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蓁蓁悶哼一聲,自顧夾菜,被談晴抬筷一敲,這位女暴龍就臉一別,雖有氣,也只得放下筷子。
楊齊見聶蓁蓁沒有立即炸毛,他心裡稍松,就看向陳姿。
陳姿報以“我沒事”的放心眼神。
楊齊正要說話,又聽葉來霜道:“小齊,姐妹們平時怎樣我不管,但如果有誰想搞特權,我葉來霜第一個不答應。”
幾乎常住華海的葉來霜、其實跟陳姿並沒有矛盾。
她只是護姐心切,連帶著對其餘自己雖不大關心、但因為都是楊齊女人也要站隊維護的思想,才第二個對陳姿發難。
她說完,也是下意識怕楊齊生氣,趕緊朝楊齊看一下。
發現楊齊好像沒有要兇她的意思,她便看眼陳姿,鼻哼一聲,將身前佛跳牆的湯盅往近一挪,拿起實木手柄的啞光不鏽鋼勺子、給自己高骨粉骨瓷小碗裡舀了幾勺,再用醫用級不鏽鋼小餐勺往嘴裡送一口,跟蘇卉嵐小聲道:
“姐,這湯本來要熬製4小時。我那會兒知道大家要聚餐時太晚,所以飛過來前,只叫人匆忙準備了2小時就空運過來。但好像,味道還行。嚐嚐?”
蘇卉嵐知道她這個好妹妹別看平時高冷,但這嘴可不是一般的毒。
她見葉來霜說話同時還把勺子伸來喂自己,就只湊近張嘴,一邊看著楊齊,一邊淺淺喝了一口,就推走了。
楊齊見此,儘管面上冷,心裡卻翻著無數白眼:“我的蘇姐姐!這裡就屬你最大,我還想著等下她們要鬧太大我萬一鎮不住、還想你給幫場子呢!這可好,先跟你家來霜妹子玩兒上了?”
就更不用說葉來霜也是“第二演員”這回事了。
眾姐妹見葉來霜這一帶頭,儘管沒有楊齊允許、亦有好幾個都開始悄摸摸的對美食動手了——也是桌子夠長、食物夠多。
楊齊一看,這景象,感覺自己就像上學時的實習老師:老師說了紀律、但學生們似乎根本就沒把他當一回事。
那他“大家長”的威嚴何在?
但他知道,今日局面都是他疏於關心造成的,就也只是輕輕地一聲“啪~”,將手中筷子往桌上一放,然後……說道:“你們,有這麼餓?”
眾女一愣,統一點頭:“嗯嗯~!”
有幾個沒憋住,還笑了。
陳姿見狀,本能少女心發作了,就想:“這些姐妹私下裡這麼好玩?”。
又想,“他也是,把她們慣成這了?他都沒開口就動筷了?不說封建家長,哪怕是神豪男人,也不該這麼沒規矩吧?”
當然,她覺得楊齊把女人們慣成這樣,大概也是出於愧疚:“因為平時很少陪?所以,嗯,可以說得過去……”
不管咋說吧,陳姿反正是覺得不大好:“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看來啊,我以後……”
忽想起自己來這裡的目的,心裡又急急打個轉折,“我為甚麼,總是想著改變別人呀?不行,我得趕緊再回顧一下齊齊路上教我的辦法……”
位於陳姿左手主位上的楊齊見眾女終於停下了小動作,才急急輕咳兩聲,雖心虛但還是比較威嚴的說道:“今天……”
正要說,坐最近的童顏忽然搶道:“爸爸等下——”然後吩咐智慧管家,“小融小融,準備好跟樂之姐姐的影片了嗎?”
“小融”用她那機械音懵毫無感情地答道:“好了童小主。”
眾女又有幾個輕“噗”聳身。
“啪啪~!”
見楊齊拍筷,這幾個差點笑了的,又趕緊正襟危坐。
楊齊見她們太鬧,這回輕咳後還等了兩秒,問她們都好了吧?她們說好了,他才舉起紅酒,站起,對著右手巨大落地窗上的巨幅投屏,說道:“樂之,這杯酒敬你!”
