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
上午11點32分,位於太白南路和丈八東路夾角的永陽公園蘑菇亭。
天氣已不像早上那會兒陰陰,多了些白煞煞的陽光。
楊齊悶頭抽了半包煙後,感覺熱了一些,然後估摸下時間,再用透視一看,略一心算,黃鶯打的車,還有10分鐘到。
就起身,出了幾步外的東1門,去到臨街便利店,買了包口香糖。
掃完碼,都走出便利店三步了,下意識的,又轉身回去,買了瓶營養快線。
口香糖第一片差不多嚼到沒味時,就見東1門那裡,尋尋然走來了扎著普通低馬尾、帶著銀邊眼鏡的斯文黃鶯。
那會兒抽菸時還有些沉重的楊齊,忽感釋然,朝前迎上。
見她額頭還有些汗珠,估計她為了趕路、除了車上,可能也沒少小跑。
就自然笑道:“不是說不著急麼?”
一指身後那蘑菇亭,說:“那兒,向陽,坐會兒?”
說著,就將營養快線遞給她。
黃鶯見到楊齊的那一刻,明顯感覺自己的心跳加快好多。
好像真的,有文藝作品裡說的那樣小鹿亂撞的感覺。
等楊齊過來,又笑又說,她差一點,都忘了禮貌。
接過他遞來的飲料,扶了扶銀邊眼鏡,才軟乎乎、幾不可聞地說了個“好”。
愣愣跟在楊齊身後時,雙手捧著那快線,像要上香一樣謹慎。
只聞到他身上奇怪的香水味,心裡卻一落,又急急抬起:“大老闆應酬多,很正常的……”
到現在,她還不肯面對楊齊私生活不一般的事實。
坐下後,兩個身位外的楊齊率先開場:“叫你過來,沒別的意思:是我公司陳助理跟我說了,說你昨天找過我?”
黃鶯道:“哥,我本來是想彙報合作進展的,結果到了才發現……”
楊齊搖頭笑著,說:“你也別糾結了。我明確告訴你,我結婚了,還有很多情人……”
上來就甩王炸帶連到底,黃鶯心裡的牌都沒整理好,直接懵了:“…………我,我哥找過你了?”
楊齊抿嘴回道:“沒有。我救你時,你我之間的能量源羈絆已經喚醒……系統就會自動把你的日常行程等事備忘在案……”
黃鶯才想起自己來找楊齊的目的:“就是說,我夢裡夢到的那聲音,不是玄幻是真的?真的有甚麼能量源羈絆?”
本來中等的杏眼,忽然瞪出了好像三倍那麼大,愣愣看著他。
楊齊很快解釋完,嘆過一聲,便又續道:“以你的聰明,應該能判斷出我所說真假——那麼大一個公司,絕對不會憑空出來。或者說絕不可能短短三四年就從0到4000億市值——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演,對吧?
“所以你應該懂,我就不多補充或者展示超能力了……”
他主要怕這個靦腆斯文的小妹妹嚇到。
所以才沒像之前那樣,給他初次知道他有超能力的女人們當場示範超能力。
但黃鶯卻不死心:“我,我不信!你是騙我的,對不對?”
這會兒,甚麼倫理道德,完全抵不過一個懷春少女對暗戀物件的痴纏。
“我……”
楊齊見此,只好用了自認不會嚇到她的時空回溯加畫面生成。
畫面裡,不僅有黃鶯過來前的內容,還帶了少許楊齊執行任務時的情景。
沒想到黃鶯信了後卻不害怕,反而迎著楊齊,忽然笑了:“…………那我是不是,可以把你當做超級英雄?”
如今少女們的崇拜物件、比如一副病殃殃偽娘狀的某團之類的,好像完全不在01年出生的黃鶯審美範圍。
“你說甚麼?”
楊齊聽她如此反常,感覺自己在做夢。
掐了掐大腿,生疼。
黃鶯點頭,說她的確喜歡超級英雄,說她就喜歡能做大事的男人。
這,好像完全不是她決定來找她的初衷,“我就問問。確定了真有能量源羈絆,我就當個夢。沒有更好,我就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哥哥公司工作了……”
結果呢?
結果就是現在了。
黃鶯現在,明確能感覺到,自己說話甚至很自然的那種笑,都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好像真的,楊齊身上,有甚麼東西在強力吸引著她靠近。
不知不覺的,就在楊齊確認她沒有開玩笑而愣神空當,她就朝楊齊坐近了大約半邊屁股的距離。
楊齊意識到,不著痕跡的往外一挪。
黃鶯假說一會兒上學的事,就又偷偷挪近。
楊齊再躲,她依舊按照自認為不會被發現的節奏,隔一會兒,再跟。
就這樣,倆人在大概2個小時之內,把蘑菇亭下的連凳坐了個遍後,楊齊對黃鶯,也有了更深入的瞭解。
就總結道:“你說你上學時沒人追,那是因為你沒打扮。你看現在……”
發覺自己這話有點叫她誤會“你現在這清純樣,才是男生最喜歡的”,忙又住口。
忽然起身,很難看的呵呵一笑,就說忽然想起公司有事要忙,就要走。
她就“嚯~”地站起,很罕見的勇敢攔在他身前,說道:“哥,既然我們被命運註定,那我們,為甚麼要違抗它的安排?而且主要,你真的願意眼睜睜看著我六十多歲的爸爸媽媽、在三年後白髮人送黑髮人嗎?”
楊齊知道她說的3年、意思是“不尊重能量源羈絆”的規則。
所以當然是不忍心的。
但他又僥倖覺得:不是還有三年嗎?
三年後,誰知道自己又會有甚麼奇遇,系統又會有甚麼升級?
這估計是基於前不久天元靈珠(即第三)系統初步覺醒後,告訴他暫時不考慮武陽、反噬不會出現,才這麼認為的。
可是,黃鶯作為一個普通人,為了基本的活著,卻不能像楊齊那樣、可以憑著直覺去賭系統將來會有新的升級。
“萬一呢?萬一將來你的系統不會變?我不是還只有3年可活?”
倆人說到這裡,也是反覆提到了3年不3年,黃鶯才忽然覺得很荒唐:“瞧我們,在說些甚麼?玄玄乎乎的。怎麼就只有3年,怎麼就有羈絆了?會不會,我這是在做夢呢?”
大概是不想楊齊走,就纏著他反覆問。
楊齊也是才意識到:“我……你這麼一問我才想起,我好像從來沒考慮過,你們體內的能量源,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其實不止。
“還有。別說你們的,我連我自己的超能力來自哪裡也沒想過。我只是以為……”
是重生自帶的。
但,女兒楊不悔的超能力可是被驗證過、是明確繼承自楊齊的。
一陣低低的自言自語後,楊齊突然有了一個詭異至極的想法:“女兒不悔的超能力已經國超組檢測過,是遺傳自我;可是那次卻忘了問組織:既然女兒可以遺傳我的,那我的……”
可是,他父親楊家慶,活了五十六年,他作為兒子,重生後沒多久就和前世楊齊的思維融為一體後,還是覺得非常詭異:如果超能力真的能遺傳,那父親楊家慶怎麼沒有?
而且作為兒子的楊齊,一絲一毫都沒有察覺?
是爸爸楊家慶隱藏的太好?
也從沒想過用超能力改善生活?
哪怕一點點的想法也沒有過?
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這太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