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鶯進來,也不看楊齊,把眼只往客廳裡找。
她見夏菲從沙發那裡站起、扶著後腰一步步朝自己挨將過來,顧不上緊張,就忙上前攙住,說道:“姐姐慢著點,咱先坐下……”
夏菲其實早習慣了楊齊給她帶來的“驚喜”。
她此刻眼裡也沒有甚麼“我要給你下馬威”的意思。
把手一指楊齊,喊道:“還愣門口乾嘛?去給妹妹拿點水果倒個水呀!”
一會兒,楊齊拿了去皮的滇省陽光玫瑰葡萄、和切好的西疆阿克蘇蘋果過來,放下後,要說話,夏菲就瞪著他,說:“我記得你不是說公司還有事嗎?”
楊齊“啊~?”了一下,就撓頭,想不出公司有甚麼事值得他去忙;又問系統,也說沒有。他就懵了。
夏菲見楊齊不動,就又催他。
他才恍然:“是了。女人話題?”
但又擔心這二女“起火”,他就賴著不走;只夏菲那眼神卻不容置疑:“我的話也不聽了?”
他再不敢猶豫,一步三回頭地出了房門……
黃鶯望一眼楊齊背影,嘴角抽了一下,似乎在想:“他去了,我等下真被菲菲姐欺負可怎麼辦?”
再看夏菲,見她似乎已恢復了親切神色。
就聽夏菲道:“妹子,你不知道,你楊齊哥哥這人平時不著調慣了。昨晚黎總都說了叫他一大早去公司的……”
夏菲說話平淡淡,但黃鶯卻心慌慌的:“所以,關於我跟楊齊哥的事情,我該怎麼說?”
黃鶯在腦海裡過了好幾個早想好的開場,此刻卻一字也出不了口。
見夏菲解釋楊齊出去,黃鶯便艱澀一笑,說:“是嘛?我怎麼不知道?——”下意識往門那兒看一下,“他,沒跟我說過今天要忙呀?”
咋說呢,黃鶯這話,算是挑戰?還是實話?
不清楚。
反正她說完呢,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態度有點強了,就開始緊張了。
夏菲見黃鶯怯怯,就拿起一塊蘋果叫她吃。
黃鶯胳膊微微抖著、接過竹籤,只淺淺咬了一小口,說還挺甜。
夏菲自然捏起一顆葡萄,嚥下,把另隻手往黃鶯手背一放,頓覺其柔如面膜一般。
她心下惴惴:“好一副嬌嫩身子!老楊要了她,以後還有我了?”
見黃鶯顫了一下,夏菲卻說道:“妹妹怎麼,好像有點害怕?我,我很嚇人嘛?咯咯咯……”
黃鶯的確被夏菲這突如其來的親密弄得有點不適應。
她以為夏菲支走楊齊,是要發威了。
現見這“正宮”這般親和,一時呢,早備好的“強硬”說辭雖然想起幾套,此刻卻沒了蹤影。
聽夏菲調侃自己害怕,她一吐舌,放下蘋果籤子,也把另隻手往夏菲手背蓋上,乾脆本性而言:“菲菲姐,我知道,我這一來,又叫你多了一份委屈;可是,要我捨棄楊齊哥,我也是真的做不到……”
於是自顧自的,就跟夏菲說起了和楊齊的糾葛……
夏菲一邊聽、一邊吃著葡萄,一邊想著:“哎~!也是個苦命的姑娘……”
不自覺就把黃鶯入家的責任,歸咎到楊齊頭上。
等黃鶯講完,夏菲便道:“姐姐聽明白了,是他早年種下的因,才結了現在的果。雖然系統羈絆後來改了、你不遵循跟我家老楊繫結只是會損失他超能力,但這跟你沒關係,妹妹。”
說著,忽然“呼哧~”一下,這是“跟別的女人一起分享楊齊”的同病相憐在她心裡攪了一下。
雖只一下,但顆顆的淚,卻從夏菲那圓圓大眼睛裡滴滴而出。
黃鶯忙拿紙巾去擦,另隻手也在夏菲後背輕輕撫著,忙說自己不該講這些,也說自己講這些不是為了博取夏菲同情。
夏菲按著黃鶯嫩手擦著淚,釋然點頭,說道:“這不怪你。是我沒管好我男人,我該跟你道歉……”
她說著,似要站起。
黃鶯趕忙阻止,說道:“姐姐,不怪齊哥。他昨天跟我說要我離開,是我不願意。”
這話,她在剛剛的敘述中已經講過。
但此刻再說,哭累的夏菲就怪她了:“你也是傻!他不要你,是為你好。你這妹子,怎麼還主動往火坑裡跳?”
