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錢開道，楊齊順利進入由衛生間下來的地下空間。
一眼看去，這裡因為佔地很大，因此顯得很空曠。
但再往裡走幾步，便會發現，緊靠四面牆壁放置著一排排電子資訊一類的裝置、和操作裝置的人。
相對入口的最裡頭，有一間小房子。
房子裡那人，才是楊齊要找的目標。
給楊齊帶路的，是這個目標的親信之一。
二人穿過長長的空曠場地，只見那高高瘦瘦的帶路者伸手指了指三步外的那道門，對楊齊說道：“楊先生，因為您是貴客，所以我才在沒有通知老闆的情況下帶您過來。只求您待會兒可別說漏嘴，就說是有緊急需求的我的一個遠房親戚？”
楊齊拉過身後小黑包，從裡面隨時應急用的一堆金卡里，隨便拿出一張看上去很精緻的金卡給那帶路者，說：“白先生放心。”
頓了頓，又補充道：“保險起見，我建議您還是當場驗過那卡里的餘額為好？”
“呵呵……”
白先生笑著擺手，說不用。
但身體卻很誠實。
用自己隨身攜帶的POSS機核查過具體數字，那全程幾乎沒甚麼表情的白先生忽然眼睛一亮。
楊齊抬手阻止：“現在，可以為我叩開你們老闆的門了吧？”
“當然！”
楊齊見到了所謂的老闆，被那老闆的紅頭髮火辣身材的女保鏢一番搜身後，看著那留著短髮、面板泛紅的蒜鼻頭屠深，臉上依舊淡然。
想到那白先生提供給自己的名字，便說道：“屠老闆，我是……”
屠深似乎並不介意小白把楊齊貿然帶進來。
只用很平和的語氣，打斷楊齊：“不用說了。小白既然能帶人進來，說明這人的確不是普通的客戶——”
一指自己身前右前方約五米左右的一把轉椅，“請坐！”
楊齊跟那屠深一番自我介紹，聽那屠深言語中對他警惕很高，即道：“屠老闆，請相信我，我真的只是出於商業考慮，來跟您購置這個寶貝，我希望用它來干擾商業對手的不正當競爭，而且我會遵守我們之間的約定。不僅如此——”
說著，看了看自己那個被搜出來的、放在那老闆的桌面上的一堆金卡，說道：“我希望在價格沒有上限的前提下，拿到最先進的裝置，如何？”
“哈哈哈哈哈……”
屠深仰面大笑一陣，忽然神色一凜，然後看向楊齊左後方大約五步的紅髮女保鏢，說道：“紅竹，還等甚麼？”
那紅髮女保鏢紅竹得到指令，就將別在緊實圓潤的右大腿上的手槍拔了出來。
來到楊齊正面，將槍口對準楊齊眉心，說道：“很不幸，我們老闆最近心情不太好……”
說著，就要扣動扳機。
楊齊依舊笑眯眯的，在她開槍之前，快語搶道：“屠老闆難道就不想獲取更優質更低價的原材料嗎？”
那紅竹不是真的要開槍。
屠深也並不是真的是出於“寧可錯殺一千也絕不放過一個他認為的雷子”而要殺掉楊齊。
他只是習慣了。
做他們這種生意的，其風險程度比dupin還要高（當然，利潤也非常豐厚）——因此就必須時刻警惕。
警惕突然獨自一人找上門來的“客戶”是否是釣魚來的。
屠深在跟楊齊一番交談之後，在自己電腦上又仔細看過楊齊資料，似乎真能跟最近幾年國內來講風光無限的齊揚集團能掛上鉤。
但見楊齊如此年輕，心中始終不安。
於是就半威脅半習慣性的對紅竹下達了剛才的指令。
又見楊齊如此情況依舊面不改色，似乎出於對人才的渴求，心裡就喜了一分。
“紅竹！！！”
就在楊齊緊急喊出那句話後，就見屠深很戲劇性的，衝那紅竹抬了抬手，叫道：“你怎麼能這麼對待我的貴客呢？”
