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就要走了。
但走到門口，卻又回過身來：“瞧我。都忘了公事……”
公事，除了跟顏如玉對接JD投資的；還有就是，集團入局直播行業的準備工作——第一步就是收購陳陽公司的事情。
這事兒，其實完全用不上楊齊。
楊齊懂個甚麼直播，懂個甚麼行業？
但陳姿似乎是為了叫楊齊別多想，似乎也有拿楊齊當擋箭牌去告訴那陳陽：“姐姐我現在傍上了大老闆，你陳陽就別在騷動了……”
這倒不是她愛慕虛榮。
實在是內心裡，對現在的陳陽沒甚麼感覺。
當然，也有楊齊的完美形象的襯托。
恰在此時，外頭有細高跟走來的動靜。
楊齊透視一看，發現是那個吊拽高冷的顏如玉。
他知道她對自己印象不好，就不想叫她看見陳姿。
“顏如玉來了，你先躲下。”
陳姿吐了吐舌，一邊去到最裡面那間房間，一邊心裡吐槽：“整得跟偷情一樣……”
大概也是困了，進去沒多久就躺在了床上。
又因外頭有楊齊“把門”，心裡就放鬆很多。
又覺這裡好像暖氣有點大，就不自覺的把襯衫領口就開了幾個釦子……
這邊外頭，辦公室門開後，楊齊又早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等顏如玉進來，他就說：“顏總有甚麼事情嗎？我這邊需要午休了。”
嘴角微翹，眉毛一抖一抖的玩世不恭，加上現在這一副拒人千里的姿態，他是想告訴顏如玉：你不是覺得我吊兒郎當不靠譜配不上齊揚董事長的的身份嗎？嘿，我就偏給你如此展現，你奈我何？
但顏如玉現在，好像並沒甚麼閒閒心思功夫跟楊齊計較這雞毛蒜皮。
往那實木辦公桌上一靠，將手裡厚約十公分的檔案往桌上一方，說：“楊總，我希望你給我一個解釋！”
“解釋？”
“跟JD的戰略投資讓利，給出了遠超行業均值的估值溢價……”
楊齊見那顏如玉神態說話都冷得跟冰山一樣，下意識打了個寒噤，笑著打斷：“這跟我有關係？”
“呵~！你是參與了幾次陳姿和JD談判，而且字可都是你籤的。你說跟你沒關係？”
顏如玉雙臂抱胸，就冷冷道：“再有，首期款到賬看似快，可這相當於讓渡了未來五年的分紅權稀釋空間。
“我們給的估值比同賽道B輪融資高出23%，卻沒繫結JD的流量置換承諾。我看過談判備忘錄了，黎總著重跟陳姿強調了堅決杜絕任何口頭協議。可是，後面又有一條，說是你親自下令，說口頭協議生效？”
頓了頓，冷硬續道：“還有楊總，你不管公司就不管，但是能不能別瞎指揮？你這樣，會叫多少員工白費工夫你知道嗎？
“更離譜的是業績補償條款，對方完不成營收目標，只用現金補足差額的60%，剩下的用股權抵——
“現在是我們求著給他們投資嗎？去年跟阿里談的時候，同等規模的戰略投資，我們的對賭容錯率是92%，排他期最多六個月…………”
楊齊本身對這些商業問題就不大喜歡。
現在聽顏如玉比黎惜顏還專業的連珠炮發問，而且如此不講情面把所有矛頭都指向他。
他就算是最溫順的貓恐怕也得炸毛了。
直接很罕見地在女士面前點上煙，猛吸幾口，就坐到門口左邊那個深褐色單座沙發裡。
翹起二郎腿，面對顏如玉，還吹了幾下菸圈，冷“呵~”一聲，說：“既然你覺得我是瞎指揮，那好啊，你去跟相關部門舉報我，把我罷免了。你來當這個董事長？”
“楊總？？？”
顏如玉直接氣笑了：“我在跟你談正事，你在跟我鬧小脾氣？你是小孩子嗎？”
楊齊回道：“你這牙尖嘴利的，你說是，我敢不是？”
顏如玉一拍檔案，生無可戀地搖了搖頭：“既然如此，那我看我也沒有必要待在齊揚了，再見！”
她見楊齊如此扶不上牆，實在是失望至極。
她履職過的幾家中上規模的公司，也沒少見這種二代或者二代似的管理者。
但人家幾位都有一顆虛心求教的心，哪裡像楊齊這樣？
說他兩句，還跟小孩一樣鬧上了？
既然如此，那她寧可違約離職，也不希望再跟楊齊有任何合作。
顏如玉就這樣，一句拜拜扔在地上，就要走了。
忽聽辦公室裡有動靜，又下意識停下腳步。
就見穿著黑色職業裝的陳姿，衣衫不整又神情有些迷糊的從一道門裡走了出來。
“你？？？”
又看向楊齊，“你倆？？？”
顏如玉不是小白，無論生活，還是人情。
她早在入職之前，就被老師華永道告知：“齊揚集團情況有點複雜，你只需要做好你該做的。別的，不管是親眼所見還是道聽途說，都跟你沒關係……”
她也多少理解：“這幫大佬，誰沒幾個情人？”
這可不是她的臆測，而是她真真實實有過類似的、甚至有些不堪的親身經歷。
但是現在，因早被楊齊氣到了，一時間，衝動之言沒過大腦就脫口而出：“我說呢？我說你就算甚麼都不懂，只要嚴格執行黎總遠端指導，也不至於犯下這麼多給公司帶來如此損失的巨大錯誤。原來，原來是想著儘早結束談判，好去跟您這位狐狸精小蜜去雙宿雙飛？”
這話，不可謂不重。
且不說她沒有親眼見過楊齊跟陳姿的親密；就算見過，你跟楊齊甚麼關係？上下級！
再說，你跟人陳姿熟嗎？
你就算業務再拔尖，不會做人，你到哪兒都做不久。
你顏如玉怎麼能如此出口傷人呢？
自然，她這話一出口，就迎來了楊齊一個響亮的耳光。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是楊齊第一次打女人。
他打完還讓她滾出去。
陳姿兩陣愣神過後，才反應過來。
忙上前橫在楊齊和顏如玉之間。
對雙方說著消火的話的同時，一個勁跟楊齊擠眉弄眼。
楊齊也是被衝動衝昏頭腦。
雖知自己犯了大錯，但礙於面子一時不願道歉。
就走到一邊的全景落地窗前，悶聲不吭的抽著煙。
顏如玉被不介意被罵狐狸精的陳姿這麼一勸，給楊齊丟下一句“姓楊的，我跟你沒完！”就氣哼哼的走了。
“顏總~~~！”
陳姿除了剛聽到“狐狸精”時的詫異和羞怒，其實冷靜下來，也並沒有要怪顏如玉的意思。
見沒留住，嘆一口氣，就過來訓斥楊齊，說：“你是不是瘋了？”
楊齊嘴角很難看的一咧，說：“我就是容不得任何人說我的女人壞話！難道我維護你還錯了？”
陳姿心裡雖暖，但還是繼續喝道：“你還抽！”
就給他煙從嘴裡抽了出來，過去扔在菸灰缸裡捻滅，回頭又衝楊齊喊道：“你還站那兒？還不快去哄哄人家？”
“我……”
“快去啊！”
陳姿因替楊齊考慮，不想他因私人問題而失去這個強力新援，都要急哭了：“有的人生氣在氣頭上不容易聽進去解釋；但我知道顏總是為了公司考慮，她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
“所以，你現在趁她對你的誤會還沒隨著時間加深，就趕緊解釋。興許，黎總那邊還不會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