“呼……”
黃鶯長舒口氣,望著左手陽臺窗外那針葉濃密的雪松,悠然想了一會兒,才道:“我說我自己不願意離開。但我,其實——”
轉身看著夏菲,苦笑一下,又扶了扶銀邊眼鏡,說:“姐姐,我其實,也說不清楚為甚麼不介意他女人多。大概是,我這顆心,好像總被他牽著。好像只要我決定不跟他,這心呢,就不會跳了一樣……”
這話,要是一般女人聽來,只會說黃鶯糊塗。
但夏菲畢竟是過來很多次的女人,她雖然也說不清,但卻很懂。身子往前,拉起黃鶯左手,揉了揉,看著她這都能嫩出水的白麥色手背,說道:
“既然,你決定了,姐姐就不會叫你受委屈。以後他要欺負你,你只管跟我說——”又一笑,摸摸自己丸子頭,“以前呢,我也許不敢跟你保證;但現在有了他的孩子,我說甚麼,他還是聽得進去的……”
夏菲說完這話,抹掉最後幾片淚痕,看著黃鶯,盈盈笑著,似乎要給黃鶯一種“姐姐給你做主”的大姐大姿態。
然後問黃鶯要甚麼待遇。
黃鶯不僅甚麼都不要,還特別強調請夏菲替自己跟楊齊遞個話:“昨晚……他進我之前跟我承諾好多,說甚麼入家費多少、甚麼房甚麼車都要給我買。我說都不要,我只要他。他卻不許……
“最後,我纏不過他,才聽了。但,我不希望自己跟其他姐姐一樣,我是真的甚麼都不想要。所以,姐姐能幫我跟齊哥說說嘛?”
“這個容易!”
夏菲應過,卻道:“但是,你齊哥的你不要,你菲菲姐的總不能不要吧?”
黃鶯就笑了,然後吐槽夏菲被楊齊帶壞了。
夏菲就不好意思的解釋說:“這也許,就是人們口中說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吧……”
又說了“夫人”的入家費等,就再問黃鶯:“所以,你違逆了你齊哥,還打算不接受姐姐的心意?”
黃鶯想,她如果再婉拒,似乎也不大合適,就只好點頭。
於是二女相視而笑。
這就算,黃鶯正式入了楊齊家了。
“哎……”
夏菲卻忽然一嘆,萬千情緒湧過,嘴裡不知道喃喃著甚麼,伸手要去拿塊蘋果吃。
黃鶯趕緊遞上。
見水杯空了,又準備起身去倒。
“啊嘶~!”
夏菲忽然向後、閉眼擰眉,似是肚裡孩子鬧騰了。
驚得黃鶯心裡突突的,忙問:“姐姐,要緊嗎?”
她雖驚,卻不慌,因曾照顧過嫂子待產。
接了溫水,一邊喂著,一邊問著夏菲怎樣。
夏菲抹過額頭瞬出冷汗,擺擺手,說沒事。
喝過水,她又恢復了平和神色,還跟黃鶯打趣:“估計孩子聽到他們的不著調爸爸瞎鬧欺負了我,激烈討論以後該怎麼維護我這個媽媽呢!”
黃鶯就笑,想:“難得你還開得出玩笑?”
正笑著,夏菲又喊痛。
這一下,似比之前嚴重一些。
黃鶯看出這是子宮收縮痛,預示著孩子著急出來。
都沒跟夏菲請示,直接一個電話就打給了楊齊。
楊齊半分鐘後就跑了進來。
原來,他被夏菲瞪出去後並沒有亂走,只在樓道里應付著其他寶貝的群訊息。
他聽曾照顧過孕婦的黃鶯說夏菲可能要生了,雖嘴裡埋怨“不是還有10天嗎?”卻也不敢耽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