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樂之看清來人，想到陳姿某次會上點名自己的副財務工作多有疏漏，她那剛還被笑鋪滿的鵝蛋臉一時就拉了下來，還專門跟金美櫻背向門口，有點大聲的討論著小孩問題。
金美櫻雖然很少參與姐妹們的摩擦，但總算識大體。
跟鐘樂之使個眼色，鐘樂之才放低聲調。
楊齊感到氣氛微妙，叫童顏先走，然後帶陳姿關上門，來到鐘樂之這裡。
叫金美櫻把睜著大眼睛、撲閃撲閃看新鮮世界的小怡樂抱到內間，然後忽然跟陳姿和鐘樂之說道：“現在小孩也生了，該面對的，我們也不能總是逃避——”
鐘樂之輕輕哼了一聲，不自覺的往陳姿相反方向擰了擰身。
陳姿知道，鐘樂之的態度，基本就是其他姐妹的態度。
她也不知哪兒來的勇氣，忽決然道：“……你們如果不喜歡我，我現在就離開。”
放下給小孩的禮物就轉身走開，楊齊都拉不住。
他還是第一次親身面對這場面，一時就尬住了。
愕然，震驚，不知所措。
他剛說打算認真解決，就想先從姐妹裡幾個年長的、尤其剛生了小孩的鐘樂之這裡開始。
沒想到陳姿反應這麼大。
金美櫻見情況不對，放下小孩，從內間過來，見楊齊還發愣，趕緊一推，催道：“還不去追？我們之間和陳姿的矛盾先放一邊，你先把她哄好再說！”
鐘樂之下意識情緒過後，也知道自己不對，見楊齊看自己，她就附道：“我沒事，你快去！”
楊齊忸怩幾下，才出去了。
好在有透視。
很快在醫院停車場找到了那輛銀色勞斯萊斯閃靈。
楊齊徑直拉開副駕、坐進去後，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陳姿見楊齊進來了，幽幽怨怨的“哎~！”了一聲，才心知肚明地說道：“楊波的事才完，沒想到她們趁著樂之姐生小孩又跟你吹風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剛仔細想了，我覺得我沒做錯甚麼啊？”
楊齊鎮定心神，透過時空畫面，再次瞭解了陳姿和眾女的矛盾後，他早前對陳姿的怒氣、似乎因坐到當事人邊上，卻心軟了很多。
點上煙，抽了幾口，終於理清了一點思路，就說：“我都瞭解過了，你確實沒做錯。”
“你又和稀泥！”
陳姿不滿意，“你怎麼能跟那個四爺一樣？到這頭哄這個到那頭偏那個？你這麼多女人這麼多年就是這麼糊塗過來的嗎？”
說完，意識到自己語氣太重，抬手摸向楊齊大腿，又緩和道：“齊齊，我不是怪你沒立場。我意思是，我們都是成年人，就該像成年人一樣思考問題。
“就說樂之姐，我會上是點了她，但她的失誤是大家肉眼可見的，別人不敢說，我卻敢。知道為甚麼嗎？”
見楊齊雖然只抽菸不說話，卻在認真聽，她便續道：“樂之姐在你心裡的位置，大家有目共睹。她都這樣做工作，那以後別的小妹妹們再進了齊揚，說，‘啊樂之姐失誤都沒事，我們也是齊叔女人，應該也不會吧’。
“想想看，我們自己人都這樣，那旁人呢？旁人會不會有樣學樣？鏈式反應後，長此以往，集團衰落不是遲早的事嗎？”
這，確實說到了點上。
那楊齊真的看不到這些嗎？
能。
只是，在他看來，齊揚集團主要目的，並不是昌盛多久，而是為他的女人們提供一個不會受到社會干擾的輕鬆環境。
這才是他看到但選擇無視的根本。
他這麼說了後，陳姿反而又激動了：“楊齊！你是不是忘了惜顏姐當初跟你的警告？”
“警告？”
楊齊不解。
“惜顏姐是不是跟你說過，說如果有一天你的超能力突然沒了、你怎麼養活我們？”
