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想,今天人卻很突兀地找來了。
但他卻預感到:“這位宋大書找我每次都沒好事……”
所以呢,他是刻意過了一分多鐘才接起了電話:“喂?”
開場白不是那天二人突破關係之後楊齊調侃似的“琳姐”。
宋琳嘴角一抽,心裡酸酸的,說:“怎麼著,琳姐也不叫了?”
楊齊翻著白眼:“沒有吧,我‘喂’之後叫了的啊?難道是,訊號不好?”
宋琳畢竟在村裡,所以楊齊就大言不慚地用了這個藉口。
卻聽宋琳道:“不跟你扯了,我找你是有正事兒……”
楊齊仔細聽完,不覺就對宋琳無比佩服:“厲害厲害!這幾天我忙別的事情都沒怎麼關注你呢……卻沒想到,咱宋大書利用春節休息,憑自己和寧老會計私下協助,竟然找到了於六虎十分之一的犯罪證據?可以啊!”
宋琳聽出楊齊是揶揄她,卻也不惱。
畢竟,這些可都是她親力親為的。
殊不知,她幾次晚回家,都有人跟蹤、甚至有人試圖製造點甚麼小意外。
只是都被身上的虛空防護罩給擋了回去。
頓了頓,大概是預估了一下進展,就對楊齊道:“但是,現在距離組織上確認下面村鎮換屆下達正式檔案的日子可沒幾天了……”
換屆確認?
是啊!
楊齊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呢?
他雖記不大清村裡進行一次幹部選舉是間隔幾年,但大概記得是年前那段時間。
而且,現在聽宋琳說起這個,她主要強調的是:“……要是這次能阻止於六虎連任,那我扳倒他的阻力就會減小很多了……”
“那你是怎麼個意思?”
“我……”
“咋?”
“我……”
“說呀!”
“我不好意思……”
“…………你有啥不好意思的?你不都把我睡了?還跟我不好意思?”
這貨也是臉厚。
宋琳臉紅紅的啐一口,說:“好吧,那我就直說了?”
“……我~都~要~睡~著~了……”楊齊還假裝打了個哈欠,“我說你們‘為人民服務’的,是不是都喜歡曲曲繞繞的啊?”
宋琳見楊齊似乎是真沒甚麼耐心了,才終於開口:“我想,我想叫你用你的特殊身份,去組織上提個建議說,‘楊家村村幹部十多年沒甚麼變化,希望上級能給調整調整,看看能不能正正楊家村的村風?’
“我知道,雖然這樣基本行不通,但至少,你說句話,說不定就真的能影響到這次選舉了。你看行嗎?”
楊齊:“……你這……哎!”
又嘆口氣,“我早說了,叫你聽我的,讓我直接用超能力,去把於六虎的犯罪證據在可以說得過去的情況下憑空生成,你就是不聽!”
抽口煙,又道:“我剛聽你口氣好像鬆了,哪兒想您是這麼個主意?”
忽又想到了時間問題,就問:“哎對了!你怎麼年前選舉那時候不提,現在人都已經連任了。至於你說的組織確認的流程,我雖然不大瞭解,但我估計,也基本板上釘釘了。你想啊,一個小小的楊家村,不至於驚動市級領導的注意吧?”
宋琳臉紅一陣,解釋說自己zhengzhi思想不成熟所以才想到的,然後就賭氣般問楊齊:“你先別關至於不至於,你就說你答不答應?”
“我……”
“那好,那我前兩天發你的微信我現在撤回……”
這小女生的心思。
2分鐘內才能撤回她又不是不知道。
楊齊心中一動,又是一涼,想:“宋琳給我發微信了?”
