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那服務員繼續解釋道:“那楊先生還說了,說他希望給自己未來的員工留下個好印象……”
“這……”
“老闆,一份燒雞一份醬牛肉!”
服務員跟陳陽倆人正說著,來了新客。
陳陽只好將卡拿好。
腳步拖沓、有些寂寥的走出飯館時,他似乎是感受了一陣遠郊清冽的北風,終於清醒:“他未來的員工?我和我的夥伴?這是說……”
楊齊同意注資或者收購了?
這就意味著,瀕臨破產的東漢晨陽網路科技,有救了!……
副駕上的陳姿等身後的薛營牛羊肉飯館在後視鏡裡看不到了,才急不可耐地又有點小期待的問楊齊:“對了楊齊,你那會兒說給我帶打包袋,是不是吃醋了?”
楊齊:“…………啊,你說甚麼,這會兒車多了,我聽不清!”
陳姿看了看前方,又問了下楊齊,確認沒有攝像頭,就趴道他耳朵邊,大聲道:“我說,你催我跟你一起出來,是不是看我跟陳陽坐一張桌子上吃飯,你想多了,你吃醋了?”
楊齊哂然,說道:“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陳姿抿嘴嬌笑,上身微微抖了抖:“你這個人,我不是都說了嘛……而且,而且你沒看到他給我獻殷勤,我都一一回絕了嗎?
“他推來的碗,我沒接;他遞來的筷,我換成一次性的。我走時,見你臉色不好,我對他的稱呼可是陳總!陳總!你聽不明白?”
楊齊假裝才知,恍然道:“哦!原來您知道呀?”
“你這人!”
楊齊的賤勁兒,免不了迎來陳姿一頓白眼。
卻聽陳姿又問:“還有,本來他正說著他公司的技術優勢,你在他說到第三點時忽然打斷,就這麼出來了。這一層,是甚麼意思?”
楊齊哂然道:“可能,還是醋意?一想到跟你原來的老情人一起吃飯,我怎麼看怎麼覺得奇奇怪怪的。”
陳姿卻一本正經地再問:“可是,可是,你總得聽他講完再走吧?多不禮貌。”
楊齊抿著嘴,憋著笑,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陪你跑這麼遠,難道真是為了公司掙那點錢?我不還是陪你玩玩?不然我無聊也不至於來這兒,是不?”
陳姿明白:“我都知道的。可是,可是你這樣……哎~!”
楊齊乾脆上手,用手背蹭蹭她下頜,說:“行了,別想了,回頭我給他公司,還有他,都安排的妥妥帖帖嗯……這樣吧,這事兒直接交給你,你來安排,你想讓他走就走;你想讓他繼續待著就待著,怎樣?”
“我,我能行?”
陳姿臉紅紅,知道楊齊是寵她,刻意藉此機會讓她在公司裡有個小業績。
這樣,她就不至於在楊齊女人中顯得地位太低。
二人順勢說了會兒東漢晨陽網路科技公司的進一步想法後,車子正好上了大廠高速。
囁嚅一陣,陳姿還是小心翼翼的問出了楊齊剛才面對陳陽時、和早前在北方區總部辦公室時面對顏如玉的完全不同的態度問題。
最後這麼問他:“你不覺得,你這樣,有點人格分裂嗎?怎麼一會兒不專業,一會兒又很專業?”
楊齊想了想,就回道:“面對顏如玉,是我本能抗拒循規蹈矩一類人的反應。故意作出一副我很不喜歡跟你談商業問題的姿態,是想告訴她:我僱你,是解決問題的,不是讓你質問我的。
“後來她說你狐狸精我伸手打她,同樣是在警告她,叫她擺正自己的位置。”
頓了頓,續道:“至於跟陳陽。我是潛意識認為,他是我的領地裡的潛在威脅物件。所以不希望跟他多待一分鐘。然後大腦就調動了惜顏對我的薰陶,就表現出看上去好像很專業的姿態。
“然後就是我打斷他講公司優勢直接告辭……
“但其實這兩種,其實都是出於一個基點。”
陳姿似乎稍稍懂了一些楊齊意思,但還是希望楊齊親口說出:“甚麼?”
