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齊面對著臉紅紅的陳姿，也不管自上而下撲面而來的金色微塵，就跟了上去。
然後重複一遍那楊波情書之中的主旨：“我楊波願意……”
“咦？？？”
陳姿紅潤鼻頭往上一縮，皺眉斜睨，一臉嫌棄加齜牙咧嘴的，就只好再轉。
楊齊又跟，又說：“我楊波……”
陳姿這回乾脆無語閉眼了：“真是服了……”
楊齊見陳姿還在低聲說話，就知道她還沒有完全暴走。
於是繼續念道：“……希望陳姿同學成為一個世間最完美的女人……”
這會兒遊客漸漸多了，陳姿也不好真的跟楊齊鬧。
楊齊見陳姿一臉的生無可戀，他以為陳姿到了爆發邊緣，於是跟陳姿說起了楊波和自己後來還有聯絡。
其中，就包括了那次冒著生命危險勇救夏菲。
“？啊？”陳姿愣愣張嘴，想，“他……”
就坐正些，問楊齊：“那，那他後來……”
雖然，當年楊波那封情書被同學發現後，幾乎傳遍了11班，叫陳姿煩惱了至少一週；但此時聽楊齊說那楊波個子那麼小，卻那麼勇敢，還是跟原來上學時一樣待人熱忱，就有些，覺得……
怎麼說呢，雖然本能還是很排斥想到楊波那朝天鼻、抬頭紋和雙下巴的模樣，但，多多少少吧，也是因跟楊齊有些日子了，沒少受楊齊薰陶，所以此刻，就有些惻隱了：“後來呢？”
“後……後來，後來啊？”
楊齊支支吾吾的，最終還是不情不願的，像嘟囔一樣講道，“後來他出院，我為了感激，就給他安排到了齊揚旗下電商公司一個小部門了……”
然後，他就悄咪咪的給了陳姿一個白眼。
尤其想到陳姿對楊波還挺關心，心裡就醋醋地抱怨：“你對人挺好唄？好到還沒反應過來，我剛剛念那楊波情書最後一句‘希望陳姿成為世間最完美的女人’時，刻意加重了語氣，是表示，這話就是現在我對你說的？”
好傢伙。
借別人的情話，來抒發自己情義，這楊齊臉皮也是真夠厚的。
就不說他那小醋了，那也值得？
真小氣！
陳姿知道楊齊吃醋了，但也知道他是藉故使性子，並不是真的生氣，就跟楊齊要了楊波微信。
走到一邊，想了一下，回頭看看楊齊那張“知道自己錯了但是你別真聯絡啊”的苦瓜臉，就轉過了身，掏出手機……
京兆，齊揚電子商務旗下的佳幫手分公司。
主辦公室裡，老運營楊波，正跟女徒弟傳幫帶時，沒來由的打了個噴嚏：“啊……阿嚏~！”
一個側身噴嚏打完，電話正好響起。
看到是陳姿，至今還單身的楊波喜形於色，又立即壓下。
就對那女徒弟道：“那個，我剛說的，都記好了？”
女徒弟一邊點頭，一邊看著記事本，一邊嗯嗯。
楊波壓抑狂喜，一路來到樓道，深呼吸好幾口，這才接起，顫聲道：“w……we……喂？”
陳姿見電話終於接通，臉上那捉弄楊齊的喜色又濃了些，說道：“那個，楊波，你，我，我沒打擾你吧？……”
昔日一方單戀的兩位老同學，沒說幾句，陳姿就主動把話題引向了楊齊一直惦記的“一到十的四字短語”這事兒。
問電話那頭的楊波：“我這會兒跟公司幾個領導外出參加活動，可是呢，咱們楊總一時心血來潮，非逼著我把網上流行的一到十四字短語改一改，改成……”
楊齊在陳姿身後三兩步聽到這裡時，白眼都要翻成天上的雲了：“我，我甚麼時候說這話了？”
正嘀咕著，就聽陳姿電話那頭的楊波說道：“嗯，我簡單想了下，其實你說的這個，也不是特別難。你記好，聽我念——一心一意、二春芳華、三生有幸、四季有你、五年三番、六神無主、七福與你、八方納祥、九九望一、十來運轉。怎樣，還行吧？……”
那楊波正得意，忽然被領導叫進去了辦公室。
他的辭職，被批准了。
這領導，其實也挺為難。
他知道，楊波跟楊齊是老鄉，甚至還聽說，倆人還有血緣關係（聽人說是出了十七八服的一個祖宗……）。
所以，在第一次收到楊波辭職報告時，就開始了不厭其煩的勸說。
但楊波去意已決。
這位領導在終於等到總部人事總監沈舒嵐的親口同意後，才放走楊波。
出了辦公樓，拿著被簽了字的辭職報告，楊波抬頭看著天，好一會兒，才自語道：“楊齊是好意，我心領；但我實在無法承受別人對我的揣測，說，我是你楊齊的親屬關係才進的公司……”
其實最主要，他也沒有相應能力，來實打實的開啟楊齊給他開的便利之門。
至於那些閒言碎語，生性敏感的楊波如果真的在乎，也不可能從1月待到5月這麼久。
他剛剛對自己說的，只是騙自己的而已。
他的確，在運營能力上，是有所欠缺的。
楊齊聽了楊波新改的頗有新意的四字短語，正跟陳姿隔空誇著楊波，齊揚總部人事總監沈舒嵐就來了電話……
“啊？？？”
楊齊這時才想起，那會兒之所以會想起楊波，是因為看到了楊波的辭職報告。
而楊波的辭職報告之所以會出現在楊齊都能看到的工作群裡，也是沈舒嵐的無奈之舉。
這位大姐，其實也算是盡了力了。
甚至，為了沒能幫大老闆留下貴客楊波，而準備好了隨時被辭退。
在年逾四十的沈舒嵐看來，楊齊，就算不是傳說中的甚麼甚麼二代，那，好像也不是她最終要追隨的老闆人選。
“太高調了……”
當然，楊齊跟齊揚幾個重要高管如黎惜顏蕭見秋鐘樂之幾個的曖昧關係，也是傳統思想非常濃厚的沈舒嵐早看不慣的。
只不過，楊波辭職事件，正好是個藉口。
她跟楊齊講完後，只聽電話那頭空落落好一會兒，也沒回話，還以為自己預判對了。
就清清嗓子，說道：“那個，楊總，我老公常年駐外，我年齡也不小了，想隨時陪著他……”
楊齊聽到沈舒嵐轉述楊波辭職的時候，一時間是真的想不通。
至於沈舒嵐的事，他表示說這事只有黎惜顏有權處理，就敷衍了過去。
然後藉助系統，終於想起上次跟楊波語重心長的那次談話：“所以，他辭職，不會真的是寫文寫得走火入魔、工作也不要了？就非叫我做惡人叫我相幫他的想法無法如願，他才滿意？”
這，倒是他誤會人楊波了。
楊波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佳幫手的工作，不是他能應付得來的。
不僅每天的工作排的很滿，甚至經常忙得吃飯時間都沒有。
而且還需要楊波晚上抽出一定的時間自我提升。
這，就與他的網文夢相沖突了。
他能在這種狀態下堅持這麼久，其實已經算超出許多普通人的意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