專門翻出手機裡顏如玉早準備好的顏舅哥的喜好習慣等,仔細看了好一會兒,這才拉門出去……
到了顏如玉5樓房間,一看,黎建濱竟然也在。
楊齊跟顏家兄妹打過招呼,好奇地看向黎建濱,問道:“這位是?”
黎建濱愣一下,見這於清越走近、他身上那氣質,怎麼就總覺得有點熟悉?
但這感覺也只是瞬息而過,黎建濱跟於清點了點頭,就禮貌退出。
顏則海恭敬送走黎建濱,關上門,回頭仔細打量著幾步外的楊齊,問道:“你就是於清?”
楊齊上前,要握手,人顏則海直接不搭理。
這位顏舅哥往電視對面那沙發裡一坐,身子後仰,雙手交叉,二郎腿一搭,拿起一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輕哼一聲,問楊齊道:“第一,你為甚麼會恰好在這裡?”
顏則海可記得清楚,他妹子顏如玉說眼前這於清的生意基本盤可都在京兆的。
就聽楊齊道:“這兩天不忙,想阿玉了,就過來看看……”
顏則海老臉一紅——他這個81年的老古董、壓根沒想到於清臉皮如此之厚。
為了重拾氣勢,就又問道:“行了,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你就說說,你到底給我妹子灌了甚麼迷魂湯?”
楊齊心裡不禁笑了一下,然後點頭,說道:“如果非要說一個湯名,那隻能是彼此的愛……”
顏如玉本來還心裡揪揪,此刻聽到楊齊回答,她自己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大概是怕哥哥再問甚麼過於私密的問題,就不停跟哥哥眨眼。
那哥哥卻渾然不覺,見楊齊雖然一表人才,但始終呢,就是怎麼看怎麼不入眼,就又刁難道:“那個於清,你,你知道我家阿玉身價多少嗎?”
楊齊搖頭。
顏舅哥嗤笑道:“不知道?難怪你想癩蛤蟆吃天鵝肉……”
總算扳回一城。
然後一陣巴拉,總之一個意思:你於清,配不上我妹妹!
楊齊則面向顏則海、靠在電視櫃上,穩如泰山。
他等顏則海講無可講,這才自顧點上根菸,吸了一口,說道:“顏大哥,我想,你可能誤會了一件事情。”
顏則海“哦?”了一下,不屑道:“開始表演你那套把妹理論了?來來來,讓我這個跟不上時代的老大哥聽聽——”
身子往前一傾,二郎腿互換上下,定定看著楊齊。
顏如玉見哥哥咄咄逼人的,她忍不住又想暗示;顏則海乾脆用眼神頂了回去。
楊齊溫柔看一眼顏如玉,面向顏則海,就笑一下,又正色回道:“我跟阿玉情投意合,現在也不是封建時代婚姻大事還得聽家裡的。”
平平淡淡的話,看似沒甚麼技巧,但實際上就這氣場,卻叫顏則海忍不住在心裡打個小小的波:“大道至簡?大巧若拙?重劍無鋒?有點意思……”
然後顏則海就上套了——沒幾句,就跟楊齊討論起了《道德經》……
一旁的顏如玉直接看傻了:“這……為甚麼你們男人聊起事情,可以這麼跳脫……”
眼看要徹底“征服”顏舅哥之際,楊齊手機卻突兀響起。
夏東打來的。
他心裡就一個咯噔:“幻化身份,我怎麼老忘了安排與身份相應的個人資訊比如手機號?”
楊齊這是心虛:在他看來,如果自己接了夏舅哥電話,肯定得漏出於清的幻化馬腳……
顏則海見了,卻只是以為楊齊有生意上的事,就叫他先忙。
楊齊點過頭,並沒有接(他得敢接吶!);然後就跟顏則海又聊了會兒他那五金生意。
當然,也只是為了假裝從容。
沒一會兒,就時不時瞟向顏如玉。
顏則海知道於清來此目的,這老哥看看妹子,一拍大腿,恍然叫道:“看我……呵呵……行,那你倆玩得開心……”
楊齊來到門口,忽聽有動靜;透視一看,卻見門口左邊幾步遠,走來一位又叫他頭大如斗的人物——夏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