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齊：“不是？”
說這話時，他刻意加重了些語氣。
這麼一來，那早被楊齊嚇得心驚膽戰的楊雷，忽然雙腿一軟，“噗通~”跪在了地上。
楊齊知道，這倆人主要是趙飛為主。
所以就沒看那邊楊雷。
那趙飛恍然眨了眨眼，說道：“啊，我知道了，一定是那次，對，一定，一定是……”
楊齊笑問：“哪次啊？”
趙飛假裝坦然道：“就那次，三期工程小分包期間，我倆沒有同意那個資質不夠、卻依舊給我倆送禮想要參與專案的京飛建築，那人，你不知道……”
楊齊翹起二郎腿，一邊抽著煙，一邊慢慢聽他胡謅。
終於，那趙飛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完他早就擬好的說辭後，就信誓旦旦地對楊齊說道：“真的，真是這樣，當時招標總記錄還在的，不信的話，我這就叫人拿來？”
說著，不屑地看一眼楊雷後，又將目光緊緊盯在楊齊這邊。
楊齊擺擺手，掐滅菸頭，鼻中輕“哼”一聲，拿起手機，又翻出了一個word文件。
這份文件裡，詳細記錄了“無村”三期工程的分包的總略內容。
裡面記錄的，完全沒有一絲一毫趙飛剛才說的那個甚麼“京飛建築”的任何記錄。
趙飛傻眼了。
但他卻不像楊雷那樣沒出息。
因為，他覺得自己的演技還不錯。
至少第一次，至少他認為，就騙過了楊齊。
所以……
這精彩的表演，眼看就要再次騙過楊齊時，卻聽楊齊說道：“……行了行了，你要真哭了，我就馬上給你頒個奧斯卡小金人，呵呵。”
趙飛眼看聲淚俱下的說著自己當初如何可憐，又對被楊齊收留這事兒如何感激……聽到楊齊無情揭穿後，只得尷尬地止住以假亂真的抽泣聲。
到這裡，似乎他跟楊雷的離開，已經板上釘釘了。
但楊齊，卻好像並沒有這個意思。
“其實一直以來，我都知道你倆的事兒，”楊齊說了一句後，忽然站了起來，點上根菸，在黑光發亮的桌子那邊，一邊踱步，一邊說道，“第一次，我跟你倆說收斂點，那是迫於公司壓力，沒辦法；至於這次，呵呵，是人稅務局找我談話了，說，如果‘齊揚工程’不能馬上把所有欠繳稅款補齊，就要把咱換了，所以——”
抬頭看向那一個低頭跪著、一個站在另一邊垂著頭的兩人，嘆一口氣，“我也沒辦法啊……而且我記得我那次，可是跟你倆仔細問過好幾次，問你倆如果真的特別缺錢，我完全可以以私人名義借給你倆，我也不問你倆去幹嘛用，只要不做違法亂紀的事，我都不問，可是你倆呢？呵呵——”
頓了頓，“嘖”了一聲，又吸一口煙，“可是你倆是怎麼說的？我記得清楚，尤其趙飛你，你說，公司開給你的工資，完全夠用，你也還完了你爸欠的外債，而且我又說了，有些小事情，我不問，你倆悠著點就行，我想當初我那話是甚麼意思，不用明說你倆都清楚吧？可是呢？”
楊齊說著，仰起頭來，閉上眼睛，重重地嘆一口氣，這便續道：“可是你倆完全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啊……”
“楊總，我……”
楊齊擺擺手，接著說道：“欠繳的稅款，我自己會想辦法；至於你倆這始作俑者，你們放心，公司現在越做越大，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我當然不會把你倆交出去……”
想到鐘樂之教給自己的辦法，楊齊便說道：“所以，正好‘齊揚工程’接到了京城那邊一個不小的專案，我看，就由你倆過去，先探探那邊動向……”
“楊……”
“……我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跟你倆個大老爺們語重心長……”那趙飛還想爭取留下，卻聽楊齊徑自說道，“行了，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我那邊還有點事兒，你倆今晚就收拾收拾，明天到了給我電話……”
說完就自顧離開了包廂。
手機裡聽到小弟報告說楊齊已經開車離開後，那趙飛楊雷才鬆一口氣。
二人面面相覷好一陣後，就聽趙飛擱那兒自言自語道：“楊總剛開始我以為要給咱倆踢出去，誰知道……可是，他為甚麼把咱倆弄到外地？他不是上頭有人嗎，難道連這點小事兒都擺不平？總不能真是為了甚麼專案吧？”
要真有的話，早就是“齊揚工程”一把手的趙飛，又怎麼會不清楚？
關於這個，兀自處在驚懼之中的楊雷自然不能回答他。
能給趙飛確切答案的人，現在已經回到了溫柔鄉中。
“雖然有些邏輯漏洞，”回到2102鐘樂之床上後，楊齊就跟鐘樂之說著剛才自己對楊雷趙飛二人的說辭，“但就像你說的，我用了你這套方案，完全可以說是我去京城出差時，臨時聽到的風聲，呵呵。”
鐘樂之還是很欣慰楊齊能採取她給的兩套方案之中、這個比較溫和的處理方式。
聽楊齊講完，跟楊齊親了兩下，就說：“總比直接把他倆打成殘廢要好多了吧？”
楊齊點點頭。
直到現在，他都沒有跟鐘樂之坦白。
因為他擔心：“女人總是感性，樂之如果知道我把楊雷趙飛支到京城、並不是因為聽從了她的建議而是別有用心，不知道她會不會覺得我為了某些事情，就忽略了惜顏的感受呢？”
鐘樂之看楊齊臉上浮現出自己不太明白的笑意，就問：“剛才還看你糾結的，怎麼現在又笑了？”
楊齊打個哈哈，用“泰山壓頂”和“辛勤耕耘”，很容易就把起了疑心的鐘樂之糊弄了過去。
第二天下午，嶽山一忙完，就給楊齊回了電話。
楊齊此刻剛從鐘樂之身上下來，正悠閒地抽著“事後煙”呢。
聽到手機響後，本來有些煩不想接。
還是“身滿意足”的鐘樂之迷迷糊糊地提醒說：“我記得你不是說，昨天聯絡了嶽隊，說要幫那倆J國小妹辦理駕照置換麼？你快接唄，萬一是嶽隊呢？”
楊齊這才拿起左手床頭櫃的手機。
看到來電人的確是嶽山後，下意識掐滅手中香菸，驚喜道：“嶽哥？我以為你這得幾天呢，呵呵。”
“你小子，”嶽山笑道，“說吧，到底甚麼事兒？我這兒說不定又來工作呢！”
楊齊就把置換駕照的事兒跟嶽山說了。
嶽山聽後，不停翻著白眼，啐了一聲楊齊，就說：“媽的！我以為甚麼事兒呢，就這？”
楊齊道：“咋，聽你這語氣，這事兒很容易？”
嶽山道：“廢話麼，不就是去車管所按程式走麼，能有多難？”
楊齊聽後，就覺自己有些小題大做。