陳姿咄咄語出，再問楊齊，“超能力沒了，那些不那麼真心愛你的姐妹要離你而去，你又捨不得，又怎麼阻止？”
“我……”
楊齊很快想起黎惜顏的忠告，但長久以來，他似乎都要忘了自己根本上、其實還是個“懷璧其罪”的矛盾人物。
他的超能力給他帶來了無數便利，卻也因此受到了組織警惕——誰也不敢賭楊齊的可控性。
陳姿見楊齊軟了態度，就進一步道：“再說某些姐妹的生活問題。是，我知道，她們愛個性，家裡也不缺錢，她們愛怎麼穿怎麼穿，沒人能干涉，包括你和我。
“你平時很少關注，你不知道。我不過就是叫她們把30公分短裙換成40公分，這也有錯？不過就是希望她們少在短影片平臺發那些有曖昧嫌疑的舞蹈，這也不行？她們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是有男人的？”
楊齊知道陳姿說的這個，尤其童顏等。
起初他還說過，見沒效果，就不了了之。
因為他覺得：“神豪女人還得管自己女人怎麼穿衣服？也太掉價了吧……”
但這個事，在陳姿看來，卻有著非常嚴重的不良傾向：“想想看，她們今天這麼穿，明天會不會被人糾纏騷擾？後天會不會一大堆追求者？
“是，她們有蓁蓁姐的暗影保護防止騷擾。她們也知道自己是你的女人。
“但你長期不投餵，誰能保證哪個不會再動搖？之前出走的雙靖雯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
“你嘴上說哪個都是寶貝哪個都不捨得。可真到了那一步，她們會選你還是選擇自由做自己？你敢賭嗎？
“哪怕有超能力羈絆，但你昨晚跟我陪完菲菲跟我偷偷通話，不是說羈絆原則後來完善後、3年消失的苛刻要求，可以因為放棄你給予的財富而去掉？
“你想過沒？她們大部分都是富家女，要哪個真離了你，難道就不能在別人那裡找到專屬感嗎？”
陳姿這一句句，說得楊齊振聾發聵。
楊齊煙都不敢抽了。
他承認自己沒有像陳姿這般思考過。
他承認自己對那些小寶貝的確是出於本能佔有、也疏於照顧。
他承認自己更多還是喜歡大姐姐多一些：“你這麼一說，我好像也懂了我為甚麼一有空、在選擇陪大姐姐還是小妹妹時，潛意識總想往大姐姐那裡鑽。
“因為，我自天樂後，就感到累了。
“前不久系統更新了羈絆原則，我就更釋然了：我就想，如果陪誰少，誰要走，我可以關閉羈絆原則放她們離開。”
“那……”陳姿聽了，想到自己比楊齊只小2歲，忽然緊中含笑地問，“我又不是大姐姐也不是小妹妹，你……”
楊齊回手覆向她手背，一笑，說道：“你不一樣。你是我的高中情節……之一，你又懂事，又清醒，又能幫助我做實際上的事，我怎麼舍……但，你要覺得委屈，你要真想走，我也不會強留。”
陳姿犟道：“我偏要你強留呢？”
楊齊左手就蓋向陳姿裙角，想了想，狡黠一笑，說：“我承認你的身體對我的吸引、其實是強過精神滿足的。所以我肯定不能讓你走。”
陳姿才笑，閉上眼睛，向後一靠，撥出口氣，問他：“那麼，你是站我這邊了？”
楊齊沒回答，但那手，卻又不老實幾分。
陳姿也知道，自己大膽說出這些，沒被任性楊齊當場驅離已是萬幸，就沒再糾結楊齊站隊問題。
她朝車外看了看人來人往的醫院大門口，享受了好一會兒楊齊的愛，才吐槽他：“你是真的色！這才素了幾天……”
說到素，楊齊就餓了。
他見陳姿情緒轉好，就說：“開車吧，我們去108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