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黎惜顏對面的林敘輕輕點頭，補充道：“我站在林家的角度也認同這個方向。現在消費復甦，傳統商場競爭力日漸式微，智慧體驗式是趨勢，專案穩妥，我們後續出資也更放心。而且咱們一家人聯手，資源整合起來比對外合作順暢多了。”
喝杯水，看向楊齊，似乎在說：“只要你楊總承諾專案出資中真能給我小小林家留10%，我林家就跟。”
看樣子也是個樸素的人——不願意佔自家人便宜。
因為之前呢，楊齊跟林敘提過，說不需要林家出資，但股權還是會給。
楊齊收到林敘暗示，不著痕跡地點點頭，指臉摩挲著水杯邊緣，先看向主位的黎躍中。
因黎躍中看自己的眼神滿是認可，他看黎躍中時，也帶著幾分感激。
楊齊想了一下，還是首先以家人稱呼跟黎躍中道：“爸，既然黎家把我當自己人了，我也不能把自己當外人。所以永固的出資，我的意思呢，除林總的10%之外，剩餘的再由齊揚承擔……”
上午的生日宴上，楊齊第一次的意思是100%全由自己出。
後來嫂子也想搭個車，他跟林敘不是很熟，也因那次處理楊剛、而熟悉了天港林家的生意風格有點不大認同林家做法。
但，黎惜顏的面子還是得給的。
楊齊說完，林敘果然跟楊齊感激地點了點頭。
黎躍中聽楊齊還是這樣堅定，現在是正式會談不比上午家宴，就不想佔女婿便宜，心裡就嘀咕：“這不大好吧？”
就擺手道：“不行不行不行！我知道楊齊你愛阿顏。但這個表達方式，作為爸爸，我不接受。
“你要真這樣，那將來永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風險，不只有你齊揚一家承擔了嗎？這叫外人聽了……”
他想說“外人聽了不是我黎躍中欺負女婿楊齊的齊揚集團了嗎？”，但很快想到，楊齊的女婿身份，外人看來，其實是另一個叫做“周漢卿”的富二代。
周漢卿，就是楊齊跟黎惜顏並她家人商議好的、跟她用幻化身份結婚的幻化物件。
這樣，躍中集團跟齊揚集團如何合作，那跟人家周漢卿可沒甚麼關係。
因為，周漢卿只是齊揚集團一眾高管中的其中一員而已。
所以其實，黎躍中的擔心完全沒必要。
於是大家就笑楊齊“狡猾”。
至於出資，還是按照楊齊的建議來——齊揚出90%，林家的天與集團出10%，惜顏的黎家，只負責提供管理人才和後續經營即可。
一家人說到這裡，稱呼呢，瞬間就從各種總、秒切到了“爸爸、小楊……”等。
也是挺滑稽。
當然，大家笑歸笑，各人也都是非常專業的商人，於是笑過後，又無縫接入到“各種總”的正式會談中。
楊齊再次看了看合同初稿上、自己畫的和補充的幾點，忽正色道：“……咱們就先說回這個主營業務——”
看一眼黎惜顏和黎建濱，“首先，我個人沒有兩位黎總專業，新型智慧商場這個方向，我也認可。就是後續細節，你們完善就好。接下來，我要說幾點：
“1、按照合同初稿，定位是全亞洲頂級商圈，總投入約500億。我認為，各位還是太保守了。”
楊齊此話一出，在場眾人都有些側目。
這是不尊重躍中集團的專業呀？
黎躍中就問道：“那楊總的意思是？”
楊齊對黎躍中頷首過，又看一眼黎建濱林敘和黎惜顏，鄭重道：“據我說知，連續多年蟬聯全球租金最高零售目的地榜首的紐約第五大道 (Fifth Avenue) ，是目前為止全球無可爭議的頂級商圈。我們，就對標第五大道來做。不僅要對標，可能的情況下，還要超越。”
“嘶~！”
大家其實，根據楊齊的財力，早料到他會升級永固的規模，卻都沒想到這小子會如此誇張，不免都倒吸一口涼氣。
因為，躍中集團深耕商圈業務多年，黎躍中非常清楚，第五大道黃金段(49-60街) 物業總價值超1000億美元。
這個規模，遠不是國內哪個企業敢去摸的。
黎躍中等，還是習慣性把楊齊的齊揚集團、用國內眼光來看了。
見否定了父親引以為傲的看家本事的黎建濱，不免心中不悅，說話也有點不客氣：“楊總，你對商業一知半解，這沒關係，我們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你只需要協調資金就好。但是你不能按照自己的浮誇喜好就衝動做事吧？”
黎惜顏見氣氛陡然緊張，略作思考，趕忙替丈夫楊齊找補：“哥，你這麼說就不合適了。我齊揚集團如今自有流動資金就有3000億RMB，海外業務還有1000億美元外匯儲備。
“所以楊總的新想法，雖然較你方提供的初稿、大幅度增加了投資規模，但我統籌之下的齊揚，也不會多吃力。”
“黎……”
黎建濱嚯地站起。
他沒想到一向精明的妹妹會反對自己的理性。
他想立即否定，但想到妹妹跟自己一個姓，只得硬生生換了稱呼：“惜顏，你在齊揚怎樣做事我不懂也不想懂。但是你不能拉著躍中一起跟齊揚做糊塗事。
“你要知道，楊齊提議的超越第五大道，別說華海市場能不能放得下，就說這個專案如果按照楊齊的規模構想一旦啟動，躍中幾乎要抽調七成以上的骨幹！
“如此，專案如果失敗，甚至會反過來損害躍中的利益！進而牽扯到集團整體戰略甚至嚴重影響其他正在佈局的專案！我怎麼可能看著爸爸辛苦建立的躍中就此走向衰落？”
黎建濱越說越激動，甚至已經忘了他提議的、說工作時儘量用職位稱呼這個建議。
父親黎躍中覺得此時如果再以某總稱呼，難免要把火藥味變成火藥。
老人穩穩輕壓右手，說道：“建濱，惜顏，你倆都冷靜些。聽我說……”
老壽星畢竟是老江湖，他三四十年的商海沉浮，甚麼風浪沒見過？
尤其像楊齊如此大膽的構想，他自己曾經就有過。
略一回想，他就給大家講了自己當年的風雲往事……
楊齊聽後，才覺自己剛剛提出的想法、有點不顧實際顯得幼稚：“我剛剛，好像也是隨便一想，好像也有想跟黎家展示自己雄厚財力的幼稚想法？”
回味著黎躍中的經驗教訓和溫和建議，楊齊哂然一笑，站起，跟各位鞠了個半躬，說道：“爸，哥，嫂子，是，是我魯莽了。我只考慮到齊揚和我的資金方面，沒考慮到市場容量。也從沒想過這個專案會失敗……”
因為在楊齊的潛意識裡，哪怕失敗了，他的齊揚也完全承受得起。
楊齊一圈道歉，又強調說自己不該太深入涉足自己不懂的地方，請求家人再次原諒。
黎惜顏剛懟哥哥，其實也是護夫心切。
現在冷靜聽完爸爸的經驗之談，也覺得自己可能是在齊揚做事、因有楊齊超級資金的支援而“豪橫”慣了，剛剛確實，是衝動了。
於是，就站起跟哥哥點了點頭，沒說話就坐下了。
兩兄妹從小較勁慣了，黎建濱也知道，自己的妹妹太要強，要她開口道歉，太難。
更何況阿顏都點頭服軟了。
他這個做哥哥的也就擺擺手，說都是為自身利益考慮，無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