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一小時後,二人來到聖馬可廣場。
也不知楊齊用了甚麼方法,就見他又說又笑得,很快就把那卸了妝的文橙橙說動了。
聶蓁蓁在邊上看得瞠目結舌,想:“這臭男人,一到這種事,就順手的很?”
她很好奇,楊齊到底跟人說了甚麼,就能輕易取得人姑娘的信任。
“也沒甚麼,”三人進了餐館,紛紛落座,楊齊點好了餐,就這麼當著那頗有古女相的文橙橙,對聶蓁蓁道,“我就說打算投資她的工作室……”
聶蓁蓁:“…………我以為多高明呢?原來又是金錢開道……”
一時就沒了興致。
匆匆幾口,附近羅馬堂口那邊聽聶蓁蓁回來,就想找她商議一下最近發生的神秘的事。
於是起身,跟楊齊和文橙橙告辭。
聶蓁蓁走後,楊齊又拿聶蓁蓁打趣,跟文橙橙說:“有麼有興趣,拍一集男霸總和女保鏢的短片?”
文橙橙擦擦嘴,抿了抿,說:“這個題材我拍過,但粉絲反響好像很一般……”
楊齊夾了塊雞肉放到文橙橙碗裡,笑道:“不是讓你做女保鏢。是她……”
這樣,才有真實感。
文橙橙眼睛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可是,可是我見那姐姐好像很難相處的樣子。她,她願意配合我嗎?”
楊齊說,這多簡單。
正好文橙橙團隊喊她回去商議下一個打卡點去哪兒,也吃差不多了,就要起身。
楊齊看她剛剛點餐都是避著名貴菜品,因此大概猜到一些她團隊的經濟狀況。
抬手,輕輕碰了碰文橙橙衣袖,說:“我說投資,可不是為了泡你找的藉口——”
回身,從小黑包裡摸出一張銀卡來,經系統確認,裡面只有一千萬,就遞給文橙橙,“這卡你先拿著。一,改善伙食;二,住個好點的地方,買幾輛好點的車;三,去更有名但需要入場費的地方,也可以不用只在外圍免費蹭了……”
文橙橙想:這還沒合同呢。
就不想要。
楊齊心說自己大意。
於是又伸手入包,意念一起,把自己包裡那些已沒有用但忘記扔掉的幾張A4紙,生成了一份草擬合同。
文橙橙接在手中,仔細看過,說還要回去跟團隊確認。
然後將卡交回楊齊手裡,就要走了。
楊齊看著店裡熙熙攘攘的,一時不好強留,將銀卡收回,拿起小黑包,跟了上去。
來到店外,走了幾步,見人少了,才說:“文姐姐,合同都看過了,害怕我是騙子嗎?”
是的,這種事,文橙橙沒少經歷。
但以前遇到的類似楊齊這種搭訕的,她都當做是想睡她。
而這次答應楊齊來吃飯,其實也是團隊經費實在緊張。
又見楊齊有女伴,又想是異國他鄉,就想試試。
吃飯時,她偷瞄幾眼,發現楊齊五官俊朗,一時頗有好感;但見楊齊說話又如此不著調(哪有投資上來就給錢的?不得談談條件嗎?),還是忍住誘惑,就打算禮貌離開。
現在,又見楊齊跟了上來,雖然完全沒有討厭的意思,但覺得,現在還是無法立即接受楊齊的資金。
就只好說:“可是,我的事情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
楊齊臉皮厚,乾脆就接道:“嗯,也是。那咱,去跟你團隊聊聊?”
這回聊不成了。
林襄不知為何,突然找了過來。
這妞兒大概是下了飛機就睡到現在,終於時差倒了過來。
也不知何故,憑著感覺就找到了這家方圓百里最有名的這家華夏餐館這裡。
於是文橙橙感激地看一眼扎著丸子頭、一身清冷的林襄,正好脫身。
楊齊垂頭喪氣的,眼巴巴看著到嘴的鴨子就這麼飛走了,就沒好氣地問林襄:“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心靈感應!不行嗎?”
林襄冷哼一聲,“還說呢!你到酒店後就跟……然後也不管我吃的習慣不睡得習慣不,就一直到現在?”
楊齊聽她說黃依然在找她,就一邊朝不遠處的聖馬可宮酒店走著,一邊回林襄:“又不是我要你跟來的。再說了,我要是對你噓寒問暖,我家依然吃醋了怎麼辦?你哄?”