鐘樂之跟楊齊謝過,餘光瞥到影片裡的陳姿時,還故意哼了一下。
意思是:“小齊,我知道你離不開陳姿。但是,你一定要給姐妹們一個公平公正的交代!”
楊齊心領神會,酒杯朝向影片,然後一飲而盡。
眾女見楊齊坐下後、也看不出他到底偏向哪邊,又因鐘樂之今天生小孩還記得參與家事,這才漸漸收斂了鬧,雖站起時稀稀拉拉,但總體上,她們對鐘樂之,還是非常尊重的。
都跟鐘樂之敬過,再由蘇卉嵐做代表跟鐘樂之說了幾句體己話。
楊齊見氣氛逐漸沒了胡鬧的氛圍,這才吩咐大家開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童顏也不知道是刻意跟陳姿顯擺自己在楊齊心裡的位置、還是真的把自己的娃娃臉當資本,吃了一會兒,她忽然就坐到了楊齊腿上,說今天菜太多,吃得累,要楊齊喂。
楊齊沒多想就給童顏開餵了幾口冬瓜海米湯。
陳姿就說:“童顏妹妹,齊齊平時也累,你吃兩口我餵你好不好?”
然後別有深意的看一眼楊齊,這是在暗示:“你一下把氣氛壓得,大家都不敢說了。這下好,藉著童顏這樣,我來主動挑頭……”
果然。
正吃著蒜蓉粉絲蒸娃娃菜的聶蓁蓁、聽陳姿竟然敢說童顏對楊齊的撒嬌,她那火,一下就上來了。
聶蓁蓁往起一站,又是一聲冷哼,說道:“我們家人吃飯想怎麼就怎麼,你是誰啊?”
按照“楊、陳”劇本,楊齊就冷冷來一句:“聶蓁蓁?”
再往下走,就是陳姿了:“你,就是聶蓁蓁吧?”
注意,聶蓁蓁比楊齊大兩歲,楊齊比陳姿大一歲,按道理,陳姿得叫聶蓁蓁姐。
她沒叫,這在聶蓁蓁看來,就是赤裸裸的挑釁了。
身材、脾氣都是在場最火爆的聶蓁蓁哪兒忍得了這個?
“嚯~”地站起,也不管被帶到地上的分餐盤,朝自己左邊同坐一排的、隔了三個姐妹的楊齊右手處的陳姿喝道:“你很牛啊?你是不是覺著齊齊保著你我就不敢把你怎樣?我忍你不是一天兩天了……”
在場眾女,說實話,其實都挺怕聶蓁蓁。
她這麼一說一站,好幾個的小心心,都撲撲地加快了跳速:“蓁蓁(姐),可別衝動……”
聶蓁蓁站起同時,一雙緊實的腿,往後一碰,Minotti的Yoko系列的白蠟木餐椅一下就倒退了好幾米,都把後頭一米多高的骨瓷花瓶碰倒了。
眾女又各“嘶~”一陣,就見坐聶蓁蓁左邊的談晴拉著她手,小聲道:“蓁蓁?這麼衝做甚麼?說到底大家都是姐妹!”
聶蓁蓁脾氣上來,除了楊齊狠狠用道具教訓一頓,其他誰也沒轍。
她也不管談晴如何勸,輕鬆掙開,盯著陳姿,幾個虎步就……越過陳姿來到了楊齊這裡,身子一鬆,就哭唧唧道:“齊齊,我跟了你,還從沒受過那麼大的委屈,嗚嗚嗚……”
巴拉巴拉的,就把陳姿針對她的經歷,竹筒倒豆子般講了出來。
其餘眾女都是一愣,想:“我們的殺手姐姐這是……”
別人不清楚,楊齊可太清楚了。
他早在路上就想明白了,這些個針對陳姿,其實說穿了,最敢站出來直懟陳姿的,也就聶蓁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