翻出一看,還真有:<楊齊,我放假前一天跟老寧蒐集到了關於於六虎侵吞國有資產的部分證據……>
<楊齊,於六虎好像對我態度越來越差了,那天放假,他竟然在會上陰陽我了……>
<楊齊,我臨回臨渭老家前,跟於六虎吃了個飯,我打算按照你教我的,假裝主動跟他示好,以期達到讓他放鬆對我的警惕心……>
…………
前面幾條還有點正經,楊齊翻到宋琳的未讀訊息最後那些,一時眼睛瞪得老大。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
退出聊天視窗一看,“沒錯啊……”
說,他為甚麼會以為自己看著看著就覺著,後面的訊息不是宋琳發的呢?
且看……
宋琳:<楊齊,我早上第一次嘗試喝了你說你最愛的豆漿……感覺很不好,我一上午跑了三次廁所……
宋琳:<楊齊,我中午一閨蜜聯絡我了,說她這兩天打算來華山旅遊,順便逛逛北邊的沙苑……然後問我有沒有空去陪她……>
宋琳:<楊齊,我例假好像沒來……>
宋琳:<楊齊,你為甚麼不回我訊息……>
後面類似上一條的還有很多。
就說最後這連續五六個訊息,更是叫楊齊覺得,自己好像更不認識宋琳了——甚至連宋琳說的例假的事都給忽略了。
原來,這最後幾個訊息的內容,都是單獨一個……句號。
好傢伙,不算句號的後面這幾條,妥妥一個幽怨小女友的日常絮叨、和對男人不理他的哀怨。
“額……”
楊齊仔細翻完,一時又奇怪又好笑,似有意似故意的,就給說了出來:“就一次,就這樣了?”
如此神思一陣,宋琳終於聽到他說話了,就質問他甚麼這樣了,半天不說話幹嘛了。
楊齊說翻看微信了。
宋琳就臉紅了。
又愣了一陣,然後再次問道:“你,你說,我這個辦法到底行不行?”
楊齊沒說行,也沒說不行。
倒不是他不想幫宋琳,實在是……
正正經經跟官面打交道,他也沒那個經驗。
想了一陣,就說自己試試看。
宋琳卻說試試不行,要他認真去做。
而且要跟自己彙報。
“啥???”
嚴厲如黎惜顏,都從沒要求楊齊做甚麼去哪裡跟她彙報過。
宋琳憑甚麼啊?
楊齊這傢伙也是夠直,直接問了。
宋琳直接不會了:“…………這傢伙是真不懂還是故意的?他不是看了我的小女友式的微信嗎?還這麼問???”
一生氣,就給掛了。
下意識重新翻開自己這幾天發給楊齊的微信,然後……臉就越發紅了。
除了臉紅,她精神都有點不好了:“我……我當時發微信時是怎麼想的?腦子進水了?這,這下……”
剛剛電話掛掉之前,她聽楊齊提起微信,想的是哪些很正經的訊息。
似乎是現在才發現,竟然還有……那一連串的撒嬌式陳述或者發問???
尤其令她無法理解的是,那最後7個單獨成一條訊息的句號。
宋琳這會兒跟楊齊打電話,是在老家獨院的平房上。
剛掛電話,下意識朝天井裡一看,自己一關係不錯的女鄰居來找她了。
見楊齊又打來,不好叫這位對感情問題頗為敏感的好夥伴發現甚麼,就直接給手機靜音了。
然後對站在院中正四處喊她的夥伴說道:“文豔,我在上面呢……”
跟小夥伴們逛了半天到家後,宋琳再次翻看著自己發給楊齊的、那肉麻到叫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的微信內容,恍恍然想起——
這些,原來都是她在跟那個閨蜜暗示自己戀愛後、得來的經驗之談:“琳琳我告你啊,男人泡女人,就跟釣魚差不多——
“一旦拿了你第一次,就好像你這條魚上了鉤;然後呢,你見過哪個男人對離開水的魚還那麼聚精會神認認真真的……
“所以啊,一定要他每天報備行程。他不說,你就資訊轟炸,一定不能讓他覺得得到你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