林襄得意一笑:“我哄就我哄!反正她我粉絲嘛……”
楊齊肩膀一塌:“…………”
不一時,到了聖馬可酒店,林襄見黃依然出現,就自己離開了。
楊齊翻著白眼,望著林襄那嬌俏背影,吐槽道:“我真服了!說是怕我謀害她所以要隨時跟著我、這樣就不會亂想害怕。這到底是甚麼腦回路啊……”
那邊,梳了兩條及臀馬尾、穿著一身白色無袖連衣短裙的黃依然見楊齊翻白眼,走近,問他怎麼了。
楊齊就說了。
黃依然攬上楊齊胳膊,就說了楊齊幾句:“她拍戲多。怕的不是你謀害她。怕的是見不到你人,自己胡思亂想……”
楊齊依舊不太理解女生這種腦回路,只問黃依然有關婚禮的事。
黃依然說一切都準備好了,就等後天的仁慈大會堂空出來……
第三天。
當婚禮進行曲在莊嚴肅穆的仁慈大會堂慢慢響起,穿著一身泛著點光的黑色定製西服的楊齊,正身站在耶穌雕像前,手捧鮮花,抿著嘴,耐心等著被父親挽著手腕、從一百米外的會堂入口朝他走來的潔白依然。
黃依然拖著長達五米多的白色盛服,眼望楊齊,一步一步,一步一步……
她朝前走的時候,偶爾也會偷看幾眼日漸蒼老的父親。
每當這時,她總會咬一咬唇,好叫自己的眼淚不要這個時候就偷跑出來。
兩邊格擋裡為數不多的黃依然親友,安安靜靜的,雖沒有鼓掌,但各人眼裡,都帶著真誠的羨慕和祝福。
黃依然偶爾也會看幾眼邊上祝福自己的人們。
這時候,她從各個年齡段的親友身上,似乎看到了甚麼。
一邊走,一邊想,就好像自己從這裡要走向楊齊那裡,是她從孩童走向少年,從少年走向成年,又從成年走向楊齊的妻。
也是從被父母寵溺,走到被父母因生意而忽視。
又從任性走到成熟,從成熟走到感到親情的重量……
終於,本來很短的婚禮進行曲播放了差不多兩遍後,黃依然戴著透明白紗的嫩手,就被父親交到了楊齊手裡。
爸爸沒說話,只看著楊齊,好一會兒,才在神父及牧師的提醒下走到一邊。
他都沒敢看女兒。
他知道剛剛入場路上,女兒好幾次看他。
他也沒有回應。
他怕自己對女兒從來少關愛的愧疚,在這個時候忽然捨不得了。
楊齊接過黃依然,拉著她,二人側身對著耶穌,吻了吻她手背。
輕輕喚了聲:“依然……”
黃依然感動,緊緊抿著的薄唇顫了顫,終於忍不住,抬手在鼻下。
抽了抽氣,跟楊齊一起,接過侍者遞來的用真牛皮作封面的十六開誓詞本。
就聽那牧師鄭重開口道:“請二位宣讀誓詞。”
楊齊:“我,楊齊,請黃依然做我的妻子、做我生命中的伴侶和我的愛人。
“我將珍惜我們的友誼,愛你,不論是現在,將來,還是永遠。我會信任你,尊敬你,我將和你一起歡笑,一起哭泣。
“我會忠誠地愛著你,無論未來是好的還是壞的,是艱難的還是安樂的,我都會陪你一起度過……”
楊齊一開始還覺得這儀式太假。
但當他真真正正用心讀了出來、同時眼睜睜看著穿著潔白婚紗的黃依然無限崇拜的看向他時,他才覺得:“不是誓詞有多陳舊,而是眼前的人,值得我這麼做……”
黃依然早已淚光盈盈。
被楊齊抹了抹淚,感覺眼睛可以看清一些了,才捧起那宣誓本,一會兒盯著本子,一會兒看著楊齊,念道:我,黃依然,請楊齊做我的丈夫,我生命中的伴侶和我唯一的愛人。
”我將珍惜我們的友誼,愛你,不論是現在,將來,還是永遠。我會信任你,尊敬你,我將和你一起歡笑,一起哭泣。
“我會忠誠地愛著你,無論未來是好的還是壞的,是艱難的還是安樂的,我都會陪你一起度過。就像我伸出手讓你緊握住一樣,我會將我的生命交付於你……”
到這裡,黃依然已經泣不成聲。
楊齊攬在懷裡,哄了一會兒,抱開,才背對耶穌,面向親友。
二人握緊彼此,嘴唇咬得緊緊,共同宣誓道:“你往哪裡去,我也往裡去;你在哪裡住宿,我也在那裡住宿;你的國就是我的國,你的神就是我的神……
楊齊卻終於還是“暴露”了自己不著調的本性。
因為他在最後,補上了這麼一句:“你就是我……”
在場親友以為楊齊是真愛自由發揮,也沒在意。
但黃依然知道,楊齊這是真真正正把她當自己的女人了。
抬眼,凝神看去,伸手,捂嘴,“呼哧~”兩下,說:“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