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黎楓下意識一回憶剛剛那個夢,卻只記得最後那個非常恐怖的面孔。
“哇~哇~”幾聲,就驚動了客廳里正打瞌睡的保姆王姨。
王姨照看小黎楓也有日子了,很快再次哄睡,這才去跟老太太陸知芸說了黎楓噩夢驚醒的大概……
楊齊跟黎惜顏到了家,見本該看到監控而過來開門的王姨沒來,黎惜顏只好親自驗了臉。
推門進來時,她還跟楊齊嘀咕:“王姨也不知道做甚麼了……”
來到客廳,還是沒人。
黎惜顏一邊四下張望、一邊喊著:“王姨?王姨?”
沒人應。
“奇~怪……”看一眼楊齊,首先帶著去了媽媽房間。
正好見到王姨跟陸知芸講完小黎楓的事,臉上還有些心有餘悸。
這王姨見到黎惜顏,有點古怪地笑了笑,算打了招呼,就說要去準備晚飯,要走。
黎惜顏見媽媽好像氣色不好,此刻只想著跟媽媽說話,就沒覺得那王姨有甚麼不對。
楊齊卻悄悄注意上了。
跟岳母陸知芸說了幾句,就藉口上衛生間,也出來了。
來到院裡,這才叫系統查起了王姨表情奇怪的原因。
他知道後,不覺心中忐忑:“黎楓夢裡要跟惜顏決裂?所以才被夢嚇醒?所以王姨那會兒眼神不對是怕惜顏知道而操心?好在黎楓夢醒卻只記得恐怖面孔,好在,好在啊……”
當然,令楊齊揪心的,不是黎楓將來跟黎惜顏發難,而是時空畫面此刻剛捕捉到的黎楓夢境。
他就喃喃咀嚼道:“這個夢好奇怪,為甚麼我跪在那裡?為甚麼我的女人還圍成一圈給我祈禱?為甚麼我跪拜的物件是一個很模糊的奇怪面孔?我頭頂還有個藍球?球裡還有現在藍星上各色面板的人在活動?這,到底是甚麼意思?”
楊齊很想知道。
他就使勁問系統。
系統卻始終都是一個回答:“報告宿主,目前無法確定黎楓這個夢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時無解,那邊黎惜顏又喊自己,楊齊只好把這個很奇怪的事暫時放下。
來到黎母臥室,見其氣色不好,特意用系統查過,發現只是尋常老人的精神頭退化。
跟黎惜顏小聲說了,才用眼神問:“喊我做甚麼?你跟媽聊完了?”
黎惜顏沒給甚麼回應。
只回身跟陸知芸道:“媽,那你好好休息,我叫王姨稍後再給你做點,我先去看看阿楓怎樣?”
陸知芸大概是年老而困,迷糊著眼,點了點頭,朝女兒女婿揮了揮手。
楊齊跟黎惜顏安靜退出,輕輕拉上門。
見黎惜顏似乎憂心忡忡的,他又問她:“神神秘秘的,到底咋了?問你叫我做甚麼也不說?”
黎惜顏一邊朝黎楓房間走著、一邊回他:“不知道,總感覺心裡慌慌的。先去看看阿楓吧……”
見其熟睡無恙,黎惜顏才稍稍放心。
估計是母子連心鬧得——兒子做了噩夢,做媽媽的感應到了兒子的恐懼。
現在見阿楓沒事,黎惜顏才跟楊齊來到客廳。
閉眼,靠他懷裡,躺了好一會兒,“呼~”地長吁一口,想起來時準備試探兒子黎楓的事,才說:“小齊,你答應我,將來如果阿楓知道了他生父的事,不管對你做甚麼,你都不要怪他,行嗎?”
這是一個帶著與前夫所生孩子的母親、對現任最卑微的請求。
這也是一個面對繼子的繼父所最為難的事。
楊齊聽了,一時愣愣。
也忘了剛才系統告知的黎楓的夢。
第一時間就沒反應過來:黎惜顏為何會有此一問。
路上,倆人方方面面都設想過了,但沒哪一句像黎惜顏現在這句這麼嚴重。
楊齊想了很久,才回:“你說這個,會不會太杞人憂天了?阿楓才幾歲?到知道大人的事還有好多年,我們好好教育,你說的那種情況,應該不會出現吧?”