那紅竹退下後，屠深跟楊齊深聊過後，才知道楊齊是從郝成雙那裡打聽的這裡的訊息。
“郝成雙？我不記得。”
屠深當然不記得。
但楊齊很容易就叫他想起來了：“京兆省機關某重要部門辦公室主任的老戰友，河中省三河縣某院長……當然，重要的是，我家跟這位郝伯伯是故交……”
再次確認，屠深又檢查一遍楊齊那幾張金卡的餘額，又問過楊齊有關他剛剛說的原材料問題並確認真有其事。
於是，漸漸的，就對楊齊撤去了一小部分防備。
就將楊齊帶到又地下一層。
這裡，跟上面很像。
也是電子資訊一類的裝置，擺滿了一大半的空間。
但，在這些裝置後頭，有一面牆。
這牆後面，有一個很大的四方開口。
開口中，有一處折上折下的金屬樓梯。
楊齊跟著那屠深，透過折了約六個樓梯後，便下到第三層地下空間。
這裡，跟上面兩層區別就很大了。
瓶瓶罐罐的，看上去像是：“屠老闆直接給我看實驗室，就不怕掌握了全球最好鎵碲銥礦礦場的我，也有樣學樣跟你搶市場？”
“你看上去，好像沒那麼無知？”
屠深一邊說著，一邊引著楊齊來到了一處低於樓梯一半的高平臺上。
“這麼自信？”
楊齊坐在沙發裡，接過屠深遞來的紅酒，饒有興致地看著屠深。
“只掌握原材料，沒有核心技術，你想憑空造出來這種訊號器？”
楊齊沒有立即接話。
而是看著周圍那些瓶瓶罐罐、各種高低各種形狀的金屬容器和連線管道、以及由其中幾個熔爐一樣的東西冒出的奇怪煙氣，悠然神往一陣，才道：“你說的核心技術，就是這些？”
屠深之笑眯眯的，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而他之所以破例將楊齊帶到這裡參觀，是要告訴楊齊：“你給的報價雖然很高；但是，我更感興趣的是與你或者說你們齊揚集團的深度合作。”
“那，我要的那些裝置呢？”
楊齊依舊秉持著洪烈的指導意見，“記住，第一次接觸，切記自己只是一名高階商人……”
“只要楊總肯跟我屠深合作，那您要的那些裝置，我可以無償奉送！”
屠深說得很認真，似乎不像是開玩笑。
楊齊也跟著微微笑著。
二人碰過高腳杯，杯裡的紅酒，各自以不同姿勢漾了一圈又一圈後，才被二人喝下。
又淺聊幾句合作問題，楊齊就準備走了。
屠深卻提議他在這裡住一晚。
這也是屠深最不能違背老闆的一條原則：“現在，我們的裝置還不成熟。我們的技術還在繼續研發之中。所以，如果來了原材料一類的合作客戶，也要至少考驗他一個晚上。”
地下三層，似乎多少也能代表一些地獄的意思。
如果楊齊真的只是個商人，那麼他就會因感到恐懼而無法入眠或者睡眠很差。
第二天，當頂著一對熊貓眼的楊齊出現在屠深面前時，屠深才終於跟楊齊當面交了他要的裝置，然後給了楊齊一份草擬合同。
當楊齊認真看過合同說沒問題時，屠深卻說話了：“楊總，您的原材料樣本我們還沒試過，您就不怕到時候不符合我的要求，而要承擔的鉅額賠付？”
楊齊面對屠深，自信滿滿地回道：“齊揚集團雖然是我苦心經營得來的，但我作為一個成熟的商人，願意為了高回報而承擔高風險……”
之後幾天，他透過黎惜顏，聯絡到遠在非洲齊揚集團名下的鎵碲銥礦場，然後運來合成被屠深稱作“超強訊號器”的原材料樣本，並於第一時間交到屠深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