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齊這麼一喊，在場除了那四五名一看就是小弟的除外，其他三人都是一愣。
最開始覺得不對勁的是林母姜柔。
她看著楊齊，再看看自己的帥氣老情人，對楊齊道：“我說小楊，你別沒那錢拿甚麼乾爹套近乎吧？”
林襄也是一臉懵，想：“這楊齊做甚麼？計劃裡沒有這一部分啊……”
楊齊看一眼林襄，心道：“我也是快到這爵樂府大酒店時才知道……”
那被楊齊喊做“乾爹”的中年男子摘下墨鏡，仔細一看喊他這年輕男子，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
只是，他剛摘下墨鏡後，那雖然年老但一點也不影響帥氣的、酷似費翔的硬朗臉龐，連對男性顏值非常挑剔的林襄都忍不住一呆：“這也，太帥了吧……”
林襄還拿自己曾合作過的一個叫做高衛廣的演員做了類比，瞬間得出結論：“那高衛廣只是年輕；他的稜角可完全跟眼前這位中年老帥哥沒法比啊……”
乾爹蘆洋震被林襄看得不好意思，於是目光即轉向楊齊。
他咂摸下嘴，試探性朝前走了一步，才問楊齊：“你是？”
楊齊笑呵呵地走到乾爹身前，微一頷首，這便說道：“乾爹，我是楊齊呀？”
他走近了，有點輕度近視的蘆洋震才終於認出。
林襄就奇怪地嘟囔出聲了：“既然是乾親，怎麼才認出？不合常理啊？”
卻見楊齊把乾爹拉到自己座位邊上坐下後，就跟林襄解釋：“我小時候身體不好，我媽迷信，就說得認個乾爹鎮鎮邪。而我這乾爹早年間……的事就不說了，總之在村裡也算一號人物……”
至於為何陌生到走近才認出，蘆洋震的說法是：大約十幾年前，跟楊齊父親因為買木材的幾千塊錢鬧過矛盾。
自此兩家人就再沒了來往。
其實還有有關楊齊母親，只是蘆洋震不好意思自己點出。
老帥哥解釋完和乾兒子楊齊的生疏，二郎腿帥氣的一搭，一手放膝蓋一手放墨鏡在桌，看一眼楊齊，再尷尬地看向姜柔，說道：“所以小姜，你說的借錢物件，確定是我兒子？”
姜柔發愣。
蘆洋震就確認了：“行吧。既然是這——”就站起身來，朝身後幾位花錢僱來的一努嘴，見那幾位走了，他便對姜柔道，“那你這個忙，我可能就幫不了了……”
然後就準備走了。
“震哥~！”
但姜柔一聲膩過，那蘆洋震又忍不住回頭，問，“怎？”
姜柔腦子裡瞬間轉過幾十道彎彎，說道：“既然都是一家人，那借錢的話，是不是更方便點？”
實際上她想的卻是反的：雖然是乾親但畢竟十幾年沒聯絡，關係應該沒那麼熟吧？
蘆洋震早年混社會，也是基本不講規矩；他卻沒想到前陣子遇到這個外地老情人，竟然這麼厚臉皮，忍不住的就是眉頭一緊。
但想到這些日子姜柔對自己的好，讓自己感覺要重新煥發第二春了，一時又不好走。
再有楊齊舉著酒杯來留：“乾爹，多年不見，先不說借不借錢的事。咱爺倆是不是得喝兩杯？”
畢竟混了大半輩子，那蘆洋震看如今楊齊無論外貌、氣質談吐都早已今非昔比，他隱隱就不敢真的用乾爹的身份壓人。
於是再次走到餐桌邊，跟楊齊隔了一個椅子的位置坐下。
首先跟林襄點頭招呼，然後問楊齊現在做甚麼。
他這是要確認楊齊身份。
如果是姜柔所說的冤大頭（即林襄的老闆情人），那麼也就說明楊齊確實是有錢。
既然如此，那蘆洋震乾脆不用透過姜柔、自己借楊齊的乾親薄面直接搞就是了。
他覺得，雖然不那麼親了，但最起碼搞個甚麼小工作應該不成問題。
反之，那麼蘆洋震還能上演一出“柔柔，這是我兒子，你這樣就不合適了吧？”，就打算做好人了。