楊齊忽然側身,認真看著陳姿。
好一會兒,也不說話。
陳姿被看得臉紅忸怩,問:“我問你甚麼基點,你,你幹嘛老看我?”
楊齊依舊不語。
陳姿終於懂了。
忸怩一笑,說:“你的意思是,兩次不同的態度,都是因為……因為……”
說著就指向自己。
楊齊輕輕一笑,點了點頭。
陳姿羞怯,輕快如小雞啄米般小聲道:“好吧,就算你說的有道理……”
想到楊齊剛說的,關於陳陽公司和陳陽本人的去留由她做主,就……
還是不太相信。
以為楊齊是反話。
就試探性問:“你,你剛剛說,東漢晨陽網路科技人員去留由我說了算?是,認真的?”
說到底,她還是希望,希望陳陽的事業能有所起色。
大概是出於對往昔情分的一種交代吧。
楊齊卻忽然冷“呵~”一聲,說道:“不然呢?”
笑了笑,又道:“看你臉上這意思,你挺希望那陳陽過得更好?”
陳姿:“我,我可沒有!我就是覺得大家都是同學,你雖然跟我們普通人之間的差距有點誇張,但好歹大家同學一場,怎麼可以說變臉就變臉呢?哎~!”
嘆過一聲,又道:“我忽然想起一句話,男人,都是天生影帝——說變臉就變臉!”
楊齊哈哈而笑:“你不覺得,你這個疑問有點業餘了?”
不等陳姿開口,就自答道:“想想看,如果我真的跟他用同學語氣聊公司,你知道,陳陽會怎麼想?他會想,‘這楊齊還把我當同學,那我以後,是不是就可以……’”
他見陳姿臉色漸漸不對,忙解釋道:“你別誤會,這就是zhengzhi。你永遠不懂,男人對身份和關係的敏銳嗅覺。
“你給惜顏做了這幾年助理,應該清楚:我一旦用那種方式,那麼,雙方就不可能平等透明的談公事。
“我雖然說過我不在乎公司是否盈利。但我在乎惜顏。我亂來了,惜顏生氣事小。我就怕她無意中把我對你的這種寵溺,說給其他寶貝聽了。那你以後真跟我好了,免不了要被針對的。再說——””
右手以一種不容置疑的態勢蓋向陳姿及膝灰色職業裙上,“再說你反覆怪我那會飯桌上表現冷淡,是不是原本想著我用同學身份跟他聊,這樣可以給陳陽留個好印象?就相當於告訴陳陽,‘我陳姿仁至義盡,請你不要再對我有任何曖昧?’”
陳姿又一陣臉紅,心也“突~”地一跳,結結巴巴了一會兒,才說:“我……我……”
“你緊張了,說明我說對了?”
楊齊神經質般哈哈笑道:“你還是跟原來一樣,心裡有事,不說;喜歡讓人猜……”
陳姿因害羞,不想現在回答,就又扯到了楊齊那會兒飯桌上,怎麼說起商業問題頭頭是道呢?
不是說不喜歡商業經營嘛?
楊齊想了很久,才說,他是受到了黎惜顏的薰陶。
薰陶?
是!
如何薰陶?
你猜?
我……
陳姿啐一口,嬌嗔道:“討厭~!”
隨著夜幕不知不覺間滿了天地,路上的車和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西山頂上,一彎新月在暗沉沉的雲層緩緩穿梭,眼看有朦朧躍出之勢。
氣溫,也隨著這朦朧月的安靜,漸漸又冷了許多。
半小時後,楊齊將車子停在陳姿臨時居住的酒店門口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