黎惜顏道:“我說假如,假如阿楓以後,以後,以後,真做了對不起你的甚麼事情。你說,你會怪他嗎?”
不怪阿楓的意思,就是希望楊齊現在就保證,以後不要傷害他……
楊齊儘管秒懂了黎惜顏話外之意,但第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抱緊她,親了一下頭頂,見她眼神切切,突然福至心靈。
一笑,就這麼說道:“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我,我其實,也可以給他重新編一套我們希望中的黎楓記憶,你看,這樣行嗎?”
其實他倆本該早想到這個。
只是一時呢,第一次面對這事,思路糊住了。
現在繼子黎楓的心事已了,二人的飢餓感才適時浮出。
正好王姨做好了黎惜顏最愛吃的家鄉菜。
只是黎惜顏還有些擔心:“阿楓還在睡,要不要叫醒?”
楊齊說不用,小孩解酒能力差,多睡會兒好。
這時,岳母陸知芸好像又恢復了不少精神頭,此時正來到客廳。
問楊齊:“小楊,媽聞味兒出來,看來你王姨忘了做你愛吃的面?所以,你該不會不習慣吧?”
楊齊上前攙扶,忙說沒有。
陸知芸首先問起老伴和兒子回來不,保姆王姨說還在忙工作。
老人吐槽一句,再想起小阿楓,問過得知,小孩還在睡但身體沒甚麼異常,稍稍放心。
但想起上午黎楓醉酒過程,老太太又開始嘮叨了:“以後再有酒局,可不能再讓小傢伙偷偷喝酒了。這弄的,還醉了,傳出去叫人知道,好像我黎家不會教育小孩一樣。”
黎惜顏趕緊點頭,心裡卻吐槽:“這八成是我哥平時沒少慫恿,阿楓最近可是一直在你們這邊生活的呀……”
自然是沒敢說的。
楊齊雖然也跟黎惜顏一個心理,但他不僅嘴上乖巧,行動也很樸實。
一邊說老太太教育的好,一邊扶她安穩坐下。
他上了桌,也是搞,為了展現自己很喜歡王姨手藝(也就是很喜歡黎家),全程都吃的很香。
但恰恰是因為太香,就叫“老人如小孩”的陸知芸看穿了。
但見楊齊起身要盛湯,就用筷子親暱地拍他手背,說道:“好小子!你以前也沒說你學過表演吧?”
楊齊:“媽我……”
就訕訕撓頭。
黎惜顏也是一陣窘迫,忙替楊齊打著圓場:“媽,小齊可能是太餓,畢竟是北方人,吃不慣咱這邊的特色菜。你,你瞭解下嘛?”
陸知芸就斜睨向女兒,但這斜睨裡呢,卻滿是寵溺,就說:“好阿顏啊好阿顏,媽媽養了你20多年,你才跟了這小子多少日子,就當著媽媽面向著他說話了?”
楊齊臉一紅,坐在他左邊的小怡西就雙手刮臉,俏生生道:“爸爸羞羞!”
楊齊就吐槽女兒:“還說我?我都忘了問你,飯都端上桌了才從後花園回來?洗手沒?”
說著還朝怡西動了動身子。
怡西很誇張的一吐舌,也不理楊齊,就看向外婆——像尋求保護似的。
也在餐桌最邊上吃飯的保姆王姨聽老太太吐槽楊齊,就笑了。
這王姨就說:“老太太,我聽說西北人都豪爽誠懇性子直不會裝。姑爺這樣,不正好說明這一點嘛?這才說明姑爺是一個值得託付的男人!”
西北人是否都這樣肯定要打一個折扣,但王姨這話的確是漂亮——照顧了姑爺楊齊面子,點出了黎惜顏眼光好,同時暗示老太太,這女婿,你也沒選錯!
黎惜顏一聽,就羞地別臉。
怡西就跳下椅子,來到媽媽這裡,biaji一口,親過媽媽,才坐回,跟陸知芸說道:“外婆,我媽媽都是大人了還臉紅哦……”
“咯咯咯咯……”
老太太就笑啊笑得,招呼小怡西來到腿上。
老人家看著這個跟黎惜顏幾乎一模一樣的外孫女,心中說不出的喜悅。
歡歡喜喜的“哎……”了好一陣,忽然有點不捨小怡西可能得只待幾天,就問楊齊和黎惜顏:“對了,媽問你們,你倆忙來忙去,有時間照顧怡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