然後等楊齊坦白講了自己身份後，這蘆洋震一下就心裡喜滋滋的：“真是齊揚大老闆？那我這乾爹以後豈不是，直接躺平？還出賣甚麼色相？……”
他這麼一陣想，就開始有點奇怪的笑啊笑得。
奇怪是因為一方面不好跟姜柔交代自己到底是站哪邊，一方面不好跟楊齊解釋自己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可巧，楊齊還真就問了：“對了乾爹，你——”指指姜柔，“怎麼跟我岳母認識的？”
蘆洋震跟厚臉皮姜柔一下就尬住了。
楊齊這貨，純粹就是故意的。
他就算瞎了也聽得出，自己曾經的乾爹蘆洋震跟林襄母親姜柔，似乎有好幾腿啊！
就在大家都尷尬時，一直沒說話的林襄終於開口了：“齊齊，我們，還是談正事吧……”
林襄之所以直接上路，是因為她感覺楊齊尤其是上一句那無厘頭挖苦，似乎跟那蘆洋震並不是那麼親。
所以既然不親，那跟她聖母姜柔該談的還得談。
楊齊“哦哦”，說也是也是。
在場四人都不是傻子。
林襄那麼一說，蘆洋震和姜柔尷尬二人組也借坡下驢。
就聽姜柔道：“襄襄，其實，媽媽真實因為做生意虧了錢欠了高利貸；你看你，現在跟了楊總了，小几百萬應該不成問題吧？不然，你總不能看著爸爸把追債的斷手斷腳不是？呵呵……”
林襄就蒙了：“不是說好1個億？怎麼打了這麼大的折扣？”
她這麼想的同時呢，嘴角也很難看地抽了抽，說：“那，我們就簽字吧……簽了字趕緊吃……”
沒說出口的話，是，“吃完趕緊滾吧兩個噁心老不正經……”
至於姜柔為甚麼臨時改口？
這就是老皮條的高明之處了——一次一點，不就能細水長流了嗎？
再說，如果一次要一個億，那本來對她就不怎麼上心的蘆洋震聽這鉅額數目，會不會某天卷錢跑路？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一山更比一山高的蘆洋震聽了三人聊的數額，是這麼想的：“我這便宜兒子對於幾百萬好像一點都不心疼？所以……傳聞中的齊揚集團富可敵國，再沒問題了？”
那會兒楊齊自己說了，現在楊齊再一表現出這種無所謂，蘆洋震就不疑有他，於是暗暗決定：“那老子還跟你這個老皮囊瞎幾把混甚麼？我直接跟我乾兒子了唄……”
那如果楊齊完全不鳥他呢？
哎，還別說，當年的一段風流傳聞，不想今日卻成了蘆洋震拿捏楊齊的底牌。
這蘆洋震一想到這個，就有點勝券在握的看向楊齊。
楊齊一下覺得不對勁，忍不住就用了讀心術。
讀到蘆洋震現在想法，不免“噗嗤~”樂了。
林襄看得莫名其妙，見菜的熱氣都快沒了，就催楊齊去拿合同。
楊齊去置物櫃拿過小黑包、從包裡掏出合同，往桌上一放，自己先簽了大名，然後推給姜柔。
姜柔似乎是常做這事，一條一款的看完後，才放心的刷刷幾筆，然後就招呼大家開吃……
“事情辦完”、各人寒暄分開，林襄剛上車就問楊齊：“你剛剛，在笑甚麼？你不知道我（媽）……那女人忽然改注意，距離蕭總建議的量刑標準差了點嗎？所以你為甚麼笑？”
楊齊就說是讀到了乾爹當時的好玩想法。
林襄又一皺眉，問：“想法？甚麼意思？”
楊齊忍著笑，一邊操作車子，一邊說道：“不可說，不可說……”
這反而給林襄的好奇心成功勾了起來：“你這人！還小孩上了？快說？到底在笑甚麼？不說我可要下車了啊……”
車子剛轉了三圈軲轆，林襄就撲稜著車門掙扎要下。
楊齊見林襄古怪脾氣又上來了，只好說等下到家跟她講。
於是，林襄就知道了楊齊原生家庭一段極為隱秘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