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系統說出了總後臺的警告內容後,他直接轉過了身子——不想叫可能隨時轉身過來看他的顏如玉發現,發現他臉上如死一樣的煞白。
然後他再次回憶著系統那雖然試圖帶著感情的、但依舊冷冰冰的機械音的警告內容:
“按常規,宿主本可以有限制的使用超能力、一直到能量元枯竭,最後自然老去……但現在,因宿主多次強行尤其這次違背系統一級警告,導致宿主體內固定的能量元,就被提前消耗了……”
最後,那被楊齊戲稱“小系”的系統說道:“宿主大機率會在三年之後,身魂俱滅……”
看吧,人總後臺第一次出場專門給你記過,你以為鬧著玩的?
不過呢……
楊齊卻好像真的無所謂了。
上個無所謂,是他覺得:不就是沒按照系統規定收用顏如玉反而放她走嗎?至於嗎?
現在這個無所謂,那就是……嗯,對,就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了。
所以,當楊齊聽到總後臺記過具體內容後,反而好笑地想:“哦,那,好像……也挺好?”
好?
好!
好?
好得很!
為甚麼?
那樣,早覺得疲憊不堪的我,不就順勢解脫了嗎?
解脫?
不然呢?
你的責任呢?
楊齊:…………
他不知怎樣回答自己的問話時,緩過神來的顏如玉卻給了他臺階:“向(陽)……他說你的邀請,他知道了,但還需要跟我商量一下……”
見楊齊呆呆的好像在想甚麼,眼睛又有淡淡藍霧,知道他可能又在用超能力或者在跟超能力交流甚麼。
所以,顏如玉說完就走了。
楊齊反應過來時,就笑了:“這麼堅決……”
他不知道,她這一去,還能否回來。
想到自己甘願承受萬蟲千蟻啃噬的痛苦、而堅決說出叫她放心的話,卻發現,效果好像不是很大。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廢物。
順著這委屈,他就想到了自己進入中海瀛臺黨向陽租住小區之前時,還很坦然:“她回不回來齊揚,我都尊重她……”
但臨了臨了,還是因許多複雜情緒,而臨時改了主意。
現在,他再次面對自己內心的前後不一致,有些迷糊的,尋找著變化的理由。
開始想尊重現在卻留,也許是因為本能慾望?
或者強者顏面(我要留還能留不住誰?)
或者是真的只想單純讓她好好生活、不想她被渣男禍害?
或許,也有他對她的一廂情願即“我的心和身體都很喜歡你……”
這些個雜亂的理由混在一起,就叫他連繫統的一級警告也置若罔聞。
現在知道了違反一級警告的後果,本能害怕後,見顏如玉人走了,他擔心過,卻又因生來樂觀的性子,叫他很快淡然。
同時也對系統得知他想放棄後對他的規勸,給了回應:“責任,我可以承擔;但是我不在後,總不能把我復活一次又叫我維繫那麼多責任吧……”
因為有之前兩次的復活經歷,系統一時也不知如何回答。
所以,楊齊如果三年之後真的像總後臺說的那樣身魂俱滅了,還能不能復活呢?
現在說這個,好像有點遠。
且說下了班的黨向陽。
電話裡得知楊齊邀請後,心裡第一反應就是不同意。
雖然他聽到鼎鼎大名的齊揚邀請也很激動,但這裡,是他“尋花問柳”的熟地,放心。
要去了人生地不熟的京兆,他不敢想:自己哪一天就被“仙人跳”了。
但他久慣煙花,因聽出顏如玉也想去,也想叫他一起去,就違背心意但毫無演技痕跡的說:“齊揚集團異軍突起,早就聞名華夏。聽說前不久外賣霸主好聚都被齊揚打垮了。
“而我跟同事也沒少討論要不要去那裡謀前程。但如玉你也知道,這不是小事。所以我意思呢,你先回來,咱倆先好好商量商量……”
顏如玉接上黨向陽,二人美美吃了一頓。
他倆不知道,這頓飯,叫十七公里外的楊齊卻“看”的心如刀絞:“她,如果真一輩子這樣跟他好;也好過跟了我受委屈要強吧……”
這裡,顏如玉跟黨向陽一起回了中海瀛臺換好衣服,在臥室裡親熱一陣,顏如玉見黨向陽不提去不去齊揚,就主動問起。
黨向陽不愧是煙花高手。
明知現在顏如玉防線最弱,卻也強行忍住。
來到客廳,坐下,想了一想,才說:“我這邊的公司辭職需要提前一個月,而且我手上現在還負責了個小專案,恐怕……”
顏如玉表示理解。
一開始以為黨向陽不同意。
現在聽他口氣,似乎有鬆動。
說了一會兒閒話,見黨向陽也沒表示不去,就問他:“那,我先跟楊……總說一聲咱們去?”
黨向陽抿著嘴,微微皺著眉,裝作為難樣,一時卻也沒話。
嘆幾口氣,起身,來回走了幾步,這才看著一臉期待的顏如玉,說:“我意思,我這邊跟公司打過招呼,公司批准辭職,再回他話?”
顏如玉倒也不是那種純粹戀愛腦。
她還知道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向陽,我知道你的顧慮。你是怕回了京兆收入銳減,沒了原來的生活質量?”
黨向陽“哎~”了一聲。
就聽顏如玉續道:“你聽我說……”
就說了京兆齊揚集團總部的各種好處。
總之一個意思:京兆核心商圈的發達程度雖說還遠不如華海,但齊揚給的錢是他現在工資(稅後月入5萬多)的三倍。
再說了,你黨向陽回了京兆,不是距離媽媽也近了嗎?
爸爸走了,媽媽一個人精神才恢復點;可別再因甚麼意外而出點事。
那時候,黨向陽遠在千里之外,說句難聽的,要是晚一步,就見不到了咋辦?
然而,黨向陽除了聽到顏如玉說那邊錢給夠福利多多外,對於顏如玉後面的話,卻沒甚麼反應。
難道,他跟母親武陽關心不親?
還真是。
武陽五十二歲,黨向陽三十七歲。
怎麼想十五歲也不可能有他。
所以,黨向陽其實是已故黨學文收養的大哥家的孩子。
黨學文大哥當年因病早逝,大嫂改嫁,就留下個半大孩子黨向陽。
這也是黨向陽在黨學文去世後,對武陽基本很少關心的底層原因。
顏如玉一旦恢復一些冷靜,看待問題就敏銳很多。
黨向陽的身世,她也清楚一些。
但她沒有點出。
而是調出了自己筆記本里、有關齊揚集團給公司員工的各種實實在在的福利。
這下,黨向陽終於有了些心動。
滬飄這些年,一直都想有個自己的房子。
跟顏如玉分手後,也曾遇到過幾段不錯的緣分。
可都因他沒戶口沒房子無疾而終。
所以,他對房子的執念,可以說僅次於對煙花的留戀。
話說回來,他偶爾跟同事聊起家人,聽人家對父母如何孝順、或者如何埋怨父母家人管太多時,就會流露出一點點人性的光輝。
因為他很羨慕這些跟他吐槽的同事的家事。
“有那麼個爹媽嘮叨,其實是一種福氣啊……”
他對武陽感情不深,但好歹也是被武陽黨學文當親兒子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